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得在地上阴暗爬行的陶然亭,一波未去,一波又来。
原来是夏月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麻绳。
对阴暗爬行的陶然亭猛然甩去,比刚刚更加凄厉的惨叫声继续响起,那条麻绳在夏月阮的手上灵活无比,仿佛活了过来,每一下都令陶然亭痛得头皮炸裂。
杨知青和洛知青搓了搓膀子,退得更远了,但林悠然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姐妹,你终于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就是要这样,某个人就是贱皮子,不打他,他就像个苍蝇一样在旁边嗡嗡嗡。”
“不光恶心人,还烦人。”
“只管像我一样能动手就不逼逼,打着打着就知道谁是老大了,能管几天是几天,忘了再继续打。”
林悠然骄傲不已,她终于改变了一个姑娘的行事方式,越来越向她靠拢。
女孩子嘛,在外面怎么保护好自己?
唯有打罢了,豁出命的打。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要有豁得出去的那种精神。
杨知青和洛知青惊恐不已,谁有他们惨,唯一的两个女知青,本来还以为有个温顺的,现在也被那个凶猛的同化了。
好可怕,好可怕……他们只敢紧紧的抱着自己的手臂,缩着肩膀,一步一步的向厨房的方向退去。
等夏月阮停下来的时候,陶然亭像一个咸鱼一样,连身都不能翻了。
全身已经痛到麻木,但都是一些皮肉伤罢了。
“以后再说话这样阴阳怪气,我和林悠然并肩子上,让你受双倍的毒打,以后看到我们闭嘴,听到没有!”
陶然亭艰难的看向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夏月阮的爆发是他猝不及防的。
以前不管他怎么阴阳怪气,说得再气人,她也是装作没听到,还尽量避开他。
唯一的一次倔强,油盐不进就是单独开火。
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艰难的转移视线,看向离得不远的林悠然,这个女人有毒,可以影响到所有人,包括他。
那么温顺的小兔子也被同化成了披着羊皮的狼,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以后暗无天日的生活。
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杨知青和洛知青做好简单的午饭出来的时候,陶然亭还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要不是旁边有一棵繁茂的桑树,怕是都要中暑了吧。
“这次你去……。”杨知青一挑眉轻声说道。
洛知青默了默,转身走向水缸处,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清水,来到陶然亭边上一瓢泼了下去。
顿时人就清醒了过来。
“饭……是饭好了吗?”
洛知青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被打成这样,还惦记那一口饭。
“好了,你自己能起来吗?”
陶然亭呲牙咧嘴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起来了,虽然全身还是疼得他直冒冷汗,但饭必须吃。
吃了饭休息休息,睡个午觉起来应该没有这么痛了,哪怕再痛活还是得干,这和粮食挂钩。
一瘸一拐的经过林悠然,那刺眼的大馒头,让他心里泪流满面。
他也好想吃。
这馒头是在陶然亭昏迷的时候,王家婶子送过来的,对躺在树下的陶知青,王婶子见怪不怪。
送了馒头,瞥了一眼就回去吃饭了。
这些知青一个个大方得很,去他们家换点什么东西也非常爽快。
除了躺在地上的陶知青。
而此刻的王云起家,一家人才刚刚吃完饭,因为水缸里的水还有点,累得腰酸背痛的王家人,并不想重新去打水。
并没有发现泡在井里的王二狗子。
此刻王二狗子的身体已经被泡胀了,像那种被发久了的馒头一样油光发亮。
“落落,爹娘和你大哥上工累了一上午,就先去休息了,你待会就受点累把碗洗了。”
“爹娘大哥你们快去休息吧,洗碗不过是个小事儿,哪有你们在地里辛苦,待会我都会收拾的。”
王月落满脸心疼的看着爹娘和大哥,老实肯干的农村人,黝黑的脸庞就是他们勤劳的象征。
不过是洗洗碗,做做饭,洗洗衣服罢了。
谁说作为穿越女就要天老大她老二。
她是真心把这一家人当做亲人,连自己的金手指都告诉了王老头王老太和王云起。
可以说除了那个像老黄牛一样干活的大哥,全家人都知道。
包括家里养的狗。
王老头王老太太欣慰的笑了,互相隐晦的对视了一眼。
那个缩头缩脑,一天憋不住三句话的赔钱货这么大的改变,他们怎么会没发现?
就在他们想象往常一样肆意的压榨的时候,这个新闺女过来告诉了他们神奇的金手指。
竟然可以和某些动物对话。
还能通过动物找到大山里隐藏的好东西。
这简直是老天爷开眼厚待他们王家。
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说什么闺女大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下地,要在家里把身子养好,皮肤养白。
以后漂漂亮亮的出嫁。
平平常常甚至是虚伪的一句话,竟然感动了这个穿越者,王月落热泪盈眶,这才是爹娘该有的样子。
哪像她上辈子那个不顾女儿意愿,死活要把后妈娶回家的渣爸。
王月落是穿越的,但她没有上辈子夏月阮嫁到王家的记忆,只有从现代穿到年代的记忆。
世界重置,没有抹掉她穿越之前的记忆,这也算是穿越者的优待了吧。
只是这个穿越者一言难尽。
“有你这样懂事的闺女是爹娘的的福气,谁人不羡慕我有你这样的闺女,行,你也别累着了自己,等洗完碗,顺便把那缸水打满,再去睡个午觉。”
王家老大王云升,默默的听着这些对话,仿佛习以为常,也并没觉得什么不对,只要是爹娘做出的决定,都有他们的道理。
只管听着就是。
倒是王云起眼神怪异地看了王月落一眼,想到上次交给他的那株人参,他这两天出去打牌,还没找到机会去黑市卖掉。
因为这个妹妹有点运道在身上,再加上爹娘话里话外的暗示,他对这个妹妹自然也热情的不得了。
只要能给他带来好处,管他是个什么妹妹。
在甜言蜜语的不断攻略下,王月落很快就认可了王云起这个哥哥,在山上找到好东西,一般由这个哥哥脱手去卖。
她只管在家里好好的把皮肤养白。
其实这真的是很难想象的,穿越女才穿越过来两个月不到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缸里最后一点水,倒到木盆里把碗洗干净,想到爹娘交代她要打水,立刻提着桶出去。
来到井边把缠绕在一根木头桩上的绳子套在了桶的提手上。
放在一边准备好,然后微微弯腰把木质井盖慢慢挪开。
顿时王二狗子那被泡发的尸体就出现在了眼前,吓得她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
桑树上的落叶扑簌扑簌往下直落,连树上落脚的鸟雀也惊恐地扇着翅膀,仓惶的出逃。
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骂得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