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此刻的佛堂里静悄悄的,躺在地上的夫妻俩,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看来身上已经攒起了一些力气。
“夫君,那老婆子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道理却也有,你不能生,我正好又怀孕了,这是老天爷都在可怜你。”
“以后我会改过自新,不跟那个老婆子别苗头,我们等孩子生出来之后,一起抚养他长大。”
“就像你之前说的,女儿就把她教成大家闺秀,一家有女百家求,儿子就让他练就一身本领,守土安邦。”
“你说过的,只要是我生的,不管儿子女儿你都喜欢。”
“堂堂大将军不会出尔反尔吧?”
戴雪雁抚摸着肚子,这孩子真顽强,之前肚子那么疼,她还担心不已怕流产,结果疼过一阵之后,现在又好好的了。
宋径庭吞下涌上喉咙的一口逆血,脸色平静,仿佛那些疼痛都不存在了似的。
“贱人,我哪怕绝嗣,也不会养这个野种,你给我戴绿帽子背叛了我,还想有好?”
“那个老东西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认,不管是跟乞丐结拜,还是把你生的野种养起来,我都不可能做到,哪怕杀了我。”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最后的尊严了。
死也要守着。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但他现在也不想出这个佛堂,那老婆子最会说诛心之言,更会找借口打他。
但现在他浑身是伤,得好好的缓一缓,能活着谁又愿意死。
“你敢反抗那个老婆子的话?她都说了,我孩子生下来让你好好养,你不怕被打吗?”
戴雪雁也微微起身,屁股下意识的后挪,最后靠着佛像坐下。
这男人现在的状况有点不对劲,太平静了,喊她贱人两个字的时候情绪都没什么起伏。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爹可是丞相,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宋径庭的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一步步靠近:“不放过我,他什么时候放过我,我的虎符被换下来是你干的吧?”
“不愧是你爹养的好女儿。”
“还想我认下这个野种,更是羞辱我找了一个乞丐,嚯嚯嚯,你们还想怎么不放过我?”
“死了也好,你死了我也干净一点,你一个被乞丐睡了的毒妇,还吃斋念佛,别羞辱佛祖了!”
“放心的去吧,路上也不会孤单,那个野种会陪着你的,我会对外说你不小心流产,最后大出血而亡。”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你要知道珍惜才对。”
戴雪雁这会儿是真的吓到了,这样的宋径庭是她从来没见到过的,她感觉得到,这贱男人是真的想要杀她。
难道他不想要一个为他养老送终的孩子吗?
自己都不能生了,还不准她生。
姜月言看着小破珠转给她的直播画面,饭吃得更香了。
贱人要靠贱人磨。
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真是没浪费她那番煽风点火之言,不然按照宋径庭那个屌样,顾忌这顾忌那,还真不一定敢下死手。
只有把他的尊严都踩得稀碎,才会不顾一切。
戴丞相的女儿死了,也不知道那个老东西会是什么表情。
前几天,恬不知耻的找上门来,又是对她威胁,又是利诱,最后被她打了一顿,还送了点好东西给他。
水蛭蛊是她新炼制的蛊虫,可以在人体里无限繁殖,不光吸血还吃肉。
中了这个蛊的人,一天比一天虚弱,面无人色,头晕眼花,心痛难耐。
最后只剩下一把骨头和一张皮。
虽然这个蛊有伤人和,但只要不伤她就行了。
“动手啊,别逼逼个没完,上啊!”
姜月言咬了一口大肘子,心神却沉入脑海,宋径庭的手已经攀上了戴雪雁细白的脖颈。
“好,就要这么干,唉,可惜孩子投错了胎,不过哪怕出生了,有这样的爹娘,成长在这样的环境,三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要么极致的懦弱最后阴暗黑化,要么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草菅人命。
至于歹竹出好笋,希望还是很渺茫的。
就像以前看过的一个新闻,校园凌霸的那个领头人,父母都是人贩子。
甚至人贩子还有家族制,一代又一代的接班。
“夫君,放手……我……我喘不过气了。”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你给我戴绿帽子的那一天就能想到,纸永远包不住火。”
“嘎吱嘎吱”宋径庭的大手一点点的收紧,戴雪雁白眼直翻。
“我……我错了……放了……我!”
“爹……救救女儿!”
戴雪雁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宋径庭揭开她的红盖头,两人相视一笑,喝了合欢酒,互相许诺白头到老。
美好得仿佛像昨日。
可现在,她却要死在这个许诺她白头到老的男人手上。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该过成这样才对。
一切都是那个老东西害的,这一切都是那个老东西挑破的。
无尽的恨意淹没了她,心里发狠,哪怕变成鬼,也不让那个老东西好过。
“啧啧啧,戴雪雁这就要领饭盒了?”
“才打了几顿,真是便宜她了。”
姜月言又扒了一大口饭,可惜了那些好宝贝没有派上用场,不过她也没想着去救。
死了不是结束才是开始呐。
看她恨意满满的眼神,一直盯着佛堂外面,不用想就知道这女人心里的想法。
是不是想变成恶鬼缠着她?
鬼这东西,对小破珠来说多多益善,又能实验它的18层地狱新规划,又能拍成电视剧或者电影,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不然快穿的日子就太无聊了,小破珠这点做得不错,魂飞魄散之前也要有一点价值嘛。
宋径庭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竟然亲手掐死了戴雪雁,他掐死了戴丞相唯一的女儿。
一阵冷汗席卷全身,微风从佛堂外面吹进来,让他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
丞相府
“老爷,我这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总觉得心慌意乱,莫不是雁儿出了什么事儿?”
丞相夫人右手抚着胸口,眉头轻蹙很是不安。
戴丞相脸色泛黄,他轻轻的拍了拍老妻的手,“雁儿能出什么事,她胆子大着呢。”
“也是我们没教好她,什么话都往外面说,对她婆婆更是没有一丝尊敬,虽然只是径庭的养母,但也是她婆婆。”
“她竟然派人过去羞辱自己婆婆,要是大儿媳小儿媳像她那么干,你会怎么做?”
丞相夫人一愣,她会怎么做?
罚跪?派身边的嬷嬷去教她们规矩,再给儿子多塞几个小妾。
甚至直接让两个儿媳妇病逝。
“我……我……可我们雁儿也受到了惩罚,天可怜见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吃过那样的苦。”
“不光被那老婆子打了,还被关到了佛堂里,呜呜呜……老爷,我们绝对不能放过那个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