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朝。
泰安府,定安县,永安村。
靠近村头的老陈家,一大清早,家里就骂骂咧咧开来。
“老二媳妇儿,你这个遭瘟的,我家老二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太阳都升得老高,还赖在床上不起来,怎么滴,等着我这个当婆婆的伺候你?”
黑瘦健朗的陈老婆子,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着柴房旁边的屋子骂了起来。
嘎吱一声,沉重的木轴转动声响起,紧闭的房门被打开。
一个壮实的汉子满脸不愉的走了出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娘,您这一大早的就开始吊嗓子,咱家里的公鸡都甘拜下风。”
“今天的早饭就别指望她了,昨晚上不听话,被我打了一顿,您晚上没听到声响?”
陈老婆子的神色一顿,昨晚上鬼哭狼嚎的声响,她又何曾没听到。
不过也活该,成婚这么多年,硬是一个蛋都没下。
“柱子啊,以后可不能这样,省着点下手,不然第二天连活都干不了。”
陈大柱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在意:“娘,看您这话说的,教训婆娘这事肯定是往死里打,怎么能留手呢。”
“这不是您教的吗?”
“再说了,爹打您的时候也不曾留手啊!”
陈老婆子的脸立刻黑了,“我是你娘,再说了,你爹打我还是10多年前的事了,自从我大孙子出生,你爹就不曾对我动手。”
“现在家里当家作主的都是我。”
陈老婆子说到这儿,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开来,甚至带着一点自得。
“娘,昨晚上没休息好,今天起晚了,二弟,也不是嫂子说你,别有事没事的打媳妇儿,要是打出个好歹,家里可没有多余的银钱,为你再娶一房媳妇儿。”
堂屋斜对面的屋子门也随之打开,一个白胖白胖的妇人走了出来。
妇人穿着青色的褂子,后脑勺盘了一个简洁的发髻,看向陈大柱的眼神多有不满。
“是是是,大嫂,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陈大柱嘿嘿一笑,得了陈家大嫂周桂花一个白眼。
周桂花生了陈家的长孙陈伟,在婆婆面前还是有点地位的。
平时家里的活都是老二媳妇干,她和老三媳妇也乐得自在,要是二弟把人打坏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就轮到她和老三媳妇干活了。
“娘,您喊三弟妹出来,这喂鸡喂猪做饭,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周桂花说完,扭过身就走向灶房。
“老三家的,还不起来,我看你也是个懒的,一堆的活都丢给你大嫂干?”
“唉,娘,我这就出来。”三房的屋里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小媳妇就出来了。
很快,陈家的两个儿媳妇就忙活开来,陈老婆子也一脸满意地进了堂屋。
多年媳妇熬成婆,就是这个理。
永安村有一半的人姓陈,其余的都是一些外姓,后来填充进来的,而陈老婆子的男人,正是永安村的村长。
她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生了三个儿子,老大陈大山,娶妻周桂花,生有二子一女。
她大孙子陈伟,今年16岁,已经是秀才,是老陈家的骄傲。
二孙子陈邦,今年14岁,大孙女陈桃花,今年15。
老二陈大柱,娶妻姜大花,提起姜大花就晦气,这么多年硬是一个蛋都不下。
要不是老二拦着,早就把这儿媳妇休了。
老三陈大钱,娶妻孙小美,生有一子,也就是她的三孙子陈力,今年刚刚11岁,小小年纪,力气却很大。
……
“嘶……怎么身上这么疼?”
姜月言艰难的睁开眼睛,快速的接收了脑海里传过来的记忆和剧情。
她撑着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坐在床尾。
神识扫视了这具身体一眼,惨,惨不忍睹啊。
脸上青青紫紫,眼睛肿得比核桃还大,怪不得那么费力才睁开。
而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她摸了摸头,正头顶的地方竟然少了一块头皮,鲜血已经凝固。
这是一个离谱的小说世界,恋爱脑的公主,要死要活非要嫁给男主,甚至还帮男主纳妾。
尚了公主的驸马是不能纳妾的,除非公主同意。
而这个恋爱脑上头的公主,都不需要男主提出来,就眼巴巴的把美人一个一个的往府里纳。
男主就是陈家的大孙子陈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家也跟着水涨船高,但享福的事轮不到原身,因为原身死在了昨晚。
那个狗东西打了原身一顿,把她一脚踹到了床尾,然后呼呼大睡。
原身死后,陈老婆子欣喜不已,这下老二再没借口拒绝娶新媳妇吧。
结果呢,陈大柱还是不愿意娶,最后被逼问急了,才告诉了陈老婆子真相。
原来陈大柱没结婚之前,和村里的一个寡妇乱搞,最后那寡妇死在了他的身上,他慌慌张张的跑了,从那之后,他那玩意儿就没用了。
娶原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陈老婆子也终于知道永安村的那一宗悬案,原来她儿子就是那寡妇的奸夫啊。
因为这个事情不体面,村里压了下来,并没有报案,真庆幸那时候的决定,要不然她儿子可就悬了。
陈大柱后来去京城,那玩意儿还治好了,终于得偿所愿,娶了美娇娘,生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一家人仗着公主的势,在京城和和美美的生活。
原身在陈家吃尽苦头,像老黄牛一样,两眼一睁就是干活。
还要被骂是不能生蛋的母鸡。
遭受所有人的白眼和唾骂。
在陈大柱的拳头威胁下,原身根本就不敢把这件事对外说。
说什么?
说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说她男人不行,还会恼羞成怒的打她?
原身的忍气吞声,换来的是最终的死亡。
好好好,好一个陈家,给老娘等着……不,一刻都等不了。
姜月言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愈术,然后捏了捏拳头,大步的向外走。
至于身上的伤怎么突然都好了,姜月言表示,你管老娘怎么好的,老娘只想揍人,往死里揍的那种。
根本就不需要找借口,也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隐藏。
陈家人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