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秋。
荒无人烟的野地上,几座孤坟散落其间,一座刚立起的新坟尤为扎眼——坟头压着的几张黄纸,在风里哗哗作响,零落又刺眼。
冷不防地,一声巨响刺破了荒野的寂静——那座压着黄纸的新坟,猛地从内部炸开!
泥土如雨点般落下,一个身披猩红嫁衣的身影自墓中缓缓升起, 她面色惨白,双眸却燃烧着绯色的火焰。
“好好好,这丝神魂更惨,竟是被配了冥婚,活埋而死。”姜月言眼神冷冽,嘴里吐出的话,就像冰渣子一样。
一阵风吹来,红色的嫁衣随风而动,在这寂静的荒野孤坟中,阴森而恐怖,天上的月亮仿佛不忍,竟慢慢隐去。
偶尔飞过来的几只乌鸦,嘎嘎嘎的怪叫几声,振翅飞向远方。
离这30多里地的镇上,挂满红绸红灯笼的冯家,隐隐约约传出稀稀碎碎的哭声。
“呜呜呜……老爷……腾儿……我们的儿啊,姓姜的那个贱人,一点福气都没有,活生生的把我儿克死了,这哪里是冲喜,这分明是要我儿的命啊。
还有那个算命的,要是再遇到绝对砸了他的摊子,打断他的狗腿,然后让他跟我儿子作伴去。”
一个发鬓散乱的妇人,如泣血杜鹃般哀嚎着,一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接受,儿子就那样走了。
甚至因为横死,连祖坟都不能进。
只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稍显厚实的藏青色长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国字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好了,夫人,一切向前看,我们虽然失去了腾儿,但还有霄儿、虎儿,你身为嫡母,他们也都是你的儿子。”
“你这样伤心悲观,霄儿、虎儿看了也难过,只要你以后对他们好,孩子们都是知道感恩的,会把你当亲生母亲一样对待。”
那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听了这话,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几分。
“老爷,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当初流落到金水镇,是我家收留了你,最后更是把我嫁给了你,不然你现在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那几个孽种怎么能跟我的腾儿相比,他们不配喊我为母亲,老爷……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腾儿随你姓,甚至在我爹娘死后还为你纳了妾。”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那两个贱人怀了孕,把她们藏得远远的,等生了孩子才抱回来,你这完全就是戳我的心。”
听了这番话,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那是他不愿意提起的记忆,也是他一生的污点。
哪个好男人愿意成为别人家的赘婿?
都不是活不下去了吗?
这个贱人非要提起,还有腾儿,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更是为了一个戏子跟小本子争风吃醋,被人打个半死丢在了门口。
为了平息这件事,他几乎散尽了一半的家财,这才保住了冯家的体面。
曾经的陶家,现在姓冯了,花的每一分每一厘,那都是他冯家的资产,却因为这贱人的儿子而花了出去。
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
“那你要怎样?要我怎么报答你?要不要一天早晚三炷香把你供起来?”
“别说你陶家,我到你家来的时候,你家已经走下坡路了,是我挑起了陶家,让你家的家业得以延续,更是为你爹娘摔盆打帆,送他们入土为安。”
“不然靠你吗?如果靠你,陶家早就没了,你应该感谢我,我是你们家的恩人!”
“腾儿那个小畜生害我赔进大半的家产,你以为我愿意他姓冯,我巴不得他姓陶。”
“我警告你,以后对霄儿虎儿好点,他们的亲娘被你弄死了,你现在得好好补偿他们才对,也算是为你那个混账儿子在地底下积阴德了。”
冯平涛一甩衣袖大步离开,实在是多一眼都不想看陶婉清这个女人。
他那两个儿子的娘,也曾经是他的心头好,但为了这个女人,他忍痛放弃了。
结果,换来的却是陶婉清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行为。
姜月言坐在屋顶上,黑色的披风包裹着她,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出大戏,一个凤凰男,一个恋爱脑,然后他们生的五毒俱全败家子。
原身也是惨,不过是在大街上遇到一个算命的,被拉住非要给她算。
原身不相信这些,自然是不愿意,但看到这个算命的穿得破破烂烂,好心的买了两个馒头给他。
没想到就是这一次交集,就为她悲惨的命运埋下了导火线。
姜家在镇上有两间成衣铺,一个小食铺,属于不上不下,靠中间的那等。
镇上的大地主冯家找上门来,开出优越的条件,让原身嫁过去冲喜,见钱眼开的姜老爹明知道嫁过去会怎样,但还是欢欢喜喜的送女儿出门。
迎亲的那天,是冯平涛的二儿子冯潇代替的,可洞房花烛夜,冯潇狗胆包天,偷偷摸摸进了新房,竟然想要代替洞房。
而冯平涛这个老东西是知道这件事的,也是他默许的,不能白娶不是?
新郎官冯腾躺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新娶的媳妇,被老二调戏,甚至想强迫,一口气上不来,吐血而亡。
冯潇慌慌张张夺门而逃,紧接着冯平涛就打发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并用他们的家人威胁封了口。
而原身又庆幸又害怕,庆幸她没有失了清白,害怕新郎官死了,她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陶婉婷闻得儿子死讯,狠狠的打了原身一顿,不管原身怎样解释,都没逃脱被活埋的下场。
而姜家人明明知道,却无一人拉她一把,他们拿着她的卖身钱,又买了几间铺子,还购了一座大院子。
最后只说了一句:“这就是命,总算没有白养!”
这是一本缩写的小说世界,男主是穿越客,女主是战地记者。
不过这两人和原身的生活没有一点点关系,她就是芸芸众生中一个不起眼的炮灰,影响不了任何人,在绝望中窒息而亡。
这丝神魂也没有任何愿望,更没有黑化,有的只是迫不及待的解脱,非常丝滑的就和她的神魂融合了。
善良代表着苦难,她想到的只有解脱,而不是报复!
但姜月言却不愿意,这么爱把人活埋,就得让他们也尝一尝被活埋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