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这个理,操劳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的确该享享清福,之前想着不给他们添乱,倒没想到他会那么执着。”
“要不是公务缠身,恐怕会亲自过来吧。”
“大家都保重,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儿,记得往京城写信,就叫宋童生代笔。”
“走了啊,有机会了再回来!”
姜月言登上了马车,撩开车帘,看着那些为她而高兴的面孔,挥了挥手。
不管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以后都见不到了。
阿四阿五熟练的驾驶马车,慢慢的离开了宋家小院,村里人的身影也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路上的旅途并不枯燥无味,沿途边走边玩,遇到县城或者州府,还会进去游玩一二,就这样,二十多天了才到京城。
高大的城墙,奔腾的护城河,让京城稳固金汤,顺着放下的铁桥,马车顺利的通过城门口,并不曾遇到什么刁难。
一路沿着宽阔的街道,根据打听到的地址,慢慢的驶向坐落在青雀大街的将军府。
这条街上全部都是居住的五品以上大员,将军府坐落在这条街的中间。
左边是礼部尚书王大人家,右边是赵御使家,对面是皇帝外家——永宁侯府。
上一任皇帝平了叛乱,劳心劳力的治国,却没能长寿,驾崩的时候才45岁。
13岁的八皇子殿下匆匆登基,前面的一至五个皇子全部都死了,六七皇子也残了。
朝中的文武大臣更是被清洗了一遍。
八皇子顺位捡漏,只是现在文官当大,武官势微,永宁侯府曾经以战功立足,只是那一场叛乱,侯府也慢慢的凋零。
八皇子的舅舅永宁侯战死,表哥表弟死得只剩一个,也病病歪歪的,每天用珍贵的药材吊命。
朝堂上,文官之首的戴丞相一手遮天,皇帝的意见全部都被否定。
通过战功兴起的宋径庭,也成了丞相的女婿,小皇帝日子过得苦啊,宫里到处都是眼线,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汇报到戴丞相的书桌上。
要不是皇后是父皇临死之前指定的,怕是皇后人选都由不得他。
……
此刻的将军府大堂里欢声笑语,成婚多年,当家主母传来了喜讯。
“夫人辛苦了,谢谢夫人为我孕育儿女,这个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挨过了奔波之苦,依然好好的没有流产征兆,但尽管这样,宋径庭还是懊恼不已。
早知道就不回去了。
原来朝廷上有风言风语,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说宋径庭不孝顺母亲,少年离家,十多年不曾回去过。
连成婚都没接老母亲上京,那些借口也就骗骗普通人罢了。
宋径庭被掺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戴丞相让他必须回一次家,堵住悠悠众口。
最好是能把人接到京城来,只是宋径庭并不想把人接到京城,对这个养母他没有多少感情。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哪怕这个养母对他有活命之恩,还养了他十多年,但他还是很排斥,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喊他扫把星的儿子。
正好夫人也不喜,脸上明晃晃的嫌弃他又不眼瞎,怎么会看不见?
他不光看见了,他还放纵,最后让养母知难而退,自己说不想去京城。
至于失踪的王五王六和他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真的只是回家看看吗?
那个大丫鬟月蓉被卖到丞相府的时候,才是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记恩父母?
记恩父母把她卖给人伢子吗?
只是夫人的做法是他愿意看到的,他心里甚至期盼着,几人要是手狠一点,心辣一些,不知不觉的弄死养母就好。
他自己是不会下手,毕竟纸包不住火,他可不想毁了好不容易奋斗出来的金钱和权利。
戴雪雁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她夫君的脑海里有那么多的想法,只见她笑得甜蜜。
“夫君,我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到再过几个月宝宝就能和我们见面了,我就高兴不已,也非常期待。”
“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夫君你呢?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戴雪雁摸了摸没有显怀的肚子,脸上戴着初为人母的笑容,敛下的眼眸里却复杂不已。
成婚这么多年了,她顶着来自外部的压力,那些贱人背后骂她是母老虎,一点都不贤惠。
甚至还有人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粗俗不已,嫉妒心强。
可是她不想和别人分享夫君,更何况是宋径庭他承诺的,有白纸黑字为证,她有什么错呢?
甚至连爹娘都劝她要大度,为夫君纳妾,这么多年能过下来,支撑她的就是宋径庭从来没变过的深情。
夫君那么爱她,应该也会爱她生的孩子。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都是我的孩子,女儿我会培养她成长为大家闺秀,儿子我会让他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夫君,你对我真好,今天说的话你可要记住哦,只要是我生的你都爱。”
戴雪雁抱着宋径庭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甜得仿佛要滴出蜜来。
“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到我对你的爱吗?为了你,我拒绝了一切的美色诱惑,这一生,有你足矣!”
宋径庭心里的喜悦一波接着一波,有压力的又何止戴雪雁,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偷偷摸摸在背后蛐蛐他的人,都令他如鲠在喉。
别看他现在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但在他老丈人面前还是不够玩的。
朝廷里面文官势大,武官势微并没得到什么改变。
夫妻两个甜甜蜜蜜,各有各的心思,对大丫鬟月蓉和王五王六为什么没有回来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不管是事情办好了,还是没办好,都和他们没关系。
一个农村老妇人罢了,有的是手段让她到不了京城。
何况那样一个懦弱的人,连县城都不敢去,何谈有勇气上京。
可就在这时,将军府的宋管家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夫人,老夫人来了。”
“你说什么,我娘来了,不可能,怎么可能,她连县城都不知道往哪里走,怎么可能来到京城。”
宋径庭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戴雪雁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几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农村老妇人都对付不了。
反而还折了进去。
折了进去也好,这样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戴雪雁摸了摸肚子,眼里的冷色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