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干脆利落的一凳子,陈大钱痛得在地上打滚,这一滚可就不好了,胸前的断骨可能戳到了肺,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周桂花抱着儿子女儿瑟瑟发抖,那提着凳子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人,曾经谁都可以踩一脚。
现在就像被恶鬼附身一样。
都怪二弟,把好好的人打成了疯子,传言疯子力大无穷,凶残暴力。
传闻可是一点都不假。
现在的二弟妹可不就是这样。
孙小美推了推怀里的陈力:“儿子,你力气那么大,快去把你二伯娘打倒。”
陈力在他娘怀里揉了揉胸口,翻了个白眼,二伯娘手里可是有家伙,他赤手空拳上去,肯定打不过。
而且看二伯娘踢翻大伯二伯和他爸的模样,轻描淡写,力气肯定比他还大。
陈桃花和她弟弟陈邦把头埋在她娘怀里,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怕一个不慎引起了二婶的注意,先打断他们的腿。
“二弟妹,我的腰已经被你踹伤了,你就手下留情,放我一马,打我二弟,两个腿都打断。”
陈大山脸色苍白,腰上的疼痛一波波的向他袭来,二弟妹……绝对疯了。
上周湾那边有个疯子,是他们大队一户人家买的媳妇,天天锁在地窖里生孩子。
后来疯了,力气变得贼大,连锁她的链子都被挣开了,然后拿着断掉的链子,把那家人全部打死了。
这是他们附近几十年来唯一的一个灭门惨案。
难道今天他们老陈家也要……
越想越害怕,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都怪二弟,把人打疯了,逼疯了。
自从他儿子考上秀才,他都不打媳妇了,怎么都是秀才的老爹,肯定要做好榜样,不能让别人说嘴,拖了儿子的后腿。
姜月言看着陈大山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
呵呵……这些人也知道他们的行为不对。
“婆娘……大花,你别过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你,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我再也不让我娘骂你是不下蛋的母鸡。”
“我也不会听我爹的,把你送回娘家,更不会让我爹去告发你。”
“反正他的腿断了,我也不可能告发你,你是安全的,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板凳在地上拖得嘎吱作响,这声音就像恶魔的低吟。
紧紧挨在一起的几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你娘不是说,你娶了我倒了八辈子霉吗?”
“我可是坚决执行你娘这句话。”
陈大柱瞳孔不断放大,看向挥过来的板凳,吓得亡魂皆冒,刚要晕过去,疼痛又让他立刻清醒。
这一刻,他清醒的体验到了,他三弟他爹娘被打断腿的痛楚。
“呜呜呜……打我大哥!打我大哥!”
陈大柱边哀嚎,边怨恨地看向陈大山,就是他怂恿的。
两条腿都被打断了。
“该你了,我的好大哥!”
“你看你弟弟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啧啧啧……来吧。”
熟悉的板凳,不得不说,也不知道用啥木头做的,打断了好几个人的腿,硬是不伤凳子分毫。
陈大山抱着断腿哭嚎,心里不停的重复两个字,完了,完了。
以后别人提起秀才的爹,都会说是那个瘫在床上不能动的废物。
“等不及了吧,二婶这就来爱你们。”
“不不不,不要伤害我孩子。”周桂花哭得伤心极了,她把儿子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
“不行哦,要不你选一个,一个先一个后。”
周桂花咬着唇:“二弟妹,就不能放过我们么,大山兄弟三个还不够你发泄怒火的吗?”
这一刻的周桂花好后悔,后悔曾经怂恿二弟打媳妇,现在把人打成了这副疯魔的样子。
比恶鬼上身还恐怖。
虽然她没见过,但她觉得就是这样。
孙小美使劲的推着怀里的儿子:“三娃,不要怂,你上啊,你上啊,保护娘的时候到了。”
可是任由她怎么推,陈力都紧紧的趴在她怀里。
嗡声嗡气的声音倒是传了出来。
“娘,我现在还小,才11岁,该是你保护我才对!”
“二伯娘现在好可怕,呜呜呜……你们都是大人,你上。”
姜月言看笑了,是真的笑了,就他们这样的,能养出什么忠孝的好孩子。
现在养出推着他们挡刀子的娃。
就像陈大山兄弟几个,平时你好我好,真遇事了,恨不得推对方去死。
“二伯娘你笑了,你笑了就证明你原谅我们了,是不是可以不打断我的腿了?”
陈力从他娘孙小美的怀里抬起头,目露希翼的看向姜月言。
陈桃花和陈邦心里也一松。
这笑声他们也听到了。
同样都带着期盼,希望和弟弟陈力说的一样。
这一刻他们好羡慕远在县城的大哥,逃过了一劫啊。
心里很不得劲。
周桂花孙小美倒没有几个孩子乐观,这笑容那么的不怀好意,恶意满满。
就像曾经的她们一样。
“行了,也不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了,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嘿……大嫂,你这人运气一向不错,点到你了哦!”
“撞门,给我撞门!”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令周桂花和孙小美目光一亮。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撞门声响起,落在害怕惊恐的陈家人耳里,仿佛天籁之音。
“再来几个人,一起撞!”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大嫂,你听到没有?院门要被撞开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啊!”
“也不陪你们玩游戏了,都来,都来。”
啊——
嗷——
呜呜呜——
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撞门的声音也更大了。
终于,院门承受不住这样的撞击,轰的一声,向院里倒去。
接着就是纷杂的脚步声。
很快,几个本家的青壮年率先踏进了堂屋。
顿时被屋里的老陈家人惊到了。
以往神气的村长抱着腿,五官扭曲,冷汗直滴,声音都叫得劈叉了。
老婶子更是痛得浑身打摆,像村尾那家发羊癫疯的老头一样。
还有陈家的兄弟三人,全军覆没了。
村长的三个儿媳妇站立的只剩下陈大柱媳妇姜大花。
连最小的陈力也抱着腿在哀嚎。
其中一个年轻人眼尖的看到了陈桃花,骄傲的姑娘,冷汗兮兮,额前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可怜。
“桃花,桃花你怎么样了?我这就去叫王大夫。”
“呜呜呜……友良哥,我的腿断了,我以后是不是瘸了,再也不能出门了?”
陈桃花看到来人,所有的委屈都爆发了。
马友良对她不同,她是知道的,以前没放在眼里,现在却像是抱上了救命稻草。
“陈姜氏……你目无宗法,无法无天,殴打公婆,妯娌,不仁不慈,对陈家子孙下手。”
“来人啊,把陈姜氏捆绑起来,浸猪笼沉塘,以儆效尤!”
说话的就是那个发号施令撞门的陈家族老,满头白发,却精神烁烁。
声音里透着化不开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