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升身子微微一僵,脸上表情不变。
“二婶,您以后多拘着一点小言,让他少往水边跑,那河多深啊,还好村里的姜六叔刚从山上下来,正好撞见了,不然小言可怎么办。”
“我二叔可就这一个儿子,唯一的独苗苗,您可得看紧点。”
其实姜云升心里非常恼怒,本来明天可以吃席的,那个木核桃吊坠更是可以想办法搞到手,都是姜六叔坏了事。
姜王氏也想起了儿子这两天的凶险,差一点点就醒不过来了,真是感谢他姜六。
昨天那一篮鸡蛋和两个大母鸡还是送少了,也不知道言儿为什么跑去了河边。
要知道言儿因为女扮男装的关系,很少往水边走,哪怕上山也走另一条路绕过。
待会儿醒来再问问她。
“云升,正好二婶家今天杀鸡,待会留下来一起用饭,让月巧去跟她大伯娘说一声。”
姜云升轻轻的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不用了二婶,我娘还等我回去帮她画花样,就不留在您家里用饭了,正好杀鸡让小言多补补身体。”
“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好,行,免得大嫂说我把人留住,没人给她画花样了,也不知道你这孩子脑海里哪有那么多的花样,怪不得是童生呢。”
看着彬彬有礼离开了姜云升,姜王氏心情很好,言儿就不是读书的料,一抱起书本就打瞌睡。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也爱读书,一步步往上考,她才要担心九族呢。
是儿子是闺女,她心里有数的很,眼看着言儿已经12岁了,她就无数次的痛恨当时的决定。
可……唉……女人立足怎么这么难呢?
“娘,您可别再看了,人都已经走远了,您总说大堂哥怎么怎么孝顺,怎么怎么好,可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大堂哥这个人非常的假,笑得假,说话假,做事也假,哼!我就不喜欢他这个人。”
姜王氏笑着打了一下姜月巧的背,“你这丫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小你就不喜欢你云升堂哥,你堂哥以后金榜题名,你也可以跟着沾光。”
“我以后只指望我自己和我弟弟,这个堂哥可指望不上,不跟您说了,我去抓鸡。”
“您不是说要杀鸡给弟弟补补元气吗?”
“我现在就去。”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身后传来姜王氏的声音。
“抓那只头上长着一撮毛的大母鸡,现在它是所有的鸡里面最肥的。”
“知道了~娘。”
姜月巧抓鸡是一把好手,连山上身手敏捷的野鸡,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跑起来像一阵风,敏捷的像山上的猴。
姜月言听到姜云升离开的动静,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是被肚子咕咕叫饿醒的。
紧接着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下了床,打开门,就看到堂屋里正在忙活的姜王氏和姜月巧。
两人也看到了出来的姜月言:“快过来吃,娘熬了鸡汤,里面还撒了一小把干蘑菇,可香了。”
姜月巧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弟弟终于好了,当看到弟弟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害怕,多么的难过伤心。
但她不敢表现得太过,因为她要安慰娘,照顾娘,不然弟弟好了娘倒下了。
姜月言刚坐到板凳上,就看到面前放着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大大的鸡腿那么的显眼。
“弟弟,我碗里的大鸡腿也给你,你多吃点,把身体的亏空都补起来,你这次可是吓到姐姐了。”
姜月言赶紧阻止了姜月巧的动作。
“不用不用,姐姐你吃,我年轻身体好,恢复的快,完全不用吃这么多。”
“娘,我喝点汤,吃点肉就够了,您这两天照顾我也辛苦了,这个大鸡腿您和姐姐一人一个,你们都辛苦了。”
说着就把碗里的大鸡腿夹到了姜王氏的碗里。
姜王氏抹了抹眼泪,嘴角带笑:“言儿……巧儿,你们姐弟两个一人一个刚刚好,娘也不爱吃这个,娘喜欢吃鸡脖子,喜欢啃鸡翅膀。”
说着就把一个鸡脖子放到嘴边,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娘,您知道最假的谎言是什么吗?就是那句娘不爱吃这个,以前不懂,以为您真的不爱吃,现在我知道,明明是细给我们姐弟两个吃而已。”
“哪有人不爱吃鸡腿的,您就别夹给我了,我和姐姐分吃一个,您一个人吃一个,这样行吗?”
“不然我也不吃了。”
“弟弟说的对,娘不吃,我们不吃!”
“啪嗒”一声,这是眼泪掉到鸡汤里的声音。
姜王氏用手狠狠的抹了两下,可眼泪还是怎么都止不住。
她干脆也不擦眼泪了,夹起那个大鸡腿,边哭边笑:“好,娘吃,娘这就吃!”
这是她这一辈子吃得最好吃的鸡腿。
这一餐饭吃得温情满满,以至于姜王氏和姜月巧都忘记了问,怎么想到去河边的?
又是怎么掉下去的?
真的是不小心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第二天一大早,还是在饭桌上,姜王氏吃完饭放下筷子。
紧紧的盯着姜月言的眼睛,轻声问道:“言儿,你怎么会去清水河边?”
“对呀,弟弟,平时你都是绕着河边走,比我还怕水,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原因。”
姜月言也放下碗:“我是听说靠近山脚下的那一段河流,鱼很肥美,想着娘您这段时间经常咳嗽,面色也不好,我想用网捞些新鲜的鱼,煮鱼汤给您补身体。”
“然后你一脚滑下去了?”姜月巧皱着眉头问道。
姜王氏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想说教两句。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姜月言就放了一颗大雷。
“是堂哥推我下河的,并不是我不小心滑下去的。”
“什么,是姜云升推的?”姜王氏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板凳被她带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姜月巧却一副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如果弟弟掉河里不是意外,那她唯一怀疑的人就是那个她不喜欢的堂哥。
要问为什么,就是直觉。
直觉那个堂哥对弟弟怀有恶意,直觉那个堂哥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