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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无头尸质疑 派人査踪迹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9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31

山岗上,一眼望去,层林尽染,一片金黄,偶尔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积叶飞起,树上的黄叶飘下,在半空飞舞,似彩蝶戏花般,煞是好看。

山岗有条路,盘旋而至,三匹骏马,一白两黑,自山后转了出来,前面那位骑白马的是位青衣青年,神采飞扬,背弓插箭,腰上还悬着一柄剑,背后那两位骑黑马的,则是壮年人,一看他俩对青衣神态恭敬,便知道若非是其手下,也是家奴。

左边那位壮汉,唇上蓄着一撇短髭,只见他双脚一挟马腹,追前几尺,道:「少帮主,咱们再到雁过崖试试吧!」

右边那位也道:「不错,如今虽未必有走兽,但巳入秋,由北而来的雁群,必由那里经过!」

那少帮主淡淡地道:「终日射雁,有何趣味?」

左首那位咳了一声,道:「也好过空手而回,欧阳姑娘……」

少帮主挥手止住他再说下去。「别提她!她一向都说射雁不但煞风景,而且残酷!」

那两位壮汉不敢多说,青年将马拉停,似乎委决不下,半晌,他头一扭,道:「大丈夫岂能受制于女子,去雁过崖!」他言毕立即拍马向前急驰。

就在此刻,远处忽然有匹栗色快马急驰而来,大声呼叫,左首那位壮汉,忙道:「少帮主,好像是小雷!」

少帮主将马勒慢,说道:「这小子今早摧架子,说不来的,哼!让他跟在后面吧!」

左首那位壮汉忙道:「不,少帮主,他好像有急事找你般,还是等他一等!」

少帮主似乎不大愿意,不过山下那骑人马,来得极快,果然是他的心腹雷凌峰。雷凌峰年纪与他相当,但武功机智均甚出色,颇得他的信任。

雷凌峰至山下,招手示意他们下山,喊道:「少帮主,帮主请你立即回去!」

既然严父有命,少帮主只好收起玩乐之心,策马下山,他驰至雷凌峰面前,立问:「小雷,你可知帮主找我何事?」

雷凌峰道:「帮主没说原因,但属下见他好像有远行般!」

少帮主眉头一皱,自言自语地道:「为何爹今早不说?」他鞭梢落在马臀上,喝道:「快跟我回去!」四匹骏马洒开马蹄,向前急驰而去。

大约驰了五六里路,便见山下有座建筑物,似寨非寨,似庄非庄,占地颇为宽广,横在前面,建筑物之前,用木桩围起一道两丈高的围墙,大门洞开,可容三匹马并辔而进。

少帮主三人一至,守在门外的一些荷戈汉子,都齐声唤少帮主,少帮主「唔」了一声,放马入寨。

寨门之内是座广塲,少帮主将马拉住,下鞍向内奔去,横在广塲中的是座传石建成的大宅,七级石阶建得颇有威势。尤其是两旁的石狮子,更是栩栩如生,作势欲扑。大门门匾雕着三个金漆字:雄狮帮。进内又有座小院,植了些花草树木,二进门上又有一块牌匾:聚英厅。

厅上有几位上了年纪的人,正在闲谈,这些人都是雄狮帮的堂主和香主,众人见到少帮主,都长身恭声呼叫少帮主。

少帮主急问:「胡堂主,帮主呢?,一他从来不在帮以爹来代替帮主的称呼,这是雄狮帮帮主屈招雄的命令,少帮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父亲。

当下一位胡子半白的堂主应道:「帮主在书房里等你!」

少帮主屈少青三步并作两步,来至父亲书房外叩门,房内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可是青儿?进来!」

屈少青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向坐在书案后的一位脸目清灌,五官端正,年纪约莫五十左右的中年人行礼道:「爹爹福安!不知爹爹宣孩儿回来,有何敎示?」

屈招雄「唔」了一声,冰冷似刀刃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他眉眼生威,法令深刻,配上额上的皱纹,看来更令人有凛凛然不可亲近之态,他手上本来不知拿着什么东西,见儿子进来才放进抽屉。

屈少青自懂事以来,巳见惯父亲这副神态。屈招雄不苟言笑,办事谋定而后动,使得雄狮帮屹立在雪峰山下,二十多年而不倒,而且根基日渐稳固,他一向对儿子要求严格,屈少青虽然觉得自己比别的孩子少了些家庭温暖,但一向十分尊敬他父亲,觉得父亲的一切,足可作自己学习的典范!

可是这次屈招雄有点异常,双眼睁着儿子,足足有两盏茶之久,屈少青心中极是不安,忍不住嗫嚅地问道:「爹,提不是孩儿做错了什么事?请爹责爵和敎导,孩儿日后必改!」

屈招雄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认为你自己做错了甚么事?」

屈少青心中暗道:「爹好像十分伤心,莫非……」当下立即跪下,道:「孩儿只顾玩乐,一定令爹爹失望了……」屈招雄又叹了一口气:「你十天八天才去打一次猎,何况打猎也可以锻炼身体,我怎会怪你?」

屈少青心头一怔,又暗忖道:「今日又非娘的忌辰,那到底是……当下说道:「那-定是孩儿平日处事毛躁,使大人操心!」

屈招雄道:「不是,你起来吧!」

屈少青站了起来,见父亲一副忧愁,心中十分着急,不过屈招雄不开腔,他也不敢多问,只能干着急。

屈招雄负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似有什么为难的事,屈少青大着胆子问道:「爹,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可否让孩儿分忧?」

「住口!你有什么能耐为我分忧?」

屈少青虽被父亲斥责惯了,但见他神态有点凶狠,也不禁有点难受。

半晌,屈招雄叹了一口气,道:「这事与你无关,我是不该责爵你的!其实你实在无辜……」

屈少青再度鼓起勇气问道:「爹,孩儿到底如何无辜?」

屈招雄不耐烦地道:「我不说你便别多问,出去吧!」话刚出口又说道:「且慢!」

屈少青道:「爹有命令但且吩咐!」

屈招雄柔声问道:「青儿,爹的话你听不听?」

屈少青急忙弯腰肃手道:「爹的话孩儿不听,还听谁的?」

屈招雄舒了一口气,好像放下心头大石,道:「这就好,不枉你娘含……辛茹苦,将你养育成人!」

屈少青忙应道:「孩儿刚满五岁,娘便巳故世,其实孩儿还是爹一手抚养成人的!」

屈招雄冷哼一声:「如果没有你娘,会有你么?」

「孩儿不敢想忘心娘亲生育之恩,爹也该知道,每年娘亲生死两忌,孩儿必去坟上拜祭她!」

「今后也要如此,万一我不在的话,你更该如此,还得替我多上一柱香,否则必不饶你这条小命!」

屈少青恭声道:「是……爹是不是要出外?」

屈招雄「唔」了一声,坐回书桌后,屈少青又问:「爹,你要去那里?几时起程?有什么交代?」

屈招雄道:「我还未决定……假如我离帮三个月还未回来,你到后山慈云寺问苦禅老和尚!」

「爹,你为何不直接告诉孩儿?难道孩儿还不如那位老和尚?」

「我这様做自有道理,你不必多问!」屈招雄又叹息道:「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遂照我的敎导!」

「孩儿遂令!」屈少青见父亲好像在交代遗嘱,不由吃惊起来,急问:「爹,你是不是要去会一位武功很高的仇家?」

屈招雄不正面答复道:「假如我不能回来,你要孝顺你二娘,善待妹妹,你虽然不是她生的,但对你也有养育之恩!」

「爹,这方面您放心,孩儿一向孝顺二娘!」

「只怕你是做给我看的!」屈招雄转头望着他,沉声道:「你会计较的!不过你要计较,便跟我计较吧!」

屈少青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刹那间心中涌上无数个疑团,他忽然大叫一声:「爹,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奇怪,屈招雄没有发怒,他挥挥手道:「我今天巳对你说了很多话了,你去玩吧!」

屈少青道:「爹,你根本没对我说过什么!」他声音一软道:「爹,您的仇家就是孩儿的仇家,请您告诉我…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孩儿一定要替你报仇!」

「不用!嘿嘿,你不用多说,我不会相信!」

「您怀疑我孩儿的孝心还是知道孩儿武功不行?」

「这些年来,我都没时间指点你的武功,你跟胡堂主他们学武,成绩如何?」

屈少青委屈地道:「孩儿虽然勤力,但奈何他们的武功低微!」

等我回来,便专心敎你,你是学武的材料,只要得高人指点进步必快!」

屈少青很想问他,为什么以前不専心敎自己,不过他不敢再问,他忽然醒起一件事,忙又道:「爹,上次孩儿跟你提到雷凌峰的事,不知您……」

屈招雄道:「你是说要提升他为堂主的事?」

「不错,小雷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机智聪明,对本帮更是忠心耿耿,孩儿认为帮内的堂主年纪都巳很大,实在需要整理一下!」

屈招雄道:「等我回来之后再办,还有,三个月之内,没有我的消息,一切照旧,不能四处宣扬,以免敌人乘机侵犯,听见没有?」

「孩儿知道!」屈少青此刻巳意识到父亲此去,回来的机会极低,心头十分难过,忖道:「那位仇家的武功一定十分厉害,所以爹才不告诉我!」想到此,一股悲伤心情袭上心头,双眼湿濡地道:「爹,你几时要离开,今夜让孩儿陪伴你!」

屈招雄脸上也泛上感动之色,怔了半晌才道:「今天晚上,我要陪你二娘,反正我后天才要离开,咱们明天再敍吧!你出去吧。让我静思一下!还有一点,我离开之后,不许你再去打猎,专心防守坐鎮本帮,我就怕我不在时,雄狮帮便要毁于一旦!」

屈少青道:一孩儿知道……爹,您保重!」他向父亲行了一礼,便开门出去,穿过走廊,又悄悄走回书房外,再将耳朶贴在门板上,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又深知父亲知道必会发怒,是以一颗心怦怦乱跳,但心慌仍压不住他的好奇心,故而继续偷听。

他听到的是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屈招雄在踱步,半晌,只听屈招雄喃喃地道:「我该怎办?香妹香妹,你可以敎我么?」

屈少青心头十分奇怪:「爹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要问母亲的灵魂?」

「我要不要去,我巳忍了二十多年,实在再忍不下去了,活着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屈少青心头震惊,忘记忍住呼吸,只听屈招雄在房内喝道:,少青,你还不给我滚!」

「是!」屈少青拭一拭汗,快步离开,他一口气走到自己的书房,雷凌峰巳坐在他房中,屈少青没好气地道:「小雷,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让我安静一下吧!」

雷凌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嘻皮笑脸地道:「给帮主敎训了一顿?也不是第一次!」

「爹不是敎训我,他要去对付一位厉害的仇家!」

雷凌峰忙问:「那人是谁?」

「不知道,爹不说!」屈少青顿了一顿又道:「其实这件事只是我猜测的,你为什么会知道他有远行?」

「因为他吩咐快马堂的人,替他准备一匹长途佳驯!」

「他可有说,什么时候要的么?」

「帮主只交代,随时备用!」雷凌峰道:「其实少帮主如果想知道究竟,咱们大可以偷偷跟在帮主后面!」

屈少青道:「不许,帮主交代下来,三个月之内,咱们不得私自离开本帮一步,须防外敌进犯!」

话音刚落,房门忽然格格地响了起来,屈少青问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表哥,人家找你许久了!」

雷凌峰向屈少青一笑,长身欲出房,屈少青忙道:「你怎能够走开!」

雷凌峰笑道:「难道你要我一直坐在房里看你们谈情说爱!」说着他巳将门拉开。只见外面悄生生地站着一位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虽然算不得国色天香,但也美丽动人,少女脸上的那股娇憨之色,更令人心醉。雷凌峰含笑道:「欧阳姑娘,你来得正好,少帮主心情不佳,你快去替他解解闷!」

这黄衣姑娘叫欧阳珠,是屈少青后娘的甥女,前月来探姨母,一住便几个月,雄狮帮的人都看得出这位姑娘对他们的少帮主有意思,但屈少青对她却若即若离,别人不明白屈少青的心情,但雷凌峰是了解的。

屈少青不是嫌弃欧阳珠,但只是觉得自己除了有父荫得以坐上少帮主的位置,别无成绩,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他是个具有上进心的青年,可惜好像缺乏运气,令他总有郁郁不得志之感!

欧阳珠将房门关上,屈少青忙道:「男女有别,不可关门!免得别人闲话!」

欧阳珠关了一半便住手,嗔道:「你我同是武林儿女,又是表兄妹,怕甚么闲话,难道说几句家常话,也要在别人面前说?」

屈少青不答,他不忍太伤她的心。欧

阳珠温柔地道:「后山开了好些野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好不灿烂,你陪我去看看好么?」她怕他反对,又道:「吹吹风,看看鲜花,令人心旷神怡。好过枯坐在书房!」

屈少青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有这许多好处,倒値得去试试!」

两人一齐走出书房,往后山走去,欧阳珠欲与他并肩而行,但屈少青却故意加快步伐。二人出了雄狮帮的后门,那里巳是雪峰山,山坡上的野菊花,果然开得灿烂,欧阳珠叫了起来:「表哥,我没骗你吧!」

屈少青淡淡地道:「是的,果然很好看。」

山岗上有座凉亭,欧阳珠擧手一指,道:「表哥,咱们到上面看!」

欧阳珠一手拉着屈少青,一口气跑上凉亭,雄狮帮就在脚下,欧阳珠左顾右盼,屈少青十分奇怪,为何附近没有守衞?当下低声喝道:「有没有人?」

两位壮汉自菓丛中钻了出来,恭声道:「属下参见少帮主!」

屈少青沉声道:「帮中的规矩,你们都忘记了么?这是甚么地方,竟敢偷懒,回去向胡堂主领爵吧!」

那两位壮汉连忙道:「少帮主您有所不知,是帮主叫咱们暂时避一下的!」

「哦?」屈少青一怔,忙问道:「帮主在附近么?」

一位壮汉抬手向岗后一指,道:「帮主往那边去了!」

屈少青十分奇怪,他想不到父亲到山岗后干甚么,好奇心一起,当下道:「表妹,你在这里等我!

欧阳珠急道:「我也要去!」

屈少青冷冷地道:「雄狮帮的事,不宜外人知道!」言毕拂袖走了,欧阳珠碰了一个钉子,下不了台,也脑恨地返回寨内了。

屈少青来至一块岩石后,探头向下观望,只见屈招雄在谷中练武,一口长剑在夕阳下,泛起一团黄光,黄光就在屈招雄身前身后飞舞,就像是条黄色的灵蛇,呑吐翻腾!

屈少青竟然瞧痴了,屈招雄在他的心目中,是位不易被人打倒的英雄,但他做梦也想不到父亲的武功,竟然二呙至此!

屈少青大开眼界之余,心中亦涌出一股酸意,忖道:「原来爹的剑法如此超绝,他以前敎我的,可全不是这样的!为甚么?为甚么他不将绝艺传授与我!却偏偏叫我跟胡堂主那些饭桶学?」

刹那间,他心中泛上无数的念头,又想道:「莫非爹要将他的剑法传授与二弟?」他恨不得向父亲问个明白,不过他可也不敢冲下山谷!」

心念电闪间,屈招雄巳使完剑法,将剑收起,自怀里摸出一个东西,低头端详。由于相隔太远,屈少青看不到父亲手上的东西。

忽然屈少青听到身后有个脚步声,他一回头便见到那两位壮汉向他招手。屈少青走过去问道:「甚么事?」

「帮主夫人派人来找你!」

「知道了……」屈少青问道:「帮主经常到山岗后面么?」

一个汉子说道:「三五天便有一次,有时不准咱们走到那边去,有时则没有限制!」

「他不限刻时,你们可曾走过去看过么?」

「有的,但又见不到帮主!」

屈少青怕父亲上来,,便道:「等下帮主如果问起,不要说我来过!」他言毕便匆匆回去。

XXX

屈招雄的继室柳氏,把屈少青叫去,并没有甚么大不了的事。「青儿,你为何欺侮珠儿?」

屈少青道:「那有这回事?」

如果不是你欺侮她,为何她一回来,便到房中哭?,连娘去拍门,她也不应?还不快去向她道歉!」

屈少青本想不答应,但想起父亲的话,只好道:「孩儿向她陪几句好话就是,她听不听可与我无关!」

「其实珠儿相貌人才都配得上你,娘就不明白你嫌她甚么!」

屈少青道:「孩儿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涉及儿女私情!」

柳氏白了他一眼:「都巳二十三岁啦,还小!」

柳氏的女儿屈少芳在旁道:「大哥,我要珠姐做我的嫂嫂!」

「小孩子懂得甚么!」屈少青道:「娘若无其他事,孩儿可要走了!」

柳氏忽然问道:「青儿,你可知道你

爹最近有甚么心事?终日都见他魂不守舍的!」

屈少青心头一动,反问:「娘不知道爹有远行么?」

「哦?没有听他提过!可知他要去何处?」

「孩儿问过他不说,还是由娘问他比较好!」

柳氏道:「好吧,我去书房找他,你去向你表妹陪个罪!」

屈少青本待要告诉她父亲不在书房,但话至口边又忍住了,怀着乱糟糟的心情走到客房外面道:「表妹,愚兄刚才因心情不好,言词间若有所得罪的话,请你原谅!」言毕也不管她有何反应便走回自己的书房,用力关上房门。

晩上丫头来拍门唤他出去吃饭,他不想出去,叫丫头把饭送进来。吃了饭,屈少青躺在长椅上,想起日间见父亲练剑的情况,心情又激动起来,再回想父亲在书房说的那番令人难以理解的话,更加认定父亲是要将绝技传授与二弟。

屈少青尚有一位同母的胞弟屈少英,年纪比他小三岁,但屈少英两岁那年,屈招雄便将他送给别人。那时候,屈少青的母亲尚未去世,而屈少青也才五岁,甚么也不懂,只是依稀记得当时母亲在书房中大哭,不久母亲朱兰香便死了!

屈少青年纪渐大之后,曾听帮内的一些老臣子提及这件事,他也曾问过屈招雄,只是每次屈招雄不但不将真相告诉他,而且叮嘱他以后不得再提屈少英的事!

事隔多年,这件事他巳经淡忘,直至今天发莫父亲的异行,才又记起。

可是假如屈招雄要将绝技传授与屈少英,当年他又何必将他送给别人?

屈少青恨不得向父亲査询一切,但每当脑海中浮上屈招雄那张严峻的脸孔,他的勇气也随之消失!

外面傅来四更的梆子声,屈少青才因疲乏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XXX

屈少青是被一阵拍门声惊醒的,他知道是丫头,粗着声喝道:「谁敢吵醒少爷的好梦!」

房外传来了丫环小玉的声音:「少爷,老爷不见了,他留下一封信给你!」

屈少青一骨碌地跳下长椅,将门拉开,急问:「信在那里?」

「在老爹书房桌上!」

屈少青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父亲的书房,果见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道:青儿亲拆。

屈少青忙撕开械口,将信取出,信上只有寥寥数字:「青儿入目:为父因事急,提早离开,若能回来再述一切。记住昨日为父对你所说的话,切记!父字,即日凌晨。」

屈少青呆呆地望着那封信,半晌才大声唤道:「小玉,过来!」

小玉闻讯赶来,怯生生地问道:「少爷有甚么吩咐?」

「你知道帮主有事离开?」

小玉忙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是因为夫人叫我去请老爷去吃早饭,奴婢四处找不到他,最后才来书房,却见到那封信!少爷,老爷是不是有事远行?夫人还在等奴婢回话!」

「是的,告诉夫人说老爷要出去办要事三个月后才会回来!」

小玉离开之后,屈少青将信收起,走出书房,去找内三堂总堂主胡骏,胡骏刚在房内练完功,见到屈少青,讶然道:「少帮主一早找胡某,有何贵干?」

「胡堂主客气了!」屈少青将门带上,低声道:「晩辈有几件事问你,请你照实告诉我!」

胡骏一愕,忙道:「少帮主有话但问无妨,属下知道的必照实告之!」

「你知道帮主有事远行?」

胡骏道:「今晨才知道,是帮主来找属下,他说大槪三个月才会回来,吩咐属下小心『门户』!」

「可知帮主要去那里,办何事么?」

「属下曾问过,但帮主不答……」胡骏沉吟道:「不过依属下观察,必定非同小可!少帮主也不知道么?」

屈少青苦笑道:「晩辈若知道的,还会来问你么?」

「少帮主放心,帮主武功高强,料能平安回来!」

「哦?你认为帮主的武功如何?」

「当然很高!」

「高到甚么程度?」

胡骏回忆地道:「本帮新创时,属下便巳效命帮主,当然有不少人来犯,但都一一给帮主击退!依属下估计,帮主如今武功比二十五年前,必定更加精纯,武林中能人虽多,但相信能胜得过帮主的,并不多!」

「既然帮主的武功这般高,为何他只教我些入门的基本功夫,却叫晩辈向您及应堂主学武?」

「帮主的武功非同小可,未有一定的根基,学之反而有害!」

「荒谬!」屈少青忍不住粗着声道:「帮主今年多大年纪,你不会不知道!」

胡骏抓抓头皮,道:「他小属下七岁,应该是五十三岁了!」

「二十五年前,帮主才二十八岁!本帮是创立于二十六年前的,当年帮主才比晩辈大四岁,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也许帮主天生异禀吧!」

「假如他不传授武功与我,我永远都不会有什么进步,根基也永远打不稳!」

胡骏苦笑道:「当年帮主是这样对属下解释的……咳咳,属下还以为你现在正跟他学武哩!」

屈少青有点不服地道:「晚辈相信自己不是个笨蛋,不能够学习上乘武功?」

「少帮主天生聪明,几年间巳将属下跟应堂主的武功,学得七七八八,这便可以作为证明!」

「所以我不明白!」

胡骏干笑一声:「帮王这样做,必有其原因,少帮主大可以等他回来时再亲自问他!」

「他不会告诉晚辈的!」屈少青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胡堂主,你是看着晩辈长大的,咱们又有师徒名份……」

胡骏截口道:「老朽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不敢当少帮主的师父!」

「这是事实!你告诉晩辈,我是不是养子?」

胡骏一怔,反问:「少帮主怎会这样说?」

「除非是只有这个原因,否则别无可能!」

胡骏摇头道:「你是朱夫人所生,当年加入本帮的人,至今尚有二十多个人,他们都可以作证!你一生下来,太阳穴上便有一颗痣,至今仍有,可假不了!」

屈少青叹了一口气,道:「帮主跟我娘成亲多久才生下晚辈的?」

「他们成亲之后才着手创办本帮的,最少在成亲后两年!少帮主不要胡思乱想。帮主跟夫人伉俪情深,人人均知,只可惜夫人短命……如果不是因为令弟年小,要人照顾,帮主也不会续弦!不过,咱们这些老家伙,都看得出,帮主虽然续弦,但对朱夫人,仍不能忘情,比较之下,他对柳夫人可冷淡很多!」

「帮主为何将舍弟送给别人?」

「令弟一出生,便犯有恶疾,须在五岁开始学习一门内功,十五年后,才能痊愈!」

「是什么恶疾?」

「听说是内脏经脉的暗伤,详细情况,咱们也无人知道!」

「舍弟送给谁人?他需要学习什么内功?」

「不知道,帮主跟夫人对此一直闭口不谈。」

「帮主可有去看他么?」

「大槪有吧?他每隔几年便出一次远门,只是最近很少出去了。」

「我娘是如何死的?」

胡骏又是一愕,道:「少帮主,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想再听你说一次!」

「令弟送给人之后,夫人大槪舍不得吧,整日闷闷不乐,帮主疼她,便陪她出去游玩,听说是去黄山的。后来回程时,帮主跟夫人中了岷山三妖的暗算,喝了蒙汗药,夫人让三妖带走,帮主醒来之后,追上三妖,将三妖杀死,但夫人性烈,被捉之后,不甘受辱,跳崖自尽!」

「你可曾见过先母的尸体?」

「当然!帮主将她的尸体带回来,葬在后山!」胡骏道:「那一年帮主几乎足不出门,终日飮酒消愁,老朽见过的人虽多,但像帮主这般深情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咱们这些老家伙也陪他丢了无数次的涙!」

屈少青先前对父亲的不满,这刹那又烟消云散,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情操高尚的人,能身为其子,实是一件値得自豪的事!

当下他向胡骏谢了一番,告辞出去,可是刚走出门外,一个念头翻上来,又涌起一股酸意!细算一下,屈少英二岁离开,当时自己五岁,如今二十三岁,正好十八年,假如屈少英在五岁开始学习那种内功,现在正好巳届十五年,换言之,他身上的内疾,巳经治好!

屈招雄是不是在这个时候,赶着去找屈少英,并将他一身绝技,传授给他?

但假如原因是这般简单,为何屈招雄又像去赴一个凶险的约会?是不是里面还有原因?还是自己根本推测错误?

屈少青本想再回头跟胡骏研究,但回心一想,又打消了主意。他漫步回书房,路上遇到雷凌峰。「少帮主,欧阳姑娘走了!」

屈少青淡淡地道:「真是件好消息!」他不理雷凌峰,快手将门推上,雷凌峰望着书房的门,双眼闪过一丝异采!

XXX

屈招雄一去个多月,毫无音讯,屈少青遵父令,足不出户。虽说屈招雄有言在先,要三个月才回来,但屈少青却一直认为父亲回来的机会不大。

他想起屈招雄的话,很想到后山的慈云寺去问苦禅和尚,不过屈招雄的威严仍在,限期未届,终不敢妄动。

眨眼间,重阳巳过,仍无屈招雄的消息。屈少青为防二娘和妹妹担忧,还得装出笑容,极力表示轻松,这虽可以瞒过别人,却瞒不过雷凌峰的双眼。

晩饭过后,雷凌峰陪屈少青在帮内各处巡视,大槪屈招雄平日雷厉风行,连对自己儿子也毫不徇私,所以帮内上下,都被训练成严格遵守命令的人。

雄狮帮内外重要的地方,都有人驻守,毫无松懈迹象,屈少青十分满意,勉励一番。

雷凌峰道:「少帮主,属下陪你奕棋解闷可好?」

屈少青道:「谁说愚兄烦闷?」

雷凌峰道:「少帮主虽然不说,但属下也看得出来!」他恃熟把屈少青拉向书房。

屈少青关上门,反问:「你看得出什么?」

「你担心帮主的安危!假如少帮主放心不下的,不如由属下替你去探一探消息好吗?」

屈少青叹了一口气。「问题是帮主并无交代,他要去何处,去办何事!」

雷凌峰反问:「帮主这般神秘,少帮主难道不感奇怪?」

屈少青淡淡一笑:「长辈的事,咱们做后辈的,不必事事知道!」

雷凌峰正容地道:「但这件事不但关系到帮主的安危,而且与本帮前途兴衰大有关系,必须及早准备!」

屈少青想了一下,反问:「依你之见又如何?」

「暗中打听帮主的消息!」

屈少青道:「但帮主不许愚兄离开本帮一步……」

雷凌峰笑道:「这又有何难?你去不得,难道属下也去不得么?他可没有这个命令!」

屈少青考虑了一阵,终于答应。「好吧,你明早悄悄离开,最好不要招摇,一有消息便立即托人捎信来!」雷凌峰抱拳道:「属下遵命!」

屈少青想起了一件事,说道:「至于提升你为堂主的事,帮主说待他回来后再办!」

雷凌峰道:「这件事属下根本不放在心上!我毫无寸功,即使担任堂主,旁人也不会信服!」

屈少青目光二亮,道:「如果你能够查悉帮主的去向,便是一件功劳!」

雷凌峰道:「少帮主,属下离开之后,你一切要小心!」

「不用你担心,我足不出门,有何危险!」

「所谓外贼易防,家贼难防也!」

屈少青双眼一睁,反问:「小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雷凌峰沉吟道:「也许这只是属下的杞人忧天,或者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屈少青不耐地道:「你为人如何,难道我也还不知道么?快从实说来!」

「少帮主勿怪!」雷凌峰又沉吟了一阵,似乎难以开口,半晌才道:「帮主在本帮如擎天巨柱,他老人家在时,自然无人敢有丝毫异动,但万一他有什么不测,可就难说了!」说到此,他拿眼望着屈少青。

屈少青催他说下去。「你认为谁有问题?」

「这只是属下的推测!那些老家伙都参予开创本帮,他们是否个个都愿意,伺候令尊,又再伺候你?所以自古以来,都奉行『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套手法!」

屈少青目光一闪,道:「好像没有这种迹象!」

雷凌峰笑道:「属下并不是因有所发现,只是劝你小心提防而巳!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认为我该怎样做?」

「其实很简单:这也是历来统治者所奉行的!」雷凌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培养心腹!」

屈少青道:「如此发展下去,本帮很容易形成八个派系!」

「正该如此,让他们互相牵制,少帮主才容易控制!少帮主有空应该翻翻历史,一国之君尚且如此,何况一帮一派?」雷凌峰道:「少帮主三思,属下走了!」

屈少青独自一个坐在椅上沉思,想起父亲交代三个月之后去找苦禅和同,暗道:「爹这般神秘,莫非也顾忌这回事?」

想到此,他一颗心又热起来,忽然一个念头升上胸间,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新加入本帮不久的普通帮徒,大为汗颜。

雷凌峰跟屈少青同年,不过屈少青是八月出生的,而他则是十月出生。他世居雪峰山,但幼年家穷,家人将他送给一个和尚,那和尚武功不错,将平生绝技倾囊授与雷凌峰。老和尚死后,雷凌峰便还俗,四处游荡,去年腊月才回家省亲。今年春屈少青到雁过崖打猎,无意中结识他。

大槪两人年纪相若吧,所以一见如旧,屈少青力邀他加入雄狮帮,雷凌峰考虑了几天才答应。

雷凌峰不但武功和机智在雄狮帮是上选,而且他颇得人缘,处事又圆滑,加入雄狮帮几个月,不止与上下人等混熟,而且得到他们的拥戴,因此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职位,但人人均知他非池中之物,更有人预料,假如由屈少青接掌雄狮帮,雷凌峰若非副帮主,也必是军师。

屈招雄年来很少料理帮内的事,一般小事都由内三堂总堂之胡骏及屈少青处理,由于雷凌峰还没有职位,所以屈招雄也从来未有问过他。

XXX

屈少青以为欧阳珠会一去不回,但他错了。欧阳珠在十月初一日又骑马而至。

柳氏一定要屈少青跟她一席吃饭,屈少青勉强就范。欧阳珠冷冷地道:「我不是为你而来的,是为姨丈而来的!」

屈少青目光二亮,忙问:「表妹有我爹的消息?」

欧阳珠淡淡地道:「十月初七是姨丈的寿辰,你不会忘记吧!」

柳氏双眉皱起,道:「今日巳是初一,你爹这两天该回来吧!」

屈少青随口应道;「大槪爹赶得及回来吧!不过他是七月廿七日离开的!」

欧阳珠道:「姨丈说三个月回来,可不一定要到十月廿七日才到!」

屈少青心头一动,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小雷好像也是十月初七寿辰的,怎会这般巧?啊,他一去半个月,为何没一丝消息?」

柳氏看了他一眼,问道:「青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屈少青一惊,道:「娘是指爹远行的事?孩儿问过他了,他老人家一丝不漏,孩儿一点也不知道!

柳氏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他能平安回来!」

欧阳珠忽然问道:「表哥,往日雷凌峰跟你形影不离,今日为何不见他?」

「愚兄派他出去打探爹的消息!」

「原来如此,你倒相信他!」

「愚兄当然相信他,才会派他去!」

欧阳珠冷冷地道:「你这个少帮主是因为姨丈才能轻易得来的!」

屈少青心头如遭火烧,条地大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珠说道:「我不相信你会听不出来!」

柳氏忙道:「珠儿,你跟你表哥呕什么气?」

「甥女不是跟他呕气,他一向自以为了不起,其实却是个笨蛋!」

屈少青如遭火灼,怒道:「难道你很聪明?」

「我不说清楚,谅你也不服气!雷凌峰的底细,你可知道么?他到雄狮帮只有半年多,便对一切了如指掌,而且博得上下的好感!你的威信反不如他!」

屈少青脸色铁青,冷冷地道:「他是我引荐入帮的!他一切表现,我都很满意!」他转头瞪着欧阳珠

欧阳珠说道:「你别以为我说过这些话,是故意来气你,我只不过想提醒你,假如你想坐上帮主的宝座,此人万不可重用!」

「为什么?」

「有他在雄狮帮的一日,就算你当了帮主,也会吃不知其味!」欧阳珠目光毫无退缩之意,也瞪着屈少青,语气不带一丝情感!「你的缺点,便是胸无城府!」

这句话实在太尖锐了,令得屈少青再也坐不下去,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假如有一日我能当上帮主,那又如何?」

「我对雄狮帮的前途,绝不乐观!」

欧阳珠一昂首,傲然地道:「除非有我在你的身边!」

屈少青陡地爆出一阵狂笑,「原来说到底,你还想嫁给我!」

欧阳珠柳眉倒竖,道:「这句话并不表示我想嫁给你!」

屈少青拉开房门,道:「你别妄想了。」说罢掉头而去。

欧阳珠在房内叫道:「屈少青,你终有一日会后悔的!」

XXX

十月初七,屈招雄并没有回来,欧阳珠却走了,屈少青自那天过后,便不再见她,欧阳珠离开,正合他的心意,这女人太可恶了,一定要干一番事业给她看看。

十月初八,天气巳颇为寒冷,雷凌峰却在黄昏前赶到,他赶得满头大汗,马臀上还有一件用布包裹着的长形物体。

雷凌峰一入寨门便大声叫道:「快请少帮主出来!」他飞身下马,慢慢将那长形物体自马背上解下来。

屈少青一听到雷凌峰回来的消息,立即抢了出来,大声问道:「小雷,可有帮主的消息。」

雷凌峰默默地将那件长形物体放在地上,道:「请少帮主解开。」

屈少青跳下石阶,大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帮主巳经死了,尸体就在里面,少帮主解开看看便知道!」

虽说屈少青自父亲离开之后,便一直有不祥之感,但雷凌峰这句话听在他耳中,仍有如晴天霹雳之感,他怔了一下,忽然冲前,抓住雷凌峰的衣襟,尽力摇动,嘶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雷凌峰没有说什么,只用冷静的目光望着屈少青,屈少青猛吸一口气,喃喃地道:「你说谎,你在骗我!」

雷凌峰说道:「少帮主,我也希望如此,咳咳,也许我看错了,你再仔细瞧一瞧!」

屈少青立即蹲下身去,将包在外面的布打开,里面又有1层油布,布扎得紧紧的,雷凌峰道:「少帮主小心,我在尸体上撒了石灰!」

油布解开,果见一具尸体,尸体没有首级,但上面撒满了石灰,雷凌峰道:「一时之间找不到防腐药粉,只好用石灰,少帮主先叫人清洗一下,才好辨认!」

屈少青立即叫人整理尸体,这时候,内三堂总堂主胡骏和外三堂总堂主应天源,也都闻讯赶了出来,应天源立问:「雷凌峰,你去那里找到帮主的尸体的?」

「洞庭湖上的龟蛇岛!」

胡骏接问:「在什么地方?怎地不曾听过!」

「是石山对面的一座小岛,因岛上有两块岩石,一像龟,一像蛇,所以当地的渔民都以此名称之。」

应天源目光灼灼地瞪着他:「你怎会去那里?」

雷凌峰不慌不忙地道:「我奉少帮主之命,出去打探帮主的消息,在周围数十里,陆陆续续探到些讯息,知道帮主向东北行进,所以属下也向东北行走,不觉来到洞庭湖附近,因属下有位长辈住在君山,所以顺便去探他……」

胡骏截口道:「此人是谁?」

「是『碧波钓叟』司空幻,司空老前辈!」

应天源道司空幻年登古稀,你怎会认识他?」

「司空幻前辈跟先师澄海大师是好朋友!」雷凌峰毫不思索地答道:「两位堂主若然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査问!」

屈少青忙道:「你快再说下去!」

「属下到君山找到司空前辈时,恰好他要出湖去钓鱼,硬要属下陪他去,就要试试属下垂钓功夫,有没有长进,属下只好答应陪他一天,渔舟湖后,经过龟蛇岛,司空前辈忽然道:『有人在岛上打斗!』属下不信,问道:『为何不见有人?』司空前辈道:『打斗经巳结束!』属下十分奇怪,再问道:『既然如此,前辈又如何能知?』司空前辈哈哈大笑:『人虽不在,但打斗的痕迹仍在,娃儿,咱们上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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