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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扮成圣女 被送火祭

作者:南宫宇 当前章节:144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58

“ 你有什么办法? ”

连杰想了一想,道:“ 他真的被拜火教拘禁了? ”

“ 当然,我还与普普波尔会过面。 ”

“ 拜火教的恩使,他在这县城内,是拜火教的最高级头领。 ”

“ 你有什么想法? ”

“ 拜火教在每月十五,会来一次拜火仪式,那个仪式过后,他们会大吃大喝一顿,然后会禁食数天。 ”

“ 今天是…… ”

“ 十三。 ”连杰回答道,他看见风劲再没说话,便道:“ 十五夜,我们潜入拜火教之内,当他们暴饮暴食之际,我们便可以营救朗捕头。 ”

“ 怎样潜入拜火教内? ”

“ 我有办法,不过…… ”连杰站了起来,道:“ 我出去一转,便可以回复你。 ”

风劲道:“ 你要往哪里去? ”

“ 如果你也有兴趣,我们可以一并去。 ”

“ 好,我们走! ”

连杰道:“ 为了方便,我还是换过普通衣服。 ”

不一会,连杰换过了衣服出来,没有了捕快的装束,这小子更机灵活泼。

他领着风劲,从衙门后门出去,来到了市集。

那时刚是市集的开始,人还未算太多。

连杰带着风劲来到一间店铺,那是一间专卖檀香的店铺。

连杰走进去,道:“ 我要买檀香。 ”

坐着的那个掌柜道:“ 来我这里,当然是买檀香,还买什么? ”

那人一脸傲然之色。

“ 还有…… ”连杰轻声地道:“ 后天是拜火的大仪式,我还要两套教徒的服饰。 ”

那掌柜听了,脸上喜盈于色,道:“ 两套,是两套吗?小子,你可知道规矩? ”

连杰递上了银两。

那掌柜接过,喜上眉梢,原来一卖檀香是他们的副业,卖拜火教的服饰,才是他的正行,这秘密的营业,看来比卖擅香好得多。

不一会,那个掌柜从后面拿了一大袋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出来,道:“ 好好收藏,不要让人见了。 ”

“ 这个我当然懂得。 ”

连杰拉了风劲离开。

“ 这是什么? ”

“ 是两件长袍,拜火教门徒的长袍。 ”

“ 他怎会有这东西卖? ”

“ 本来是不应该有的,不过,你知道,有些人专在刀口上舐血,这样才赚得盘满砵满。 ”

“ 很多人想冒充入拜火教? ”

“ 当然,那里有饮有食,还有美女,有谁不想? ”

“ 冒充入内,很危险呀。 ”

“ 当然危险,我不是说过,我要消灭拜火教吗? ”

“ 这话实在有意思。 ”

两个人离开了这间小小的檀香店。

风劲道:“ 连杰,你在这小镇出生的? ”

连杰点了点头。

“ 那么,你对本镇所有地方都熟悉? ”

“ 本来是的。 ”

“ 为什么说‘本来’? ”

“ 因为拜火教的人来了,之后…… ”

“ 之后又怎样? ”

“ 很多地方都变成了我们的禁区。 ”

“ 为什么? ”

“ 天知道,其实,我要立志破这劳什子的野蛮教,也是要拿回我们应该属于我们的地方。 ”

忽然,连杰似乎想到一些什么,道:“ 我带你到一处地方去看看。 ”

“ 好极! ”

连杰一直往前走,看这年轻小伙子,跑了这一段路,竟然脚步不浮,气也不喘,看来他的武功底子不弱,只要再加指点,异日必成大器。

他们一直上了一个山坡。

连杰指着山的另一边,道:“ 下面本来是我们做小孩子时,常到的山谷,而今已被拜火教列为禁地。 ”

风劲往下望去,只见那个山谷,一片荒凉,并没有花草树木,反而是到处都是被烧过的焦土,忍不住道:“ 这山谷有什么好? ”

“ 你而今看来当然不好。 ”

“ 为什么? ”

“ 以前这地方一片翠绿,什么奇花异草也有,蝴蝶蜜蜂布满山谷,我们小孩子的时候,要去捉蟋蟀有蟋蟀,想捉螳螂也有螳螂,倦了,睡在那些树下,吃一个野生的山桃,美妙极了! ”

“ 原来以前这地方美丽极了,咦,为什么而今会变成满目疮痍? ”

“ 因为拜火教。 ”

“ 他们在这里拜火? ”

“ 是的,我相信过两天的拜火仪式,也会在这山谷举行。 ”

“ 那么,我们冒认拜火教徒,也来这山谷? ”

连杰点了点头。

风劲道:“ 这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看守,我们先下去看看。 ”

连杰道:“ 不,千万不要。 ”

“ 为什么? ”

连杰道:“ 你看! ”

他在地上拾起了一块拳头那么大的石头,往下面掷去,石头顺势滚下。

当石头滚至一处乱草丛时,突然,草丛之中,射起了无数支箭。

石头再滚下,到了另一丛小树,又一阵黄豆般的弹子从树丛中弹出。

风劲看了,忍不住道:“ 好厉害! ”

连杰道:“ 波斯人不单武功厉害,对于布置陷阱,我们所说的机关,也是非常巧妙的。 ”

“ 真想不到。 ”

“ 还有一些是你也想不到的。 ”

连杰拉了风劲,往一棵大树上,一跃而上。

“ 我们要先躲起来,免被他们看见,否则一定会惹来大麻烦。 ”

“ 你想弄些什么? ”

“ 我让你看看他们的看家本领。 ”

“ 看家本领? ”

“ 他们叫什么? ”

“ 拜火教! ”

“ 那么,他们看家本领便在一个‘火’字上。 ”

原来连杰在上树之前,早已拾了一块扁石,有手掌那么大,他把石片交与风劲。

连杰道:“ 你有没有把握,把这石片,像风车般飞过那边干干黄黄的杂草堆? ”

风劲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接过那石片,他问道:“ 你自己不可以? ”

连杰道:“ 我自己也可以,不过,并没有十分的把握,我看风捕头…… ”

看来他是借题考考风劲。

风劲接过了石片,道:“ 让石片在那丛杂草的上面飞过? ”

“ 是的,最好是让石片在半空之上,绕一个圈便更好了。 ”

“ 这样做,难度极高。 ”

连杰用渴望的眼光望着风劲。

风劲把石片掷出,石片因为急速旋转,破空之声有些刺耳。

然后,石片飞到那堆草杂,果然在上面绕了一个圈,登时,那些干黄杂草竟然立时着了火。

连杰低声道:“ 你一定是个暗器高手。 ”

风劲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诧异的望着那堆起了火的杂草,道:“ 怎么会这样? ”

“ 那是他们所布的一个火网陷阱,假若有人在上面经过,那人立时便会陷入火海。 ”

“ 为甚么石片飞过,便会引起火焰? ”

“ 我不知道,可能是引动了其中的机关,那便引起火了。 ”

“ 拜火教果然名不虚传,他们弄火果然有一手。 ”

连杰突然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另一边有几个穿着白衣的人在山谷下出现,他们朝着失火的地方奔来,然后,他们各自拿了一些火拍,把火拍熄了。

那几个白衣人,在附近看了一会,搜索了一会,然后散去。

当那些人完全散去,连杰才出声,道:“ 你看,他们这个火机关布置得巧妙,而那些人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十分可佈! ”

风劲问道:“ 你怎知会有这一个火机关? ”

“ 以前也不知道,自从拜火教来了,本来是一个翠绿的山谷,被他们烧焦了,没有人敢再来,不过,我有时好奇,也来看看,有一次,我看见一只大鹰,落在这些草丛上,巨鹰一落下,双翼扑动,哪知道,立时便引起了大火,把那巨鹰活活烧死! ”

“ 那么厉害? ”

“ 是的,后天我们下去,也一定要非常小心! ”

“ 你以为在拜火那天,我们可以做到什么? ”

“ 我不知道,不过,你的同伴被掳……可惜…… ”

风劲道:“ 可惜什么? ”

“ 可惜他并不是一个女子。 ”

“ 是又如何? ”

“ 如果是……他们会把她拿来火祭。 ”

“ 什么?火祭? ”

“ 是的! ”

这时,风劲听了有些发呆。

连杰推着他,道:“ 风捕头,你怎么了? ”

“ 没有什么……连杰,我的同僚是个女的。 ”

“ 什么? ”这一次是连杰的惊叫。

“ 是的,不过,她女扮男装。 ”

“ 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

“ 他们会把她火祭? ”

“ 是的,简单来说,是要活活地把她烧死。 ”

风劲道:“ 不,我们要立即去救她。 ”

“ 不能。 ”

“ 为什么不能? ”

“ 假若他们发现了这俘虏是个女子,他们一定会更加严加看守,我们此时相救,事倍而功半。 ”

“ 那要等什么时候? ”

“ 火祭的那天! ”

朗月醒来的时候,周遭是一片漆黑。

她清清喉咙,叫了几声,并没有什么回应,仍然是那么漆黑。

她摸摸四周,地上铺满着一些禾秆稻草似的东西,她抓起其中一些,带来一阵霉湿的味道。

她站了起来,往四周摸索一下,她可以感觉这是一间密封的房间,没有窗口,也没有门口。

她突然感到一阵害怕,大声尖叫道:“ 有没有人呀!有没有人呀! ”

声音在房内回响着,刺着自己的耳膜。

她不再叫喊,颓然坐下。

“ 姑娘? ”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 你是谁? ”

“ 你先回答我,你是一个姑娘? ”

“ 不,我不是,我是你们捉回来的捕头,一个捕头,你听到没有? ”

“ 捕头?女人也当捕头的吗? ”这人仿似在自言自语。

朗月当然没有回答,不过,她知道这声音来自头顶,那人一定在上面。

突然,头上带来一片光。

果然,那人在上面,并且从光处飘身而下,而上面那片光也随即熄了。

那飘下的人像个鬼魂,吓得朗月靠在墙边。

那人的手中,发出一阵“ 咯咯 ”的声音,不一会,一阵火光亮起。

眼前的人竟是个老太婆,她白发披肩,手中是拿着一支蜡烛。

朗月看清楚,知道她并不是鬼魂,因为鬼魂不敢拿着火的。

“ 妳是谁? ”

“ 我是谁?我满头白发,妳便叫我白发婆婆吧! ”

“ 白发婆婆? ”

“ 是的,妳是个女孩子? ”

“ 不! ”朗月立时把自己的声音改变。

白发婆婆举起了蜡烛,照着朗月,道:“ 妳一定是个女的。 ”

“ 不,我是个捕头。 ”

“ 你不用再瞒我,你可以瞒骗人们的眼晴,但瞒不过我的耳朵。 ”

“ 不过,我还是要证实。 ”那白发婆婆突然像一只匐伏着的大鸟一般,扑翼而起。

朗月早已有所警惕。

但那白发婆婆来势极快,而且罩面而来,根本是避无可避,朗月双手护着胸前。

白发婆婆手上仍持蜡烛,火光直向朗月脸部而来,朗月双手挡开。

突然,白发婆婆的另一手从下而至,一手便把朗月的前襟撕了下来。

“ 哈…… ”白发婆婆大笑,抽身而退。

“ 妳还说妳不是个女娃子! ”

朗月看着自己,内衣尽露,她立时把撕破的衣襟拉好,非常愤怒地道:“ 是又如何? ”

“ 妳自己旣也承认,那好极了! ”她顿了一顿,道:“ 其实妳的声音早已吿诉了我,我为什么这么没有信心?老了,我真的老了。 ”

朗月看着这古怪的白发婆婆,看着她自言自语,看着她在自怨自艾。

那白发婆婆突然又把手上的蜡烛弄熄了。

“ 女娃子,不知是妳幸运,还是妳的不幸……妳好好的坐着…… ”

白发婆婆话未说完,一抽身,竟然飞身上顶,从那个密盖的窗子,飞身而出。

一阵闪光之后,又是完全漆黑。

朗月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想刚才那白发婆婆突然的飞下,也突然的消失,她实在不知道,那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也许那是一个梦?

不过,她猛力嗅了一下,这密室之中,仍存留着那阵燃烧过的气味,不,那不是一个梦。

过了不久,上面又传来白发婆婆的声音,道:“ 小娃子,妳叫什么名字? ”

朗月并不想理眯她,不过,她仍问不停。

朗月没好气地回答道:“ 我是朗月,朗捕头! ”

“ 啊,是月姑娘!月姑娘,月姑娘,我会叫人下来,替妳好好的装身。 ”

“ 装身?装什么身? ”

白发婆婆道:“ 妳,不用问,到时妳便知道,妳可知道,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但并不是那么容易有这机会,妳是一个走运的人。 ”

朗月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 妳好好的听话,否则,妳会受到不必要的痛苦。 ”这时,头顶又再现光明,而白发婆婆也飘身而下。

朗月又闪至一旁。

白发婆婆道:“ 月姑娘,那是命运,妳逃不了,妳好好的依我们所说的去做。 ”

朗月并不回答她。

白发婆婆击掌两下,旁边竟然开了一道门,朗月也觉得奇怪,自己明明摸索过,这地方是个四边封密的房间,为什么竟又有门可以开了?

门开了,也透进了灯光。

两个提着灯笼的女娃子先进来,立时,这小小的密室光亮起来。

接着,来了另外四个女娃子,看她们打扮,应该是这地方的婢女。

那四个婢女,打扮得非常齐整,四个女子,穿着四色不同的衣裳。

为首的一个,一件火红的缎子,第二个,穿着一身湖水蓝色,第三个一身翠绿,最后一个,却是一身紫色。

朗月看看她们,她们的脸容并不似中原人士,她们鼻梁高耸,特别显得她们眼睛深陷,是西域来的人。

白发婆婆道:“ 四色,妳们要好好的为月姑娘打扮一下! ”

四婢女齐声道:“ 是的! ”

她们声音也有点怪异,并不是中土的一般声调。

朗月仍然匐伏在一角,一脸警惕的神色。

四个婢女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下手。

朗月心下已有一个决定,只要她们一动手,自己也动手反击。

果然,四个婢女一齐伸手,便要拉她出来。

朗月拨开她们的手,双掌同时遽出,四人闪开,又再分别从上中下三路攻来。

她们来势汹汹,而且手法非常刁钻古怪,朗月可以避开三五招,七招之后,已成败象,只有招架之力,她大叫一声,双腿齐飞,企图突破她们的围攻。

这一招果然有效。

四婢女闪开。

朗月也趁此机会,奔了出来。

这一切,白发婆婆都看在眼里,朗月一飞身,她也同时飞身,如影随形的贴着朗月,她五指箕张,在她脸前上下舞动。

突然,朗月整个人呆了,动也不动。

白发婆婆道:“ 妳始终也要好好听话的。 ”

朗月听得见白发婆婆的每一句话,但全身上下,却是动弹不得。

“ 装身吧! ”白发婆婆吩咐那四个婢女,自己索性离开这个房间。

四个婢女首先把她按下,发觉她果然再没有反抗之力,然后,她们是一番对话,那些话,朗月完全听不懂,一定是她们原来的家乡土话。

两个婢女退出,另外两个婢女开始替她解下衣裳,朗月非常愤怒,却一切无能为力。

不久,那两个婢女推了一个木桶进来,里面盛满了还有蒸气腾升的热水。

原来,她们果然要把她由头到脚,重新打扮一新。

朗月心下极之不愿,但一切都是无可奈何,最后,她索性闭上了眼睛,让她们爱怎样装扮便怎样装扮。

最后,她被按放在一张十分柔软的床上。

朗月张开了眼睛,发觉自己已成了一个白色的仙子似的——全身披着白纱,并且发出清清的幽香。

风劲一直听着连杰的安排。

不过,有几次还是按捺不住,因为他实在太挂念自己的小师妹。

朗月自小便与风劲同拜师学艺。

他们两人,性别不同,但有相同的地方,都是孤儿,他们都是被师父清风道人在道观旁拾回来的。

清风道人是松鹤观的住持。

松鹤观并非一间什么大的道观,只是一间非常小的道观,小至从住持到仆役都是由清风道人自己一手包办。

清风道人一直与世无争,独自一人在道观内修行,有一次,他在道观旁边,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他动了慈悲之念,把他带回了道观。

那天,当他拾起这男孩的时候,非常大风,清风道人心想:“ 我法号清风,一切都是随和的,不过,这孩子哭声奇大,似乎要与这大风相比,我便叫他‘风劲’吧! ”

风劲的姓名,就是如此得来。

朗月的名字,也有另一个故事。

当风劲在道观渐渐长大,已开始懂得照顾自己,清风道人也乐得清闲,闲来教授一些功夫给风劲,也教他一些书法,生活悠闲。

哪知道,一个皓月当空的晚上,两师徒正在松林之下互相印证武功,忽然,又传来一阵哭声。

这哭声非常低沉,好像有气无力似的。

风劲一听了,便道:“ 师父,我去看看! ”

清风道人也不以为意。

哪知道,风劲却抱了一个女娃子回来。

这女娃子睡在风劲怀中,非常安详,但清风道人一见之下,道:“ 我们不能收养她。 ”

风劲奇怪道:“ 为什么? ”

“ 因为她是个女娃子,而我是出家之人。 ”

“ 有什么关系? ”

一时之间,清风道人只能推搪道:“ 那不方便! ”其实,过去他收养了风劲,这几年把他的清修生活完全破坏了,而今风劲已大,不用他再照顾,他才可以再入道,因此,他不想再照顾一个女娃子。

风劲却道:“ 你可以收养我,为什么不可以收养她?你看她多可怜。 ”

清风道人道:“ 不可,贫道…… ”

风劲道:“ 师父,如果你不愿收养她……其实,你也不是不愿的。 ”

清风道人并不想多说。

风劲道:“ 我知道师父怕麻烦,不过,我答应师父,我会好好照顾这小妹妹。 ”

清风道人其实也心软,道:“ 你旣然肯一力承担,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

风劲见师父并不再反对,立时道:“ 师父,请给她取一个名字。 ”

清风道人想了一下,仰首望着天上的银盘般的皓月,道:“ 风劲,我收养你的时候,正吹着劲风,因此我叫你作风劲,而今明月当空,朗朗清清,那就叫朗月吧! ”

朗月的名字,就是这样得来的。

风劲其实比朗月大十岁,不过,他却有朗月父亲的感觉,因为他一直非常照顾朗月,旣像她的父亲,也像她的哥哥。

转身是十多年后,两人都长大了,清风道人有两个精乖伶俐的徒儿承欢膝下,倒也乐也融融。

可是,人算却不如天算。

一次贼匪洗劫,连这小道观也难免于难,他们刚好不在,清风道人为抗贼匪,被那些凶徒从背后一刀刺死。

两人誓要为清风道人报仇,可是,那些匪徒是四处流窜的,怎能找到他们。

为了不负这位恩人又是师父的栽培,他们两人上了京师,竟然凭着本领,当了官差。

两人一直相伴,而朗月也扮了男装,与风劲一起,成了出色的捕快。

风劲武功高强,而朗月心细,两人相配,可说是天衣无缝。

这地方一连死了多个从京师派来的捕快,因此,他们两人终被派来,希望可以找出多名捕快死去的原因,也希望可以重新把这地方治安弄好。

不过,而今的风劲,却有“ 出师未捷身先死 ”的感觉,因为他们还没有展开什么行动,朗月已成为了阶下之囚,实在使风劲气馁。

连杰的确是个好帮手。

在这等候拜火教“ 火祭 ”之前的两日,他带风劲走遍了全城,并且详细吿诉他那三个帮会在城中活动的情况。

连杰道:“ 这三大帮,表面上当然以‘妙手帮’收入最好,不过,他们收入并不稳定,因为并不是天天也有腰缠万贯的人出现,反而是‘竹叶帮’与‘拐子帮’的生意最好。 ”

风劲道:“ 连杰,你对他们十分熟悉? ”

“ 当然,我是这里的捕快。 ”

“ 旣是如此,你为何不采取行动? ”

“ 孤掌难鸣。 ”

“ 你有上司,也有同僚。 ”

连杰叹了口气,道:“ 你也见过我们的大捕头,他还有半年,便要归隐辞官,你想,他会与我一起去搏命吗? ”

风劲摇了摇头。

“ 我有同僚,但其中有一些……又有一些…… ”他不断叹气,最后道:“ 不说也罢。 ”

风劲明白,拜火教可以控制这三大帮会,其实也控制了这个县城。

城风劲道:“ 拜火教真的可以在这里无法无天? ”

“ 当你去过那个‘火祭’之后,你便可以明白。 ”

风劲想起了朗月,不禁问道:“ 你以为我的师妹会怎样? ”

“ 不用担心,她仍有利用价值,他们不会加害于她,我们一定可以在‘火祭’之中,救她出来。 ”

“ 你有把握? ”

“ 到时你可以看到。 ”他顿了一顿,道:“ 不过,救了朗捕快出来只是个开始。 ”

“ 然后呢? ”

“ 然后,我们三人便要面对拜火教的人。 ”

“ 你怕? ”

连杰道:“ 我怕? ”他哈哈大笑,半晌才道:“ 我等这日子,我等了好久,等你们出现,我才可以与拜火教一拼。 ”

风劲道:“ 你对拜火教恨之入骨? ”

连杰有点咬牙切齿,不过,他仍然按捺着道:“ 为了本地的人,也为了我们中原,我…… ”

他不想再说下去。

风劲明白,当连杰想说的时候,他一定会滔滔不绝的说出来,如果他不想说,追问也无用。

“ 火祭 ”的晚上,终于来临了。

连杰一早带了风劲回到他家中,他家中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老的母亲。

连伯母弄得一手好菜,却一直没有出过半句声。

她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和连杰、风劲一起。

风劲一直要与连杰的母亲一起吃饭,连杰虽然也去叫过她一次,但她依然拒绝,而连杰也不坚持。

连杰道:“ 她希望我们好好吃一顿。 ”

“ 她真的不肯? ”

“ 不肯。 ”连杰斩钉截铁的道。

于是,风劲不再提及连杰的母亲,因为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难言之隐。

他们真的好好吃一顿,不过,这一顿完全没有酒,因为他们要有清醒的头脑,才可以把朗月救出来。

他们先换了夜行衣服。

连杰提着两件拜火教的白袍,道:“ 跟我走! ”

他们来到了那个山坡。

本来是有夜市的县城,这天晚上早已杳无人迹。

风劲道:“ 为什么没有人出来? ”

连杰道:“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是火祭的日子,他们都自动的提早回家中。 ”

“ 他们那么听话? ”

“ 当你经历过在火祭的日子,无端端的在街道上被人杀死,我相信你也不敢再出来。 ”

“ 为什么会这样? ”

“ 因为在火祭之后,他们开始大吃大喝,有些喝醉酒的,什么事会做不出? ”

“ 那些拜火教徒…… ”

“ 他们平日已凶残成性,何况是醉酒之后? ”

“ 捕房的人呢? ”

“ 不要提他们,你没有发觉,今天他们比平日还要提早离开捕房? ”

如果不是连杰提起,风劲已忘记,果然,他们也是提早回家吃饭。

山坡的这一边,有如一个死城。

另一边,火光璀璨,亮透了天边。

他们走到山岭处,往下一望,整个山谷,竟然是一个火海。

那些火并不是胡乱的燃烧,而是一堆一堆,极有秩序的布置。

风劲看了,也觉得有点发呆,因为那场面实在慑人心弦。

连杰道:“ 拜火教的人弄火,有他们的一套,因此,我们要非常小心。 ”

他递了白袍给风劲,道:“ 我们下去,先混入其中,当火祭完毕,看清楚形势,我们才动手。 ”

“ 朗月一定在其中? ”

“ 一定在。 ”

“ 怎样找她? ”

“ 我也不知道,不过,当他们放浪形骸之际,一定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

风劲与连杰都披上了白袍。

他们沿着山坡,匐伏而下。

来到了山谷,整个山谷都是火光,不过,每处火光的地方,仍堆放了很多柴木,并没有完全燃点,如果把所有柴木都燃点了,这山谷一定比白昼还要亮。

连杰道:“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

风劲随着连杰,找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那处堆满了柴,但只有一人看守。

那人见有人来,便用他们的土话问了一些话。

风劲半句也听不懂,但连杰却连连点头,并且回敬了一句。

原来连杰也懂这些波斯人的言语。

那人听了连杰的话,竟然走开。

风劲连忙问道:“ 你也懂他们说什么? ”

“ 我平日也会跟一些波斯人谈话,因此也学会了一些,想不到今天也派上了用场。 ”

“ 那人说他在这里看守很久了,他也想出去与其他人交际一下,他叫我们两人替他看守。 ”

“ 好极了。 ”

“ 是的,我们可以趁这一个时机,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以便营救朗捕头。 ”

风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好香,这些是檀香木? ”

“ 是的。 ”

“ 他们用这些檀香木生火作拜祭? ”

“ 正是! ”

“ 那实在浪费! ”

“ 不,他们认为那是神圣的,檀香代表圣洁,燃点之后,更加香气四溢,他们认为那更圣洁。 ”

“ 这里的檀香木,少说也值几千两。 ”

“ 在他们来说,那不算是什么。 ”

“ 那些都是鱼肉乡民,欺凌过路旅客所得来的。 ”

“ 是的,他们在我们这个县城试验他们的三大帮会政策成功,会推而广之。 ”

“ 推而广之? ”

“ 当然,这里便成为了他们自西东来的第一个总坛。 ”

“ 因此他们要树立威信? ”

“ 正是,我看这一次的拜火祭会这么隆重,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

这时,有白袍人走近。

他们两人不敢再多说,免露破绽。

那白袍人并没有理会他们,只向他们作了一个手势,看来是打个招呼。

当那人离去,风劲问道:“ 这个双手交搭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

“ 只是个问候的意思,你只要同样回敬,便可以了。 ”

风劲学打这个手势。

连杰道:“ 你守在这里,我四周看看。 ”

风劲本想与他一起去,但连杰早已窜了开去,风劲守在这堆檀香木之前,内心有点忐忑,不过,没有人走近,更没有人理会他。

不一会,连杰回来。

风劲连忙问道:“ 打探到些什么? ”

“ 看来今天晚上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祭火会那么简单。 ”

“ 还会是什么? ”

“ 一时之间,我也探不到什么。 ”

“ 那你又怎知道并不是祭火会那么简单? ”

“ 第一,每一处都堆满了这些檀香木,以前的祭火会并没有那么隆重,只用一小部份的檀香,第二,那边有一个大帐幕。 ”

“ 大帐幕?过去看看,说不定朗月便是被他们押在里面。 ”

“ 不,我们不能去。 ”

“ 为什么? ”

“ 他们的弯刀手把帐幕重重围着,刁斗森严。 ”

“ 你有没有设法走近? ”

“ 试过,佴被他们喝斥出来,看来普通的拜火教徒也不能走近。 ”

“ 你看是什么乾坤? ”

连杰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不过,至低限度,一定有一些仪式,比一般的拜火祭会隆重得多……你看,这么多檀香木,等下一起燃点,那个场面一定十分壮观。 ”

“ 当然,你……你想到什么? ”风劲问道。

连杰道:“ 假如我们一起做些手脚,那时,他们一定非常狼狈。 ”

“ 做手脚?什么手脚? ”

“ 你跟我来。 ”

连杰三步两脚,跑往另一边,那处有很多小帐幕,但并没有人把守。

风劲随着他走到其中一两个帐幕处,掀起来一看,发现帐幕内都是储备一些物品,日常的物品。

连杰道:“ 看看有没有羊皮水袋。 ”

风劲掀起另外一个,发现内有几个羊皮袋,他提起其中一个,道:“ 这里有! ”

连杰道:“ 我这里也有……不,这并不是水袋,而是酒袋。 ”

不过,他也提起了一个酒袋,然后,他对风劲道:“ 走,我们走吧! ”

他们各提一个羊皮袋回到刚才他们看守的地方。

连杰道:“ 你的羊皮袋装了水? ”

风劲点了点头。

连杰道:“ 给我! ”

风劲把水袋拿了给连杰,接过了连杰那一个酒袋。

连杰道:“ 我利用这水袋去做一些手脚。 ”

风劲想问,但连杰已窜了开去。

这一次,连杰离开较久,等得风劲也有一些心急,不过,他终于回来了。

连杰道:“ 我又听到他们一些谈话,今晚这个祭火大会,是一次‘灵祭’。 ”

“ 什么是‘灵祭’? ”

“ 我也不大清楚,听说他们的一恩使,那个叫什么普普波尔的也会来,看来非常隆重。 ”

“ 怪不得越来越多人了。 ”

风劲看见连杰手中的羊皮袋,本来是涨鼓鼓的,而今却是扁了。

“ 你做了些什么手脚? ”

“ 没有什么,我只是在附近这一带,把水洒在檀香木上,使它们不会燃得那么快。 ”

“ 有什么作用? ”

连杰道:“ 到时便知道。 ”

“ 我这个酒袋呢?可做些什么手脚? ”

“ 到时随机应变。 ”

这时,山谷当中起了一阵火光,然后是锣声大响,并有号角长鸣。

连杰道:“ 看来这个火祭开始了。 ”

两人跟着附近其他白衣人的动作,他们向天祷吿,两人也作状向天祷吿,当那些白衣人伏地跪拜,两人也立时伏地跪拜。

众人的视线都放在山谷当中一个大祭台之上。

这时,祭台附近,火光熊熊,一切都看得非常清楚,有几个穿着不同的长袍的人上台,不用解释,风劲也知道那些是拜火教的祭师。

最后,一个身披白长袍的人出来。

虽然离得较为远一些,但风劲仍然看到那个人是普普波尔,他是被四个人抬出来的。

那四个人竟然是“ 四尊者 ”。

普普波尔坐在台上,向着整个山谷的信徒说话,他看来是与一般人说话一样,不过,温柔的声音,却响遍了整个山谷。

一来,山谷之内,鸦雀无声;二来,普普波尔内功深厚,把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单是普普波尔这样向信徒说话,也可以知道,他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四位尊者一直守候在台边。

普普波尔在说些什么,风劲当然听不懂,也不能向连杰发问。

忽然,众信徒起哄似地叫了起来,这声音也响彻了整个山谷。

风劲忍不住的问道:“ 什么?他说了些什么? ”

“ 他说,他说今天晚上要来一个处女祭。 ”

“ 处女祭?是什么仪式? ”

连杰也有些紧张地道:“ 处女祭简单来说,便是要烧人! ”

“ 烧人? ”

“ 而且要烧一个女人,一个处女! ”

“ 原来如此! ”

这时,山谷内的人声更加鼎沸。

四尊者已把普普波尔抬到另一个台上,而普普波尔本来坐的祭台已空了下来。

祭台附近有更多的火堆亮起,也有一些白袍的信徒,把一堆一堆的檀香搬上祭台之上。

这些檀香木,排列得非常整齐有序。

不一会,锣声又大响。

立时,所有白袍的信徒都匐伏在地上,风劲忍不住偷偷的往上望去。

只见那个大帐幕内,有四个女人,抬着一个大圆盘,这四个女人,并非身穿白袍,而是四色不同的衣裳——红蓝绿紫——正是那四色婢女。

大圆盘的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她身披白袍,并罩着白色雪纱,迎风飘起,看来像个女神仙。

那女神仙低眉阖睡,好像并无知觉似的。

这仙女一般的女人,当然是这个处女祭的处女。

四色婢女把那个大圆盘放在那些排列有序的檀香木上,然后退下了台,但并没有离去,在祭台下面把守。

风劲再把头抬起来,用尽眼力细看,心想:“ 咦?这个女孩子有些面善。 ”

再看一下,他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也差点儿大叫起来。

不过,连杰一直注意着他,当他一有所动作,连杰已一手抓着了他。

连杰低声问道:“ 发现了什么? ”

“ 那个女的……那个女子…… ”

“ 是你的…… ”

“ 正是朗月。 ”

“ 朗捕头?为什么你这个时候,看了又看才认得出来? ”

“ 因为她平时并不是这个模样,而且,她跟我入了捕快这一行,她女扮男装的机会,比穿女人衣服机会更多,我想不到,她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 ”

“ 怪不得你几乎叫了起来。 ”

“ 其实我应该早已想到,朗月被拘禁起来,一定会被人拆穿她是女人。 ”

“ 不用怕,她是由那四个衣着颜色不同的婢女抬出来的,看来她没有受到骚扰。 ”

连杰如此一说,风劲才稍为安心。

“ 我们去救她! ”风劲道。

连杰一手把他拉着,道:“ 如果你这样出去,也许他们会来一个处男祭。 ”

风劲这时心里非常慌乱,平日,他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在这时刻,竟然一切都方寸大乱。

连杰道:“ 有道是‘关心则乱’,风大哥,你听我的话行动,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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