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凌峰听声辨位,移开两尺,抽出黑衣汉借他的那柄单刀,反手劈出一刀!与此同时,黑衣汉也反过身来,双掌齐出,直取青衣汉的后背!
好个青衣汉,只见他不闪不避,上身一探,单脚独立,右手抵住雷凌峰的持刀手腕,左肱向雷凌峰怀中撞去!去时右脚飞起,穿过黑衣汉双掌,蹬其胸膛。
这几下动作干净俐落,凶、险、稳熔于一炉,大出雷凌峰及其拜把兄意料!
幸而雷凌峰反应尚算敏捷,左臂一擧,抵住青衣汉的肘尖,借力倒退,黑衣汉也及时化拍为切,扫开青衣汉的右腿,才免受伤!
青衣汉收招弹退,沉腰曲腿,站在雷凌峰与黑衣汉的中间,双掌虚拍几记运劲,他双掌翻动时,掌间隐隐然,有风雷之声。
雷凌峰与黑衣汉不敢怠慢,也全神戒备,两人心中都明白对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但两人联手,又有制敌之道。
还是雷凌峰首先挥刀发动攻势,这次他不敢一上手便全力施展,留下几道余力,窥机尽力一扑。他一动,黑衣汉立即配合,在另一边发难。
青衣汉尖啸一声,冷冷地道:「单现在这种形势,你们便无资格当雄狮帮的帮主!」
雷凌峰怒道:「且让你逞口舌之利,等下只怕你说不出话来!」
青衣汉冷笑道:「以多为胜,分明自知不敌,何足言勇哉!」
雷凌峰与黑衣汉自知理亏,闷声不响,咬牙苦斗,青衣汉在他们两人合攻之下,仍然进退有据,互有攻守,看来要分出胜负,当在二百招以上。
屈少青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他们三个,脑海中一时间百感交集,一时间又一片空白。一阵夜风吹来,冰寒透骨,他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这才瞿然一醒,忖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下在地上慢慢爬动,希望到安全地点,才解开脚上的树藤,他爬了两三丈,来至一块岩石后,坐在地上,松解树籐,忽然听见雷凌峰惊叫道:「屈少青已逃跑了!」
黑衣汉道:「这人且交给我,你快追去!」
屈少青大惊,急忙飞逃,可是他心急之下,忘记脚上的树藤尚未解开,用力开步,立被绊倒,也是他运蹇,原来石后已近山边,天黑心焦,看不清楚,如今身子一落地,便如葫芦般,向山下滚去。
只听上面传来一阵惊呼,接着又听到青衣汉的叱喝声,料雷凌峰又被其截住。忽然「蓬」旳一声,屈少青脑袋撞倒一块石头,紧接着便没有知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屈少青才渐渐有了知觉,首先是一阵锥心的刺痛,接着又觉得身体不断地移动着,他慢慢睁开一缝眼帘,强光刺眼,忙又闭上了,估计天已亮了。
忽闻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你醒来了么?」
屈少青声音微弱地问道:一你,你是谁?」
那人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屈少青心头一跳,半响才喘着气道:「是……珠表妹」
「总算你还知道有我这个人!」
屈少青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果然是欧阳珠,她低头望了怀内的屈少青一眼,道:「你伤得很重,不要说话!」她小腿微微用力,胯下坐骑稍为加快,屈少青又再度晕死过去。
那匹白马看来十分神骏,跑起来甚为平稳。不久白马便转进一条山村,停在一楝土屋前,欧阳珠抱着屈少青跳下鞍,叫道:「婆婆,快开门,是珠儿!」
贬眼间,木屋打开,开门的是位白发婆婆,她见到欧阳珠,满脸皱纹耸动,眉开眼笑地问:「珠珠,你怎地去而复返?咦,这小伙子是谁?」
「他是我表哥,受了重伤,所以来求婆婆替他医治一下!」
白发婆婆脸有不豫之色,说道:「婆婆素来不替男人治病医伤,你是早已知道的!」
欧阳珠哀求道:一婆婆,你就请看在珠珠份上,大发慈悲吧!你看他这伤,除了你还有谁能还治得了?」
白发婆婆忽然厉声问道:「我问你」句话,你要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欧阳珠脸上发热,她生怕白发婆婆不肯替屈少青治伤,只好点点头,白发婆婆却不放过她,进一步问道:「是不是,你给老身应一声!」
欧阳珠硬着头皮应道:「是的,婆婆不用疑心!」
「老身先小人后君子,我可以替他医治,但假如他事后不承认你们是爱侣,婆婆可要……」白发婆婆说至此,故意顿住,只拿眼望着欧阳珠。
欧阳珠急问:「婆婆你便要如何?要治我的罪么?」
白发婆婆叹了一口气,道:「我怎舍得治你的罪?不过老身有办法医好他,也有办法使他恢复如今这个样子 只剩半条命!」
欧阳珠急道:「珠珠知道了,你快替他医治吧,要不可来不及……」
白发婆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瞧你这副模样看来已将谈婚论嫁,届时可别忘记请婆婆喝一杯喜酒!一她闪开又道:一抱池进来!』
那土屋不小,一进门便是一座厅,两房是寝室后面占地更大,有杂物房、药室、炼药室和灶房。白发婆婆推开右首那扇房门,那是客房,也是病房,房里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板舖,靠墙那是放着一只简单的木架,上面一无所有。
欧阳珠将屈少青放在床上,见他毫无感觉,担心地问道:「婆婆,你看他的伤会」
白发婆婆伸手为屈少青把脉,又伏耳在屈少青胸膛上听了一阵,道:「不要紧,死不了!不过也算你们万幸,我刚好采了一株老年的『九尾草』,而且还有一枝关外长白山的人参!珠珠,将他身上的衣服解下来!」
欧阳珠粉脸倏地飞红,道:「婆婆,这……」
「我要替他『落针』,不解开衣服,万一下错穴道,婆婆可不负责!快,我去准备金针!」白发婆婆言毕出屋到药室。
欧阳珠犹疑了一下,想道:」,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如今事非寻常,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她战战兢兢地把屈少青的上衣解开,心中极怕屈少青突然醒来,自己应付不了,幸而屈少青昏沉如死。
欧阳珠刚替他解开衣襟,白发婆婆又进来,她先用一块湿毛巾替屈少青揩抹一下,然后便开始下针。那盒金针,长长短短,式样繁多,最长的几乎有五六寸,最短的不过寸余而已。
白发婆婆下针速度极快,有的刺得深,有的刺得很浅,欧阳珠在旁看得手心淌汗。不久屈少青前身已布了三四十根金针!白发婆婆道:「珠珠,拿毛巾替婆婆拭汗!」
欧阳珠应声而去,用毛巾替她拭去额上的汗珠,心中想道:「原来这还很费心神哩!」
白发婆婆喘了一口气,用手指捻动金针,只见金针周围的肌肉不断跳动着。捻动了七八根,屈少青便开始有了感觉了,呼吸也粗了,欧阳珠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白发婆婆终于停下手来,道:「我去炼药,你在这里看着他,他醒来之后,叫他千万要忍着!」
白发婆婆去后不久,屈少青果然缓缓睁开双眼,他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好一阵才看清楚身旁坐着的是欧阳珠,他声音低微地问:「表妹,我还未死么?」
「你还未死,你不要说话,婆婆在你身上留着金针,不要动!」
屈少青醒来之后,穴道的麻痒感觉越来越强烈,使得肌肉跳动得更厉害。他呻吟了起来,欧阳珠知道白发婆婆会不高兴,忙道:「你忍着点,别让婆婆听见,她向来看不起没有志气的男人!」
屈少青发起少爷脾气来,道:「我又没求他救我……」
欧阳珠瞪了他一眼,急道:「你父亲的大仇,你不想报了么?还有,假如婆婆问起你跟我……」说了一半,她一张脸已红得如同晚霞,再也说不下去。
屈少青讶然问道:「我跟你如何?」
欧阳珠又羞又急,正不知如何回答,忽闻白发婆婆大声问道:「珠珠,他醒来了么?」
欧阳珠忙应道:「婆婆,他已经醒来了!」
「你把金针垂直拔起,放在盒盖里,等下拿来给我看!」
欧阳珠应了一声,用姆指及食指揑住针尾,轻轻拨起,大槪她手不定,针尖刮着肌肉,使得屈少青的身子抖了一抖,她不好意思地道:「表哥你痛么?」
屈少青其实十分难受,却又怕被她轻视,便装出若无其事般道:「没什么,你继续拔吧!」
欧阳珠越拔越快,屈少青忍不住问道:「你说的婆婆是谁?」
「她的医术十分高明,不过脾气有点古怪,等下你见到她,最好顺着她一点。我师父对她有恩,所以她待我很好!」
「她脾气如何古怪?」
「我也不知为什么,她不替男人治病的!」
「那为何她肯救我?」
欧阳珠咬牙不知如何答,屈少青估计白发婆婆是瞧在欧阳珠的份上,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想欠别人的恩惠,尤其是欧阳珠,但偏偏自己这条命竟是她救的,另一方面又后悔以前对她态度粗暴。
欧阳珠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休息一下吧!」言睪立即出去,她故意过了一阵才进房,见屈少青闭上双眼,便忙又退了出去,到厨房煮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白发婆婆才叫欧阳珠喂他喝药,欧阳珠将他扶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然后用银羹喂他喝。
屈少青只觉自己彷如躺在棉花床上,鼻端又闻到一阵若有若无,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幽香,有点神魂不附,好几次都让药汁滴在身上。
欧阳珠心无邪念,只想让他早日康复,那知屈少青的感受?好不容易才把那碗药喂完,屈少青终于说出一句,对他来说十分为难的话来:「表妹真谢谢你……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欧阳珠嫣然一笑,道:「只要你以后不再气我,小妹便心满意足了!」
屈少青双耳发热,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他最怕欧阳珠问他是谁将他害成这个样子的,届时真不知如何回答,但欧阳珠放下他只吩咐他休息便又出去了。
但她出去顿饭工夫又进来,替屈少青的皮外伤敷药,屈少青一直闭着眼睛,不敢跟她相触。
欧阳珠见他身上几无完肤,十分心痛,这时候怎还会怪他?她足足弄了一个时辰,才算将他身上的伤口扎好,然后出去吃饭。
饭后白发婆婆才与欧阳珠进来,欧阳珠忙道:「表哥,快谢婆婆救命之恩!」
白发婆婆却道:「不必谢我!你记住以后要加倍对珠珠好!」
欧阳珠双颊「刷」地飞红,屈少青干咳一声,问道:一.婆婆,以你的医术,便要大槪多久才能复原?」
白发婆婆道:「快者两个月,慢则三个月!」
屈少青吃了一惊,脱口道:「要这么久么?」
白发婆婆双眼一瞪,怒道:「你如果不高兴的话,大可以现在就爬出去!」
欧阳珠忙道:「婆婆,表哥不是这个意思!」
白发婆婆冷冷地道:「你莫看轻我那套『金针渡穴』,有幸遇上我,否则你这条小命不死,也得落个终生残废,要你躺两三个月,你还嫌什么?你道老身喜欢无事找事做么?老实说,老身是怕珠珠伤心,否则我何必自讨若吃,要对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两三个月?」
屈少青几时受过这种奚落?忍不住道:「我本来就想死,你何必多此一擧救我呢?」
欧阳珠大惊,忙道:「表哥,快向婆婆陪罪!」
白发婆婆桀桀笑道:「这倒不必,不过假如你将来对不住珠珠,老身绝不放过你!」言毕出房,却又在房外道:「珠珠,拿稀饭喂他!」
欧阳珠又服伺屈少青吃稀饭,两人心中各有心事,不发一言,气氛有点沉闷,屈少青吃了一碗稀饭便饱了,歌阳珠正要收碗离去,屈少青忽然期期艾艾地道:「珠表妹……我要……」
欧阳珠转首问道:「表哥,你有何为难的事要小妹帮忙,但说无妨。」屈少青垂着头道:「我要小解,请你替我拿件溺器……」
欧阳珠呆了一呆,她事先一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才发觉这实在是件大问题,因为屈少青尚不能动弹,将来由谁服伺他大小解?她结结巴巴地道:「你……等等!」
刚想出去,白发婆婆已拿了溺器进来,交给欧阳珠,道:「溺了之后,老身要再为他施展『金针渡穴』!」
「不是已经……」
「那只是上身,下身如果不渡穴通脉,将来怕双脚会残废!」白发婆婆道:「你扶他吧,他不能下床,要不移了骨位,就更加麻烦了!」
欧阳珠结结巴巴地道:「婆婆,我……我……」
「怕什么,你迟早也是他的人了,难道要婆婆服伺他不成?」
「这个……怎行!」
「不如你们先订了亲,月后待他伤势好了,再结婚吧,那就不用怕人闲言闲语了!」
「不……婆婆,老实说,咱们不是什么……」
白发婆婆双眼一睁,道:「什么?你们不是爱侣?你为何要欺骗婆婆?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不替他治伤是不是?」
欧阳珠事到如今,只好点点头,屈少青道:「婆婆,你对晩辈虽有救命之恩,但怎能够迫人订婚?」
白发婆婆反问道:一你真不想娶珠珠么?」
屈少青咬一咬牙,道:「我跟她只有表兄妹感情……」
「那就好!」白发婆婆忽然扬掌向屈少青扑去!
屈少青大吃一惊,叫道:「你,你意欲何为?」
欧阳珠则叫道:「婆婆请放过他!」
白发婆婆站在床前,手掌仍然擧起,她脸上本已布满织纹,如今激动起来皱纹耸动,看来更为可怕。只见她白发无风自动,语气冰冷地道:「只要你求我一句,老身便不杀你!」
屈少青本来害怕,听她这样说心中暗暗盘算,欧阳珠在旁道:「表哥,你快求她,要不连我也护不了你!」
不料这反而刺激了屈少青,他横下心肠反问:「婆婆,你为什么要迫人订亲?难道表兄妹便一定要成为夫妇?假如我不爱她的,跟她成亲,她会幸福么?你这样是维护她,还是害她?」
白发婆婆身子簌簌乱抖,满头白发飞舞,欧阳珠大惊走前哀求道:「婆婆,你就算不再替他治伤,也不要再伤害他!他还有父仇未报!」
屈少青道:一表妹,反正我只剩半条命,要杀便由得她下手吧!」
白发婆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好好好,这几句记还算中听!唉,当年我为何不懂得这个道理!」言毕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欧阳珠急问:「婆婆你要去何处?」
白发婆婆忽然又回过头来:「珠珠,你服伺他小解,老身等下,再替他施金针渡穴!」
欧阳珠十分为难,白发婆婆却将门关上,屈少青也甚不好意思,半晌才道:「表妹,你给我,我自个来吧!」
「婆婆说你不能动弹……」
「你扶我坐起来,试试看吧!」欧阳珠只好把他扶起,让他坐在床缘,把溺器交给他,然后出去,过了一阵,待他解决然后才进房扶他躺下。她经过药室,只见白发婆婆背门坐看,一动不动,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她忍不住轻轻叫道:「婆婆!」
白发婆婆瞿然一醒,忽然转头问道:「你说婆婆是不是傻瓜,竟然迫一个男人跟你成亲?」
欧阳珠微了一怔,心中暗道:「看来婆婆脾气古怪,一定有段伤心往事!」可是欧阳珠却不知如何回答她,但白发婆婆仍然望着她,期待她的答复,只好道:「婆婆医术之精,武林中难有人及,武功又高,怎会是位傻瓜?」
白发婆婆摇头道:「不,你表哥说得很对!我以前一直认为我对他好,他不可能对我不住,但如今又贤得其错在我,我不该施恩望报……其实他当时跟你表哥一样,并不喜欢我……只是因我曾救他一命,所以才珠珠,你可别蹈我覆辙!」
欧阳珠红着脸道:「婆婆,我根本没有……」
「那就好,我进去为他针灸。」
XXX
屈少青在白发婆婆处一住便是一个月,他在白发婆婆的悉心医治7,身体大有起色,竟能下床,而欧阳珠这一个月来,衣不解带地照顾屈少青,累得她双颊都陷了下去。
屈少青对她并无偏见,只是欧阳珠在很多方面的才干都在其上,偏偏又经常不给他面子,所以才不喜欢她,说实在只是自卑心作祟,而欧阳珠故意跟他过不去,乃是恨铁不成钢。
一个月的日夕相对,令屈少青对欧阳珠印象大改,而且在欧阳珠的身上,看到自己的缺点。
这天黄昏,屈少青陪欧阳珠在屋外收腊肉,见她疲乏的面庞,心中过意不去,道:「表妹,我真不知怎样谢你……你为我累坏了身子,如今我已可以下床,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欧阳珠微微一笑,道:「我不累,真要多谢的,该是婆婆,要不是她,你早没命了!」
「但假如不是你抱我来这里,我还不是没命么?」屈少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问道:「表妹,你那天怎会刚巧到山下去?」
「小妹见到姨母和芳妹,芳妹把雷凌峰的事吿诉我,我知道迟早会有事,所以连忙赶去,可惜当我到雄狮帮时,你已被人掳走,我得到了消息,便又骑马四处找你,到那座山下,听见上面有打斗声音,正要上去看看,便见到你由上面跌滚下来了!」
屈少青又叹了一口气,道:「我真后悔当初不听你的话……唔,为何你觉得雷凌峰会有问题?一
欧阳珠道:「很简单,他是个有志气的青年……」
屈少青截口问道:「你从何处看出他有志气?」
「他拚命跟雄狮帮上下打交道,证明他胸有大志,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要百般讨好你?证明池心怀不轨!」
「他不害怕我爹么?」
「他当然看出姨丈满怀心事,无心打理帮务,再说如果姨丈不死,他可能亦有计划害死姨丈,总之池志在不小!嘿,对了,你可以将那天的情形告诉我么?」
屈少青道:「当然可以,我也有些疑点要与你曲徴哩……」
欧阳珠含笑问道:「我一个女流之辇,懂得什么?你莫折役我!』
屈少青知道她在讽刺自己,也不以为忤,道:「以前愚兄对你不是,我向你陪罪!」说着向她长长一揖,欧阳珠侧身,只受了他半礼。
「表妹、你能原谅愚兄么?」
欧阳珠垂下螓首低声的说道:「如果我是怀恨在心的,还会……你真不了解我……」
屈少青见她媚态撩人,心头一荡,脱口道:「希望愚兄能赎回前愆!」
欧阳珠红看脸岔开话题:「你还是快将当日的事告诉我吧!」
屈少青便由父亲屈招雄离家前一天的事说起,一直说至十一月初四夜发生的事情,中间只瞒过与小玉相涵的一段。欧阳珠听后,假乎呆住了,秀眉紧皱,不发一言。
「表妹,你说我爹为何不肯让我接任呢?」
欧阳珠心中暗道:「也许姨丈早看出你没有能力统率雄狮帮!不过她却不敢说出口,改问:「十一月初四夜,那个青衣汉会是谁?为何有这样多人,要争夺雄狮帮帮主之位?」
「那人一切都很陌生,愚兄也狷想不出!』屈少青忽然有点不满地道:「我爹对我有成见,他不但不敎我的武功,还怕我看到,真没道理!」
欧阳珠也想不出来,忽然白发婆婆走了出来,道:一珠珠,你的腊肉在那里?老身等着做饭哩!」
欧阳珠满脸通红,在她身旁钻了进去,道:「婆婆,珠珠煮饭!」白发婆婆瞪了屈少青一眼也进去了。」
晩饭时白发婆婆问道:「珠珠,你表哥的武功如何?」
欧阳珠看了屈少青一眼,屈少青红着脸垂首,觉得十分羞傀,欧阳珠道:「跟珠珠差不多!」
白发婆婆微微」呆,道:他这人倒疏懒得很,难怪会被人打伤!
屈少青忙道:「婆婆,晩辈绝不疏懒,只是……」
「只是什么?」白发婆婆冷冷地道:「你父亲的武功比珠珠师父高出不少,为何你武功只跟珠珠差不多,老身看你的资质也不差!」
屈少青道:「因为晩辈的武功不是先父传授的,只跟帮里的两位堂主学习!」
「这就奇怪了,为何屈招雄自己不传授?」
「晚辈也百思不得其解?」屈少青苦笑一声:「婆婆见识过先父的武功?」
「二十多年前,老身无意中见他跟『岷山三妖』决斗,他以一敌三,不但了无畏惧,最后还将他们一一格毙!以老身之见,若以当时他的武功论,九大门派中,有八位掌门人也稍逊于他!」
屈少青悲声道:「先母是被『岷山三妖』害死的!」
「哦?」白发婆婆闭眼冥想。
欧阳珠问道:「婆婆,你在想一些什么?」
「没有……我记得当时屈招雄跟『岷山三妖』对敌时,完全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
屈少青心头一跳,急问:一婆婆还记得什么?
白发婆婆淡淡地道:一事隔二十多年,老身记不得了!不过,假如你要报父仇,可得苦练二一十年!」
一二二十年?」欧阳珠道:「只怕届时仇家已经不在人世了!」
白发婆婆冷冷地说道:「能够杀死屈招雄的,武功自非泛泛,如果他能够在一二十年内反超,已是万幸!除非他另有奇遇!」
欧阳珠看了屈少青一眼,低头吃饭,屈少青心头一片苍凉,心中暗道:「莫非我这一生便如此庸碌?」他忽然想起父亲遗留下来的武功秘笈,当下道:「表妹,愚兄想求你一件事……」
欧阳珠见他吐吐吞吞,便道:「表哥有话请说!」
「愚兄床下藏着几本先父遗留的秘笈,我想请你到雄狮帮,替我将秘笈拿来,顺便看看帮内的情形!」
「此乃擧手之劳而已,我早想回去走一走,顺便看看姨母,是因你病卧在床走开不得,明早小妹便去,顺便买些食物回来!」
屈少青道:「你累了一个月,好好休息两天再去不迟,雄狮帮只怕不安稳!」
「小妹身子很好!」
屈少青道:「不管如何,明天我不会让你去!」
欧阳珠心底不由泛上二阵甜蜜,白发婆婆插腔道:「珠珠,他的话也有道理,你休息一两天再去,比较稳当!」
欧阳珠果然在两日之后才上道,屈少青又叮嘱了一番,送她到村口,才拄拐回来。
欧阳珠放马而驰,正午时分便到了雄狮帮,单从外面看,看不到一丝异象,她心头有点忐忑,但守在外面的帮徒已经发现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一个帮徒涎着脸问道:「表小姐,怎地这阵日子却不见你来?」
欧阳珠笑道:「因随家师到江北,所以至今才回来!」她直奔入大厅,只见厅上坐着几个人,正是雄狮帮的诸堂主。
应天源首先问道:「表小姐,那天你去找少帮主,为何一去不回,又没一丝消息?」
欧阳珠道:「因找不到人,又碰到家师,陪她老人家到江北去了一趟,如今才回来少帮主回来了么?」
胡骏目光有疑惑之色,问道:「表小姐真的未见过少帮主?」
欧阳珠装出一副吃惊欲绝的神色,反问:「少帮主还未回来?雷凌峰不是说到了安全地方便要放他回来么?」
蒋香主道:「那小子说少帮主半路逃跑了,好像有人救走他的!」
欧阳珠又问:「雷凌峰何在?」
应天源道:「他走了!」
欧阳珠冷笑一声:「他一心欲当雄狮帮之主,怎会无故离开?」
胡骏干咳一声:「表小姐为何说他要当雄狮帮之主?」
「假如不是的话,他又何必做出这许多事来?他年少有为,会甘心在雄狮帮当个无名无职的帮徒么?别人看不出来,可瞒不过我的双眼,只可惜表哥不听我的劝告!」
堂上众人脸上都有羞惭之色,欧阳珠道:「蒋香主,你还未说出雷凌峰离开的原因!」
蒋香主道:「这件事咱们也十分奇怪,因为……咳咳,是这样的。十一月初七日,雷凌峰跟他的拜把兄孟仲柏双双来本帮,帮内有人推他暂代帮主之职,雷凌峰欣然答应,可惜他才坐了半个月,还未擧行正式的授位仪式,便又来了一位幪面青衣汉……」
欧阳珠心中忖道:「此人定就是那天在山上跟雷凌峰打架的那个人!」当下问道:「孟仲柏是不是那位挟持少帮主救走雷凌峰的黑衣汉?」
应天源应了一声,道:「以老朽来说!本帮诸堂主经过商议,认为雷凌峰堪当大任,所以经过会议,赞成暂由雷凌峰代帮主之位……」
欧阳珠忍不住问道:「这大槪是你的主意吧?」
应天源垣言应道:不错,老朽十分赞成,但老朽自信一切都从本帮的利益出发,没藏一丝私心!」
「难道你们真的忘记昔日屈帮主的恩惠?」
「老朽绝不敢或忘,所以才由他暂代,就是要等少帮主回来!」
蒋香主冷笑道:「司惜你限问一百天!说假如少帮主一百天内不回来,便由也当帮主!」
应天源反诘道:「假如少帮主不回来,难道本帮便要星散?」
「我说少帮主根本已经让雷凌峰杀死了!」
说着里面忽然奔出一个人来,正是屈少芳,她见到欧阳珠大喜,急问:「表姐,你可有找到我大哥?」
欧阳珠摇摇头,道:「听他们说他,等下愚姐再跟你敍旧!」
应天源续道:一十-月廿七日,忽然来了一位青衣像面人,摆明向雷凌峰挑战,以胜负决定帮主谁属……」
蒋香主又插腔道:「雷凌峰不敢应战,却叫咱们去打他!」
应天源道:「他虽然暂代帮主之职,自然不能轻率应战!」
欧阳珠道:「让应堂主再说下去。」
应天源道:「那青衣汉谓他最有资格当帮主,咱们问他有何资格,他说待他打败雷凌峰之后才公布,结果他被咱们关住,可是忽然又来了一位青袍幪面客,他擧手之间便撃伤了孟仲柏,救去了青衣汉,又留言假如雷凌峰敢觊觎雄狮帮帮主,便杀死他!后来雷凌峰便带着孟仲柏离开这里了!」
欧阳珠忍不住又问道:「那青袍客是谁?」
堂上众人都摇头表示不认识,胡骏接道:「那人武功十分高超,来去如风,依老朽之见,他的武功犹在故帮主之上!」
欧阳珠听后如坠五里雾中,半晌才问道:「如今诸位有何打算?」
应天源道:「咱们不忍这片基业被毁于一日一,所以在期待少帮主回来,另外咱们还派人去找二公子!」
「你知道二表哥在何处么?」
「就是不知道!」
屈少芳拉着欧阳珠旳手,道:「表姐,咱们进去谈吧?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欧阳珠边向堂上诸人点头,边道:「我娘叫愚姐来接你们回去过年的!」
到了内堂,柳氏也闻讯出来,轻声骂道:「你这丫头去了那里,怎地没一丝音讯?」
欧阳珠道:「进房再说!」三人进房之后,欧阳珠立即关上房门。
屈少芳讶然问道:「表姐何事这般神秘?」
欧阳珠低声道:「实与你说,这个月我一直陪着你大哥!」
柳氏忙问:「青儿在何处?为何不与你同来?」
「他受伤极重,甥女送也到名医处医治,如今已大有起色,表哥悬念此处安危,着甥女回来探望你们!」
屈少芳问道:「大哥是让雷凌峰打伤的么?日后见到他,绝不能放过池!大哥什么时候才回来?」
欧阳珠道:「姨母,你快收拾一下,跟甥女回家去吧,待大事定后再回来!」
柳氏同意立即吩咐女儿收拾衣物,欧阳珠道:「把金饰现欵都带上,说不定不能再来了!甥女先到表哥房内看看!」
屈少芳把钥匙交给她,道:「大哥去后,小妹便将门锁上!」
欧阳珠到屈少青房里,很快便找到那几本武功秘笈,见抽屉里有几张银票,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一古脑塞在怀里。
蒋香主老陆和老朱与小玉陪柳氏母女上道,蒋香主在前驾车,欧阳珠乘马跟在后面。半路上蒋香主问道:「表小姐,你刚才的话可是真的?」
「你先发个毒誓,我才告诉你!」
蒋香主依言发下毒誓,欧阳珠才道:「少帮主受伤极重,幸无生命危险,不过这件消息你们不可泄漏出去,避免雷凌峰找上门来!」
蒋香主忙道:「这个自然,蒋某晓得!嗯,少帮主何时可以回来?」
欧阳珠想了一下道:「快者月余,慢者三个月!你送夫人到域之后,立即赶回帮内,暗中监视他们,将来少帮主回来,才分得出忠奸!老陆和老朱则留下来保护夫人!」
「是,表小姐要走了么?」蒋香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刚才应堂主说漏了一句话,那青袍客临走时还令咱们去找少帮主!」
「我怕少帮主挂念;就此告别!后会有期!」欧阳珠拍马急驰,她怕被人跟踪,故意在附近兜了一圈,然后才驰去白发婆婆家。一路上却想着蒋香主临别的那句话。
马匹停在土屋外,天色已黒,屈少青正与白发婆婆吃饭,闻得马蹄声,连忙一丢下碗筷迎了出来,喜道:「珠妹,愚兄还以为你出了事哩!」
欧阳珠心头暗喜,道:「恭喜表哥,雄狮帮并无被人夺去!」
屈少青忙问结果,欧阳珠便将经过及所知告诉他,屈少青叹了一口气:「虽然如此,但愚兄想过,我的确没有资格当帮主,只要帮内兄弟平安,二娘跟芳妹平安,也就心满意足了!」
「表哥不用灰心,我已将武功秘笈带来了,练好武功,便再没人轻视你!」
屈少青道:「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现在凭我这副模样,又怎能练武?」
「可以先练内功,这件事慢慢计算,终有办法!」
屈少青因祸得福,一席话使白发婆婆对他印象大改,她在里面听见,答道:「只要你尽力而为,最多婆婆届时助你一臂之力!」
屈少青连忙谢过,白发婆婆又道:「不过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养好伤!」
欧阳珠问道:一婆婆,表哥还要养多久的伤,才可以恢复?」
白发婆婆沉吟道:「照目前的情况看,快者二十天,慢则三十天便可以了!」
XXX
光阴荏苒,眨眼已是大年夜,这晩三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旧事重提,屈少青登时笑容不展,良久他忽然问道:「婆婆,你可曾听过沈鹰和管一见之名?」
白发婆婆说道:略有所闻,只知他们替人办案便要收费用,详细情况却不了了!」
欧阳珠道:「我听家师说过,他们只替人査案,但绝不涉及帮派斗争之中,你想请他们出头?只怕不行!」
屈少青道:「愚兄还是决定去找他们,因为我心中有很多疑团!婆婆,我现在可以上路了么?」
白发婆婆道:「可以了!」
欧阳珠道:「过了初三再去吧!」
屈少青道:「表妹,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欧阳珠欲迎还拒地道:「我能帮得了你什么?」
屈少青涎着脸道:「愚兄觉得你胜我良多……没有你实在不行……」
白发婆婆叫道:「小子,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可不是老身迫你的!」
屈少青鼓起勇气道:「是晚辈衷心之言!」
「哼哼,你们男人都是没有良心的东西,只怕你今日说得好听,明天便全都忘记了!」
屈少青忙说道:「晩辈可以发誓……除非表妹嫌弃我,否则我今生对她忠心不二!」
欧阳珠羞得满脸通红,连忙避席道:「表哥你说到那里去了?」
屈少青吃惊地道:「表妹您真的嫌弃我?咳咳,也怪不得你,以前愚兄对你实在太过份,不过你对愚兄的恩情,愚兄永世难忘!」
欧阳珠说不出话来,白发婆婆道:「傻小子,她如果不答应你的,早就开口骂你啦!她还是个黄花闺女,你要他当着老身,怎样答你!」
屈少青大喜过望,忙问:「表妹,你真的不怪我?」他见欧阳珠点头,又问:「你答应愚兄……与愚兄终生厮守?」
欧阳珠犹疑了一阵,终于又点头。白发婆婆道:「好,日后你们上路,便不用避嫌了,不过老身还要警告你,假如你负心的,老身必取你人头!」
屈少青连忙发下毒誓,白发婆婆道:「丫头快坐下,老身敬你们一杯!」
欧阳珠含羞坐下,擧杯呷了一口,她芳心如小鹿乱撞,惊喜交集,喜的是心上人终于向自己示爱,惊的是料不到他当着别人,说得那么露骨,她默默望着,白发婆婆又问:「你们准备何时上路?」
屈少青道:「越快越好!」
欧阳珠道:「初三才上路吧!」
白发婆婆暗叹一声:「女生外向果然没错,刚才还说过了初三才上路,现在立即改口了!」当下便道:「老身不管你们几时上路,不过可别忘记老身那杯媒人酒吧!」
屈少青道:「莫说是媒人之情,婆婆对晚辈尚有救命之恩,如果忘记你的,岂非猪狗也不如?」
XXX
屈少青果然与欧阳珠在年初三大清早上路,他们轮流骑马,到初四屈少青才买到一匹坐骑,两人立即扬鞭急驰,直趋黄山。
路途虽然遥远,但两人情意正浓,不觉其苦,反觉其乐。到正月十八日,两人到黄山,却找不到管一见,原来管一见在调査天子失踪之案,尚未回来,于是他们又渡江去天柱山。
天柱山只有顾思南,云飞烟,施小青和彭七四人。顾思南在厅里接见他俩。屈少青将老父被杀前后的事以及他父亲要将位子传与二弟的事说了一番。
顾思南问道:「少帮王希望顾某替你调查什么?」
「就是这两件事,希望顾英雄大发慈悲!」
欧阳珠在旁接道:「要多少聘金,请顾英雄开个价!」
顾思南道:「在下随咱头儿归隐已三载,早已不理江湖上的事,两位还是另聘高明吧!」
屈少青道:「助人为快乐之本,顾英雄何必拒人于千里?」
「在下实在另有苦衷,非是矫情!」
欧阳珠道:「但咱们听说沈捕头和管捕头已带人下山重操旧业,顾英雄这样说,可令人难解!」
顾思南心中忖道:「这姑娘词锋甚利!」他深知道自己素来木讷,不善言词,当下道:「两位请稍候,待在下跟内人商量一下!」
「万望顾英雄垂注!」
顾思南入内,云飞烟正与施小青戏子耍乐,云飞烟见丈夫匆匆进来,便问道:「思南,打发那两个走了么?」
顾思南苦笑一声:「愚兄说不过他们,还是请你出去应付!」
「哦?他们难道不知道咱们早已不理江湖上的事?」
顾思南将经过扼要地转述了一次,云飞烟将儿子交给施小青,长身道:「待我出去会会他们!」顾思南随她出厅。
双方寒喧了一阵,云飞烟道:「两位的好意咱们只能心领了,非是咱们不肯援手,实在咱们另有不足为外人所道的苦衷,尚请见谅!」
屈少青哀求道:「云女侠假如不肯接手的,在下大仇便终生难报了!」
云飞烟道;「贵帮在江南,非咱们的地盘,不便过江调査,此其一。第二,我干爹不在,咱们正在这里等候他的消息,也不便离开!」
顾思南接道:「假如咱们过江办案,还须先得到管头儿的应允!」
欧阳珠道:「两位神捕已不食皇禄,根本无须遂守以前的规定!」
「但礼貌上,咱们还需先通知他一声,何况此事非同小可,也需得到敝卜的同意!」
屈少青道:「沈神捕何时归来,请恕咱们厚颜,在此等他!」
云飞烟道:「两位先下山吧,干爹一回来,咱们立即请示也,假如他老人家没有意见,自会援手,假如他不肯的,愚夫妇也无能为力,言尽于此,请恕愚夫妇不便留客!」
她先下手为强,让对方不便再缠瞎下去,屈少青与欧阳珠只好告辞下山,来到山下,欧阳珠问道:「青哥,咱们如何打算?」
「不如先回去吧!」
欧阳珠道:「依小妹之见,不如留在山下等候!」
「假如他不肯的话,咱们就算跪在地上也不行,万一他肯的话,料会至雄狮帮找咱们!」
欧阳珠温顺地赞成他的意见,两人策马渡江,屈少青忽然道:「珠妹,愚兄想再到祥云寺一行,找弘达和尚谈一谈!」
「小妹也有此意。」
屈少青大喜,道:「珠妹真乃好贤妻也。」
欧阳珠啐了他一口,「尚未成亲,你乱嚼什么舌根,让人听见敎我如何做人!」
屈少青涎着脸道:「愚兄先向你陪罪,愚兄决定先到你家向姨母提亲,相信她老人家不会反对!」
「谁说她不会反对?」
「愚兄早知道她恨抱外孙久矣,怎会反对?」
欧阳珠羞红着脸,伸手过去,在他肩上连擂数下,两人沿路打情骂俏,只觉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常徳鎮,时已日落,两人便在鎮上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两人一齐到祥云寺,他俩在大殿上,又见到弘远,屈少青问道:「弘远师傅,请问弘达师博到了没有?」
弘远道:「施主请稍后,他在后园浇水,待贫僧去唤他!」
过了一阵,弘远便带弘达来了,弘达见到屈少青合什道:「阿弥陀佛,屈施主何事找小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