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他爸命悬一线,被病痛折磨得满头白发,形似骷髅,才等来了好妹妹登门。
他又不是不看报纸的人,关注这个妹妹,也关注这个妹妹家的公司,还有他们家的人。
那么大的事情,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
当谁不知道呢?
现在落魄了,找上门来了,简直是个笑话。
“诚诚,是谁来了,怎么不让人进来?”
“咳咳……是不是你妹妹回来了?”
剧烈的咳嗽声从房间传来,这是郑桂娥的声音,霉运连连身体也拜霉运所赐,越来越不好。
不是被砸到腿,就是被砸破头,舌尖被咬,吃饭被呛倒是成了小事。
“妈妈,是我,回来看你们过得惨不惨……不对,说错了,是看你们过得好不好……咯咯咯。”
姜诚狠狠瞪了一眼江月馨,刚想教训教训这个妹妹。
房间门被打开,隔出来的卧房里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闺女,你可算是来看我了,是不是那对夫妻不让你过来?”
“呜呜……你可知我和你爸有多想你?”
“快去房里看看你爸最后一眼吧,他这几天昏睡得多,清醒得少,就这两天了。”
姜诚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满眼怒火的一起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姜大河似乎听到的动静,恰好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他的呼吸很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嘴里念着什么,郑桂娥凑近耳朵才听到念着馨儿。
江月馨小时候他们都是喊馨儿,后来女儿读了初中就不让这样喊了。
说是一点都不好听。
可老头子在私下里总会这样念叨。
郑月娥抹了一把眼泪,神情带着一丝悲伤。
“你爸爸在喊馨儿,在喊你小时候的小名,你个狠心的死丫头,这么久都不过来看一眼,呜呜呜……自从来到这个城市,一天安生日子都不曾过过。”
江月馨蹲在床边,眼神却看不出一丝悲伤,上辈子她爸妈嘴里夸得最多的就是姜月颖,还说他们一家都沾了那女人的光。
沾光了她承认,可谁又能知道她付出了多少?
家庭完美,男人宠爱,子女孝顺,多么的可笑。
那男人是姜月颖让嫁的,她也知道那男人喜欢的是男的。
可全家都不听她的,只因为那男人家里有矿,真矿……翡翠矿啊。
结婚之后怀了孩子,男人就不曾回家,她还不能背叛那男人,像木偶人一样守着活寡。
唯一的龙凤胎,也对她万分嫌弃,把她当老妈子埋汰,反而捧着那男人的臭脚,对那登堂入室的贱男人,也一口一个小爸。
可她命里不该绝呀,硬生生活过了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的男老婆。
最后才带着不甘闭上了眼睛。
结果……这一次更是地狱。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受尽了苦楚,两辈子爸妈都破产,这辈子还提前了一年。
而她更染上了莫名其妙的病痛,家里不见的金银珠宝,她怀疑都是姜月言盗走的。
可再怎么怀疑又有什么用?
就他们这一家和二婶家落到的下场,姜月言就不是她斗得过的。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呼吸都困难的姜大河突然坐了起来,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郑桂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男人一辈子对她好,一辈子都听她的,结果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痛得在地上打滚,还怕她担心,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不疼。
哪里不疼?不疼能把自己的手咬得鲜血淋漓,不疼能使劲的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郑桂娥心痛极了,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咬了咬牙去医院查,想着大城市的医院应该更厉害。
可儿子的钱花了不少,却什么都没查到,呜呜呜……。
“桂娥,跟着我,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我从来不曾后悔,你答应要死在我后面的,不可以不讲信用。”
“爸,你有没有想吃的,儿子现在就去给你买。”
姜大河摇了摇头,脑海里的记忆那么的真实,就像曾经发生的一样,诡异极了。
可一切改变从那个任劳任怨的亲闺女反抗开始。
记忆里,姜月言绝望心死的质问他。
“爸,我可是您亲闺女,您真的不愿意救我吗?”
他是怎么做的?他看了儿子女儿老婆子一眼,然后微微摇头。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已经过得这样了,把心脏给月颖,成全大家,也成全你我之间的父女之情。”
“月馨说得对,死亡又何尝不是新生呢?你这辈子既然过得苦,那就重新来过,希望以后你不会遇到我们一家子。”
“这就是我对你最后的祝福。”
现在他经历的所有不知名病痛和折磨,应该都是出自亲女儿之手吧。
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也有了这些记忆?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嘴里的血不停的往外冒,打湿了胸前的被子。
刺眼的红刺激到了郑月娥,她猛的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还没等姜诚过去按人中,又幽幽的转醒。
“老头子,你是不是也得到了一些莫名出现的记忆,那应该才是我们的人生对不对,可是这些记忆出现得太晚了,
要是在那个贱丫头之前,哪怕提前一天,哪怕提前一个小时,我们都不可能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接着又看到江月馨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并无一丝伤悲的神色。
“你是不是也有了那些记忆,你也在看笑话吗?”
“但抛开这些不谈,你上辈子是不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生活。”
“是人人眼里羡慕的贵太太?”
“其实你那个老公也还可以,喜欢男人总比喜欢女人,然后给你带回来123456个姐妹好吧。”
姜诚一头雾水,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还有那个表情诡异的妹妹。
什么叫有了别的记忆?什么叫记忆里才应该是他们的人生。
为什么他听不懂,这是把他排除在外?
那样的记忆他也想要,生活已经这么糟糕了,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拥有。
“我的好妈妈,我的好爸爸,现在多好,这样报复起来,我心里才痛快。”
“你那么的讨厌郑桂芬,却在她女儿找到靠山嫁入豪门,就逼着我伏低做小,唤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知道他们背后是怎么笑话我的吗?笑话我是一条哈巴狗,给个骨头就听话得不得了。”
“你们压着我低头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的感受,那男人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嫁过去?”
江月馨尖叫的质问道,眼睛猩红一片,表情狰狞而恐怖。
止都止不住的血,就像生命的倒计时,她能清晰感觉到五脏六腑在快速的衰退。
“我养你那么大,你又是怎么做的,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就对我们不闻不问,还好记忆里的我们手上有钱财,日子过得不错,不然指望你,怕是吃屎都没有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