“言言,我们退婚吧。”
“我不想失去我奶奶,算我对不起你,但你应该能理解吧。”
贺卓说完这句话,痛苦的用手抓着头发,眼睛不敢往对面低着头的姑娘身上瞟。
上辈子他扛住了所有的压力,哪怕奶奶心疾发作,威胁他松口离婚,他都不曾放弃过面前的这个姑娘。
可是,抗争的后果就是奶奶被气死了。
爸妈不原谅他,姑姑也憎恶他。
走在哪里,别人都用不孝的目光看向他。
为了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气死了自己的奶奶,他的余生都活在自责和愧疚中。
没想到在愧疚中死去,竟然得以新生。
而且重生到他们订婚不久。
只要还没结婚,那一切都可以改变。
尽管这样他也一样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对他来说,他更不可能放手的是自己的亲奶奶,那个对他慈爱的老人。
低着头的姑娘缓缓抬起了脑袋,神色淡漠:“好啊,把定亲的信物还回来,你就自由了。”
“言言……你,你同意了?”贺卓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两家的长辈定下了他们的婚约,还办了订婚宴。
明明订婚的时候她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快乐,可现在才订婚不久,他说退婚竟然那么快就答应了。
不是应该很爱他吗?应该哭着求他不要退婚,然后他忍痛劝说,最终退婚才对啊。
为什么和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是要退婚吗,又不退了?”姜月言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重生了吗?
呵呵!
上辈子,贺卓的奶奶心疾发作,以此为要挟,逼他答应离婚。
不然死也不吃药,不去医院,贺卓没有妥协,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其实那时候他们的婚姻已经出现了各种问题,因为没有孩子,每天都鸡飞狗跳,还要应付所有人的阴阳怪气。
虽然贺卓一直站在原身身边说不会离婚,说他的家人看到他们坚定不移的爱情,会改变想法。
不会因为孩子而逼他们离婚。
可是那时候原身已经很累了,她想离。
结果这贱男人却用不敢置信,你怎么背叛了我的目光看着原身。
原身心力交瘁,所有的人都在赞扬这个贱男人的痴情,所有人都羡慕她。
可是她真的想离,婚姻里的那种窒息令她精神疲惫,快要疯掉。
而贺卓的奶奶死了之后,他们就像一对怨偶,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暴力,最后原身抑郁而亡,都没能挣脱婚姻的牢笼。
而这个贱男人一副情深不已的样子,为她守身如玉,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扬。
除了他的父母和亲人。
这辈子重生回来,开始做别的选择了,可是生不出孩子真的是原身的问题吗?
原身去偷偷检查过,身体健康,可以孕育孩子,那有问题的只能是贺卓那个贱男人。
这份检查报告,最后被一把火烧了,原身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提醒那个贱男人。
“好……明天我会带着我爸妈去你家,当面解除婚约,退还订婚信物。”
贺卓有点狼狈的离开姜家,他认为深爱他的女人, 却始终神情平淡,还答应得那么干脆。
难道是他这只重生回来的小蝴蝶扇了翅膀,所以有了细微的改变?
“咔嚓”一声,木质的房门被人拉开,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走了出来。
“哟,姐姐,未来姐夫不要你了哦。”
“才订婚三个月,明天就要被人上门退婚,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姜红糖一屁股坐到姜月言身边,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刺眼极了。
“啪!”
“你特么左脸皮撕了贴到右脸,一边不要脸,一边厚脸皮,要说丢脸,姜家的脸早就被你们娘俩和那个老渣男丢完了。”
“你一个奸生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蹦哒,啪啪啪!”
一个只比她小半岁的妹妹,亲妈刚死,这具身体的便宜爹就迫不及待的把解语花母女俩迎了进来。
那一年原身10岁。
姜红糖捂着脸,似乎是不敢相信,平时柔柔和和的姜月言竟然这么粗鲁对她动手。
等反应过来就是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啊~你这个贱女人,我不是奸生子,我有亲爸,我要撕烂你这张臭嘴。”说着就猛扑了过去。
姜月言轻蔑一笑,扯起姜红糖的头发向前使劲一拽,随后按着她的头对着实木茶几使劲的磕,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直到尖叫声,谩骂声全部消失。
姜红糖也晕死了过去。
额头上的伤口淅淅沥沥的流着血,看起来凄惨极了。
姜月言冷冷的盯了一眼,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不过原身倒是没有遭多少罪,只是亲爸不喜欢她罢了。
后妈爱做面子工程,家里的家务活,她和姜红糖一人一天,当然姜红糖有的她也有。
说起来还要感谢贺家,有贺家不错眼的盯着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后妈那是完全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搞。
毕竟贺卓的爸爸是钢铁厂的车间主任,贺卓的妈妈也是钢铁厂工会妇联主任。
还正好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而且贺家这个时候对原身挺好的,经常买一些漂亮的衣服,还有一些好吃的送过来。
贺卓也护得很紧,防后妈和亲爸像防狼一样,对姜红糖这个喜欢茶言茶语的奸生子从来都是冷漠相对。
只是人都是会变的,在窒息的婚姻里,在传宗接代的念叨中,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既然开始都是错的,解除婚约也好。
按那丝神魂的意思:就这样吧,各过各的,都放过彼此。
这是第一丝这么心平气和的神魂,没有报复,只想解脱。
不过以后相安无事倒也没什么,要是贺卓重生之后,想搞事情,那她也会重拳出击。
迷迷糊糊中刚要睡着,就被凄厉的尖叫声吵醒。
“糖糖,我的糖糖,你怎么样了,你千万不要死,不然叫妈妈怎么活啊!”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紧紧的抱着姜红糖的头,哭得撕心裂肺。
一回来推开门就看到女儿倒在血泊里,这样的冲击令金来善都要疯了。
姜新华轻轻的推开媳妇,深吸一口气,抱起姜红糖就向外面跑。
金来善反应过来,也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紧跟其后。
临走之前碎了毒的目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糖糖受伤绝对和那个贱丫头脱不开关系。
要不是和贺家的婚约,早就把这丫头打包送下乡了,她要是下乡了,糖糖就不用下乡。
贺家的人眼睛是真瘸,她家糖糖秀外慧中,不比那个贱丫头好一百倍。
看来要想个办法,夺了这婚约,哪怕夺不来,也得给他们添堵,让他们过得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