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氏眼泪直掉,云升那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又爱学习又懂礼貌,为人沉稳。
而且她和大嫂的关系也很好,大嫂的刺绣还是她手把手教的,自从她相公没了消息,大哥大嫂对他们家多有照顾。
下雨了会过来关心,如果发现漏雨的地方,还会帮忙修补。
地里的活也会帮忙搭一把手,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送一份过来。
实在是无法相信,在她眼里乖巧懂事,爱学习的大侄儿,竟然会下这样的毒手。
要不是姜六及时发现,她的言儿可就没了。
光是想想就浑身发寒,儿子不可能骗她,那也只能是她被姜云升给骗了。
什么彬彬懂礼,什么翩翩少年郎?全部都是假象,她想起了女儿月巧的话,一把年龄还没有女儿看得透彻。
“走,娘现在就带你去你大伯家,让他们给我们家一个交代,怎么那么狠的心,你可是他亲堂弟啊,呜呜呜……!”
“娘,您怎么就看不明白,你拉着弟弟去让大伯家给个交代,您想要什么交代,又能得到什么交代?”
“更何况他们还不一定会承认,毕竟这件事情如果承认了,名声就臭了,姜云升可是要考秀才的。”
“而且大伯和大伯娘只会站在他们儿子那边,您不要说你们关系好,关系再好,能有他们儿子的好。”
“只要触及到了利益,扯上他们宝贝儿子,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个笑话。”
姜月巧红着眼睛,愤怒的说道。
“姐姐说的对,您就是找上门了,把我说的话对他们再说一遍,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他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要不是我遭了毒手,我也不会相信。”
“这件事情哪怕爆发出来,村里的人都会相信他,而不会相信我们家,他现在是村里唯一的童生,以后唯一的秀才。”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们相信了,反而还会劝我们不要多事,特别是族长族老他们,我们姜家村上百年就出了我爹和姜云升两个读书人,他们很重视。”
“在所有人的利益面前,我们家只能是个笑话。”
姜月言脸上表情淡淡的,既然不能明面上来,那就暗地里来,不管是哪一世,她都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
想让一个人死,方法多得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姜王氏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抹着眼泪,村里的人都羡慕她们两个的妯娌关系,说处得像亲姐妹。
两家守望相助,都是有良心的。
可为什么要害她的言儿?
姜王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过去,打姜云升几耳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姜王氏小时候也是读过几年书的,是她娘请回来的女夫子,后来又嫁给她相公,两人夫妻和睦,相处融洽。
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她相公死了,想着可能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回家的路。
…………
一间阴暗的地下水牢里,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吊着,双腿都浸泡在了水里。
水里的蚂蟥紧紧的吸在他伤痕密布的腿上,可男人脸上麻木,眼神深处却透着思念。
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
“哐当”一声,水牢的木门被推开了。
男人立马闭上眼睛,不言不语,仿佛一具上吊的尸体。
“郎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肯看看我吗,只要你看看我,我不信你的眼睛里会没有我。”
“那年你身受重伤,是我救的你,我把你带回府里,让人用心的伺候你,可你伤好之后,竟然要离开我?”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我……说过……救命之恩,定当厚报,哪怕是要我这条命。”
阴暗的水牢里响起沙哑的声音,就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现在说一句话都费力气。
这受尽折磨和屈辱的日子,他早就不想活了,可这个女人却用他的妻女威胁他,不准他死。
赵月华救了他,他是非常感激的,可是报恩并不只以身相许,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哪怕用他这条命。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月华,我是你的恩人月华。”
“只要你点头松口,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我的诚意你应该是感觉得到的,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对你的妻女动一根手指。”
“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别逼我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
“再说了,我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村妇?”
“我……。”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吊着的男人晕了过去。
“来人,给我把他放下来,送回原处。”
“是,大小姐,还是一天一个馒头吗?”
“照旧……。”话音刚落,人已走远,赵月华满脸冰霜,她一定会让这个男人低下高傲的脑袋,成为她的男宠之一。
没想到小地方也能出来这样一个神仙似的容颜,从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就想得到这个男人。
但她的耐性也被磨完了,12年啊,她都无法想象到自己对这个男人有这么久的耐心。
呵呵……不是很爱他的妻女吗?
那是不是他的妻女没有了,他就能看她了,就能心甘情愿的成为她的男人之一。
赵月华作为将军府的大小姐,28岁的“高龄”却没有人敢娶,实在是这个大小姐玩得太花了。
要不是有一个将军爹,一个当贵妃的亲妹妹,就这样的,早就被整死千八百回了。
不过也只敢强抢良家妇男,有点靠山的,她也是不敢乱动。
名声臭成这样,谁会娶呢?
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整个将军府1/3都是她用来养男宠的。
没想到救回来的人竟然是最硬的硬茬子,各种酷刑的折磨就是不松口。
但她赵月华有的是耐心,好饭不怕晚,只是12年都过去了,好饭是不怕晚,但是怕烂在锅里啊。
“翠柳,按这上面的去做。”
“是,大小姐。”翠柳接过纸张,从容的退了出去,作为贴身丫鬟,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大小姐。
又狠又毒又风流。
只是可怜了那人的妻子和女儿了。
唉……怎么就让大小姐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