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兆辉立马反应过来,拿起衣服慌慌张张的就往身上套,孔巧兰也一样。
还没等他们衣服整理好,堂屋里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进来了很多家属院的邻居。
以前觉得很大的堂屋,现在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你们……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童落云轻轻推开扶着她的陶淑芬,脚步踉跄的往前走去。
“妈……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还带着人进来,是不是故意让别人看我们笑话。”
孔兆辉脸色充血,瞳孔微微外凸,护着怀里的孔巧兰,厉声质问亲妈。
“你一个亲妈心肠为什么这么恶毒?”
童落云眼睛一眯,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孔兆辉的头都偏了过去。
一丝血液顺着嘴角滴落。
吓得孔巧兰又是一声尖叫,接着又小声哭泣起来。
可看热闹的邻居们却不觉得可怜,反而指指点点,高谈论阔。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我有好几次无意中看到这两人那么点苗头,本来想要提醒孔家的,但又怕他们不相信,反而倒打一耙。”
“今天终于被我抓到了吧,果然有问题,这不就是那啥啥啥吗?”
陶淑芬一拍大腿,身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一副找到真相的开心模样。
“可不就是这回事,虽然平时打趣是童养媳,但已经改了姓,又在一个户口本上,一起生活了上10年……。”
“结果……这要是被红袖章知道了,怕不是得剃阴阳头游街吧。”
说话的是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瘦弱妇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心思一个接着一个。
趁着有人听到她这句话,继续讨伐衣衫不整的孔兆辉孔巧兰。
身体像鱼一样退了出去,回头看了看人头攒动的孔家堂屋,撒腿就跑。
“不能去找红袖章,各位大婶大娘大爷大妈,我孔兆辉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忍心逼死我们?”
孔兆辉拉着孔巧兰就往地下跪,一个接一个的磕头,希望这些看热闹的人能放他们一马。
完全没注意到说之前那句话的瘦弱妇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童落云嘴角微勾,你看换一种方式,他只会对看热闹的人磕头。
而上辈子却能把她绑起来送疯人院。
多么的可笑,亲妈不相信把希望放在外人身上。
一个大爷看不下去,实在是这件事情毁三观。
“唉……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呢,都是一个大院里住着,10多年的交情,我们是可以高抬贵手,不往外说,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纸永远包不住火。”
“落云啊,你看要不要叫个人去把你家男人叫回来,让他来处理。”
童落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赵大爷了。”
说完之后也不听这些邻居幸灾乐祸的话,拿起靠在条柜旁边的擀面杖,对跪在地上磕头的孔兆辉孔巧兰劈头盖脸的打得过去。
顿时两个人就痛得跳了起来,擀面棍挥舞得虎虎生风,落在身上痛得他们撕心裂肺。
本来就衣衫不整,现在更是被打得一条条红痕。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还有脸在这里求大家,老娘打死你们。”
孔兆辉一把挥开打过来的擀面杖,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手骨头的坚硬程度,咔嚓一声,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嗷嗷嗷……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敢动手打我,还把我的手打断了……不过是我孔家的一个小小童养媳,又不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孔家妇。”
“我是孔家的下一代男丁,你这卑贱的女人,等我爸回来,你就等死吧。”
这一番话让叽叽喳喳的众人安静的片刻,甚至有人用手掏着耳朵,似乎是不敢置信这话是平时非常有礼貌的孔兆辉说的。
这可是生他养他的亲娘啊。
童落云对这两个孩子有多好,所有人有目共睹,不光对两个孩子好,对男人更是没话说。
结果亲儿子开口贱女人,闭口死女人,还想让亲爸把亲妈打死。
能说出这样的话,孔嘉良的人品有待商榷。
众人同情的目光看向童落云,可童落云脸上无甚表情,连之前的心伤绝望都没有了。
这是痛到深处人已经麻木了吗?
只有那挥舞的密不透风的擀面杖,能代表童落云愤怒的心情。
很快孔兆辉和孔巧兰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这时候所有的人仿佛才回过了神,赶紧上去把童落云拉住。
“可别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我知道你心里非常愤怒,要是我有这样的孩子……呸呸呸……我不可能有这样的孩子。”
一个大娘拉住了童落云的左手,推心至肺的劝慰,说着说着往地上呸了三声。
“大娘的意思是,为了这样的畜生,脏了自己的手划不来,你现在还年轻啊,才30多岁。”
陶淑芬一把挤开大娘。
“云妹子,你可不要跟自己过不去,我知道你现在非常伤心,但事情发生了就要面对。”
“唉……。”
陶淑芬把童落云扶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能把虚弱的云妹子气得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对云妹子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至于地上躺着的那两个没有人管。
被打死都是活该。
把他们棉纺厂家属院的面子都丢完了,这件事情不可能捂得住,只要传开,他们都可以想象以后出门那些怪异的目光了。
孔兆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他妈反应会这样激烈。
这可是从小到大没有动过他们二人一根手指头的人啊。
要不是他们两个命大,这会儿都已经被打死了吧。
他努力的想动动手翻个身看一看兰兰怎么样了,可一丝力气都没有。
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一个小蜘蛛吊着网,在他的头顶晃荡,好像在无声的嘲笑。
这件事情都怪他,兰兰明明说让他把门栓好,他就敷衍的摸了一下门栓。
根本就没有拴好,这才让人闯了进来,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后果。
只希望他爸快点回来,他爸一定有办法的,他不愿意,不愿意剃阴阳头,不愿意被发配农场。
更何况兰兰这样娇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