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人民医院,一间普通的病房里,金来善已经醒了过来。
医生交代还要住两天,观察观察,毕竟受伤的是后脑勺,于是,姜新华交代了姜红糖几句,就准备回家。
身上的钱有些不够用,要回去拿一点。
“爸,待会来的时候去国营饭店跟我打两个菜,一荤一素就行,我不挑的。”
姜红糖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看她爸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说关心一下,反而当做没看见,只提她的要求。
金来善倒也没有说什么,眼睛木愣愣的看着前方的白墙。
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不,还有机会。
贺家那小子再讨厌糖糖,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尝到了肉味,还怕不上钩。
等糖糖怀孕之后母凭子贵,量他贺家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要知道贺家好几代都是单传,只有一个男丁,对子嗣这方面非常重视。
就是在那之前得想办法把姜月言这个死丫头弄得身败名裂,然后打包下乡。
免得在他们计划没实施完成之前,街道办的又来催下乡。
哪怕要下乡,也要让那个死丫头一身狼藉的退场。
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脸颊,眼里是刻骨的恨意,她和姜新华在一起经过了千难万难,甚至等到原配那个贱人病死。
想到这个贱人口吐鲜血,心如死灰的模样,她心里就痛快不已。
要不是有贺家紧紧盯着护着。
姜月言这个死丫头,也不可能过得这么舒心。
就是这个事情得合计合计。
正好她认识几个道上的人,只要金钱给的足,啥事都能办。
上演一场捉奸在床的好戏,他们再来痛心疾首的呵斥一顿,最后又心软力保下来这个死丫头。
然后打发到乡下去。
“咯咯咯……哈哈哈……!”姜新华父女二人,被金来善神经似的笑声,激得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妈,你笑什么,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怪,挺吓人的。”
金来善收回笑容,瞪了一眼女儿,然后把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
不一会儿病房里都发出怪模怪气的笑声,还好病房里只有他们一家,不然都得让人把他们当神经病送到疯人院去。
“会不会太那啥了一点,毕竟也是我亲闺女。”歇了笑声之后,姜新华眉头轻皱,又有点不忍心。
“你把人家当闺女,人家可不把你当老父亲,抽你的时候可没留手。”
“那大耳光子打得多响啊,你现在忘记疼了?”
“你还想不想和贺家续上关系,有什么比儿女亲家更铁的关系。”
“以后贺家的孙子都要喊你姥爷。”
“甚至你现在的位置都可以挪动一下,背靠大山好乘凉没听过?”
金来善谆谆诱导,眼看着男人被她说得松了眉心,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再接再厉。
姜红糖眼睛一转:“爸爸,相比起来,你以后老了,得依靠的还是我,姜月言你就不要想了,难道你想她大耳光抽你。”
“以后我嫁进了贺家,肯定能把贺卓的心笼络到手,到时贺家还不是我说了算。”
“我多生几个孩子,让其中一个孩子姓姜,这样算下来,姜家也没断了传承。”
“爸,你还考虑啥呢,莫非你真的怀念被抽耳光?”
姜新华猛的摇头,“不不不,就依你们娘俩的想法,唉……我也不想的,但那个孽女一步步把我们逼成这样。”
“希望以后下乡了能重新开始,找个老实人就嫁了吧,一辈子不要回城。”
“我这个当爸的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是能早点遇到你该多好,这样哪有那些破事。”
姜新华最后感叹了一句,佝偻着背离开了病房。
金来善暗暗的呸了一口。
“以后防着一点你这个爸爸,又当又立,以前真是瞎了老娘的眼,怎么会觉得他是我的天命之人呢?”
姜红糖听得很迷茫,怎么就又当又立了?
但她也没有多问这个,她现在有更想问的。
“妈,您就告诉我真话吧,我真的不是我亲爸的孩子,而是后爸的孩子?”
金来善脸色一垮,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女儿,“问这干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记着,你就是张前进的女儿,但姜家以后的一切也都该是你的。”
“还有你说的那些话,别以为我之前昏迷就没听到,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老娘抽死你。”
姜红糖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小了。
“妈,我那不是话赶话,绝对不是真心的,您晕倒了我比谁都担心,抬着您就往医院里送,忙前忙后的照顾您。”
“您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有姜红糖自己知道。
“妈,我还有个问题,您到时候找那个王癞子,他愿意背负被捉奸的下场吗?”
“搞不好就被革委会的抓了?”
金来善望着窗外,目光幽幽:“你说的我都考虑到了,我们到时候闯进去,王赖子可以在之前就翻窗逃走,只需要姜月言这个死丫头衣冠不整,裸露在外的皮肤红红紫紫。”
“王赖子再传点声音让人知道刚刚逃走的是个男人就行了。”
“而且我下的迷药把控得刚刚好,王赖子逃走,我们带人闯进去,那死丫头会刚刚醒。”
“行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该操心的是怎么在贺家那小子面前刷点好感。”
“妈,你不都说生米煮成熟饭吗?还刷什么好感,到时候我把他睡服。”
“男人嘛,等他体验到我的好,还不是死心塌地。”
姜红糖满脸自信,她属于身材有点丰满的那种,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很多大娘眼里的好媳妇人选就是她这样的。
“唉,算了……贺家那个死小子,真特么瞎眼睛,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竟然还嫌弃。”
“等你以后把他训得死心塌地了,再好好的虐一虐,出一口恶气。”
贺卓打了几个喷嚏,不用想都知道有人在算计他。
至于是谁,不是姜月言,就是姜家那几个。
最怀疑的其实是姜红糖。
他这个上辈子的小姨妹,有多执着他是深有体会,哪怕顶着流言蜚语,为了他也一辈子都没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