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我就说那女人不可能给你吃的,你非要跑过去受辱,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忍过今晚,忍过今晚一切就会好起来。
陈族长面露不悦的训斥,对孙子反抗他,不听话的行为很是生气。
但陈家就这一个男丁,他也舍不得下狠手教训。
也真是邪门了,自从家里的几个丫头片子被送到了后山,两个儿媳妇再也没有开怀过。
就这一根独苗苗了。
“爷爷,我错了,那疯女人果然可恶,她骗我过去,就是故意馋我。”
陈金宝靠在他爷爷怀里,小胖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然后对着他爷的胸膛就用力捅了过去,疯女人说了,这个位置可以一击毙命。
他爷爷对他那么好,虽然之前想饿死他,不准他去疯女人那里讨吃的,但他不能不孝。
一刀解决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陈族长嘴里的鲜血直冒,满脸的不可置信:“金宝,你……我……我是你爷爷啊!”
“我知道你是我爷爷啊,我多孝顺,捅我娘捅了九刀,她可比你痛苦多了。”
陈金宝的爹更是目眦欲裂:“畜生……你竟然敢杀你爷爷。”挥手就准备扇过去。
陈金宝却不躲不闪,胖墩墩的身体一下撞进了他爹的怀里,满眼的恶意。
“爹,我不光敢杀爷爷,连你我也敢一起杀,谁叫你们不给我活路,我想活着,有错吗。”
泛着寒光的匕首,死死的捅进了他爹的胸膛里,陈族长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并没被吓到,也没想着去阻止,眼里反而露出了痛快的神色。
他们找永和村的王婆子看过,正是因为把家里的闺女都送走了,所以儿子才不敢来。
这么多年没怀孕,都是陈族长害的 ,大房奴役他们二房,看不起他们二房,不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儿子吗?
明明他们本来会有的。
小女儿被丢的时候,他们跪下来求老爷子,求他养一段时间,暂时不要送去后山。
至少生了儿子,再送走这个闺女也不迟。
可老爷子多一天都不想等。
说是晦气,挡了他的好孙子进门。
相比于陈族长的话,这夫妻二人更相信王婆子的话。
儿子不敢来,就是被吓到了。
害得他们没有儿子的陈族长和奴役他们的大房死绝了才好。
“二叔二婶,我可是陈家唯一的男丁,不准再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看我,不然我以后不给你们养老送终。”
陈二叔阴冷的笑了,还以后,他们有以后吗?
“陈金宝……你这个小畜生……我的好大哥,这就是你们培养的好大儿啊,哈哈哈……让我断子绝孙,你们也该断子绝孙。”
陈二叔的媳妇儿也笑得苍凉:“儿子……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投到娘的肚子里,不要怕,只要你来了,娘一定会对你好。”
“你那几个姐姐,只是重新投胎去过好日子了,你不要怕,娘亲想你啊!”
“是不是因为陈金宝,所以你不来?对……我的儿子就该独一无二,就该是陈家唯一的男丁。”
陈二叔听了媳妇的话,眼睛一亮,突然扑向准备下板车的陈金宝。
双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去死,你也去死,你死了我儿子就来了。”
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陈族长和陈金宝他爹,看到这一幕,手指微微抬起,却又无力落下。
“老二……松……松手,那是……那是我陈家……唯一的根啊。”
陈金宝的二婶突然窜了过来,拾起陈金宝慌乱中掉的匕首,对着公公和大伯哥又补了几刀。
“去死,去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得我儿子不敢投胎。”
“哈哈,都死了,都死了。”
“儿子,你快投胎呀,你快投到娘的肚子里来。”
这自相残杀的一幕,所有村民都看见了,但没有一个人制止。
反而盯上了陈金宝那一身好肉。
“二叔……我,我是金宝啊……是陈家唯一的男丁,你放过我……我愿意给你做儿子。”
陈金宝的脸色酱紫,眼球凸起,两个小胖手用力的拍打着掐在他脖子上的大手。
“我可不敢要你这样的儿子,逃荒虽然艰难,但也有希望,要了你这样的儿子,我怕是得和大哥一样被你捅死。”
说完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力求尽快的掐死陈金宝。
“精彩,可真精彩,无聊的逃荒旅程,总算不那么无聊了。”
听了这话,陈老头和陈老婆子瑟瑟发抖,虽然他们之前没听到这疯女人和陈金宝说了什么。
但他们有理由相信,造成族长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绝对是这个疯女人。
陈大柱更是频频的望向跟在不远处的王大夫。
眼里是明晃晃的:爹!救我!救我狗命。
王大夫狼狈的闭上眼,逃荒的这几天,他也过得很艰难,所有吃的都被抢,天天啃草皮子,吃草根吃土。
但尽管这样,他想活着。
他想在死前见一见梦中的那个身影。
和梦中人相比,儿子也不是不能舍弃。
以后他大哥的儿子就是他的儿子。
这就叫爱屋及乌吧。
“陈大柱,想吃鸡腿吗,看到陈金宝的行为没有,只要你做到了陈金宝这样,鸡腿就是你的。”
香喷喷的鸡腿,几乎快怼到脸上了,无以言说的诱惑,让他肚子里的馋虫都造反了。
他看了看和他躺在一个板车上的陈老头和陈老婆子,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爹救不了他,他只能自救。
虽然这婆娘的话不可信,但万一呢?
多活一天是一天。
死了就啥希望都没有了。
人在饿到极致,什么样的事情都敢做,陈大柱捡起扔在他手边的匕首,紧紧的握住。
“二叔,你要干什么。”躺在另一辆板车上的陈伟有气无力的训斥,眉头直跳。
陈族长家的惨况,他又不是瞎的没看见,二婶那个贱人,竟然在人最饥饿的情况下用香喷喷的野鸡考验人性。
真是恶毒至极。
“老二,你要干什么,放下手里的匕首,我们可是你爹娘啊。”
“娘,你是我亲娘,陈老头可不是我亲爹。”
“不,你住手,我们愿意饿死,我们愿意活生生的饿死。”
可是已经饿得眼前发晕的陈老头陈老婆子根本阻止不了陈大柱。
“王戈壁,你这个贱男人,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杀我,你不得好死。”
陈老婆子呕出了一口血,眼睛怨毒的瞪向王大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