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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进退无路 虚与委蛇入异教

作者:马行空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2:31

老九记酒铺

双鱼集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集。

镇上照例有饭馆客栈,最大最好的客栈就是鸿安栈,最大最好的酒馆,当然是双鱼楼。

至于最差的客栈,当然是泰记客栈,而最细最小的酒铺,镇上的穷哥儿一口就能说出:老九记酒铺。

齐燕歌不用问人,很容易就找到老九记酒铺。

这间酒铺说他又细又小,一点不错,老板,伙记,掌柜,厨师,统由一个人兼任,那就是这间酒铺的主人:朱老九。

至于桌子,就只得一张长条形的粗木桌,足有丈多长两旁放满了粗木凳,每一个人客来光顾,都是坐在这张长桌子的旁边,不论你来的是多少人。

因为这间酒铺就只有这张长桌子。

齐燕歌之所以来这间酒铺吃喝,不是这酒铺的酒菜特别好,而是价钱特别平,全镇最平。

齐燕歌自从在路途上与杜延年分手后,昨天来到这双鱼集,身上的银子就不足六两,若不节省点用,只怕今后会露宿街头也有可能,所以,他迫不得已要光顾这间全镇最小的小酒铺。

若不是李大牛送给他的五十两银子落在段敬财手上,他也不会如此虐待自己。

好在,他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今天,是他第乾三次来老九记酒铺。

昨天已来了两次。

已是该午饭的时候了。

齐燕歌一步踏入老九记酒铺,就感到有点不对。

平时闹哄哄,排排坐,酒气汗气熏人的小酒铺,这一刻却静悄悄的,清静得出奇——平时这个时候,早已坐满了镇上的穷哥儿,在吃喝喧嘈,而且,店堂正中放着的长条桌,却不见了,换了一张名贵的云石檀木八仙桌,原本污垢的店堂,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平日显得昏黯的店堂,也变得明亮起来,令到齐燕歌以为自己认错了地方。

齐燕歌踏进去的一脚,不由缩回。

抬头打量一下那面破旧的酒旗,老九记乾三个黑色陈淡的大字,虽然模糊,仍能辨认,齐燕歌不禁有点疑惑,迟疑没有进去。

他正想找个人来问问,因何老九记一夜间会变成这个模样,恰好,从酒铺的里间,走出变也变不了的老板朱老九。

朱老九一眼看见齐燕歌,像早就认识了他一样,接步上前,满脸堆笑道:「公子可是姓齐?」

齐燕歌闻言一怔,奇怪这酒铺老板怎会认识他,他只不过来了两次,从没有对他或任何食客提及过自己的姓名,再上下打量一下自己,一身黑布衣衫,已有点残旧破损,怎样看也不像一个公子,而这酒铺老板居然称自己为公子,莫非这朱老九今日疯了。

齐燕歌苦笑道:「在下确是姓齐,可不是公子,老板敢情是认错了人吧?」

朱老九看来绝不像疯子,殷勤地笑着说:「公子既然姓方,那就错不了,公子快请进。」

齐燕歌不由皱起了双眉,弄不清朱老九究竟在玩些什么把戏,不过他仍是在朱老九的哈腰伸手之下,走了进去。

他之所以走进去,是要看看朱老九在弄什么把戏。

朱老九抢先一步,举袖拂了拂檀木椅,一迭声道:「公子快请坐。」

齐燕歌也不谦让,一屁股坐了下去。

「公子请用茶。」齐燕歌才坐下,朱老九已像变戏法般,双手捧着一只细瓷彩杯,在他而前放下。

齐燕歌眉头皱得更深,正想开口动问,朱老九已抢着说:「公子稍坐,老汉这就去为你张罗酒菜。」不等齐燕歌有所表示,已一溜烟走了进去。

齐燕歌对于这戏剧性的变化,真是莫明所以,苦笑一下,将精致的白瓷彩杯揭开。

随着一缕热气升腾起,一股清香直扑入鼻,齐燕歌不用品尝,单是凭那股扑鼻的清香,就知道这是用极品「雀舌」泡出来的好茶。

——他在京城曾经喝过一次用极品「雀舌」泡出来的茶。

齐燕歌只是看着这杯茶,却没有喝。

——他恐防茶里下了药。

在未弄清楚这一切之前,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以他值十万两银的身价,不少武林人都想将他擒捉,以换取钱百万的十万两银,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的,经过了段敬财段姬儿那回事之后,齐燕歌处处都加了小心。

X X X

就在他对杯怔想的时候,一阵浓郁的酒菜香传来,跟着,朱老九带头,后面跟着乾三个厨子打扮的人,各自用托盘盛着乾三道菜、一壶酒,忽然来到桌前,俐落地将酒菜摆放在桌子上,并在桌上放了二副杯筷!

一副杯筷放在他面前,另一副杯筷放在他对面,齐燕歌这才发现,在他对面,放了一张椅子。

齐燕歌这下明白了,这一切的安排,肯定是那副杯筷的使用者刻意安排的,而这一切,都是冲着他的。

双眉一扬,齐燕歌对朱老九说:「老板,主人未到,酒菜已上……」

「没关系,我不是来了吗?」声随人现,一个身穿红袍,相貌威凛的中年人施施然行入店堂,往椅子上一坐。

齐燕歌骤眼一瞥之下,还以为是柳炎阳复生,因为这中年人穿的一件大红袍,与柳炎阳生前所穿的,一模一样,看真了,才看出有一点分别,那就是这红袍人所穿的大红袍,胸前绣有一朵火焰,颜色比大红袍还要深几分,直似一朵正在燃烧的火焰!

神火教

红袍中年人才坐下,朱老九立刻为两人注满了酒,跟着与那乾三名厨子退入厨下。朝着齐燕歌一举杯,红袍中年人说:「请!」

一仰脖子,喝了个杯底朝天。

齐燕歌却动也没有动,冷冷地打量着红袍中年人,思忖这人是何来路,为何费这多手脚,安排这次会见。

红袍中年人放下酒杯,朝齐燕歌展颜一笑。「齐公子,可是怀疑酒中有毒?」

齐燕歌默然不语。

红袍中年人接说道:「请放心,酒菜中绝对没有下毒。」

说着,在每样菜中挟了一箸,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肚。

齐燕歌仍然不言不动,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话:「阁下可是与柳炎阳有关系?」

红袍人轻轻击掌,大笑道:「果然好眼力,齐公子果然不简单。」

齐燕歌冷冷道:「你是承认了?」

红袍人又喝了杯酒,颔首道:「我没有否认,是吗?」

齐燕歌突然执壶斟了一杯酒,一口喝干,并举箸大嚼。

红袍人又喝了一杯,注视着齐燕歌。

「你不怕酒中有毒?」

齐燕歌边吃边喝说:「好酒好菜,不吃白不吃,管他有毒没毒。」

红袍人击掌道:「果然够豪气!」

齐燕歌确实是肚子饿了,大吃大喝起来。

红袍人一直在注视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齐燕歌突然停止吃喝,抹抹咀,说道:「你这样刻意安排,大概不是来杀我的吧?」

红袍人赞赏地笑望着齐燕歌,说:「你好聪明,让你猜中了,我确不是来杀你的!」

一顿接道:「柳炎阳虽是我们的人,但他已死了,杀了你,无补于事。」

「那你想怎样?」齐燕歌举杯就唇。

「很简单,你杀了柳炎阳,我们损失了一个人,你加入我们,补偿我们的损失!」虹袍人直视着齐燕歌。

「骨嘟」一声,齐燕歌吞下一口酒,回视着红袍人。「若我不答应加入,又怎样?」

红袍人没有直接答他这个问题,曲指轻敲着桌面说:「若你答应加入我们,你的一切麻烦就没有了,官府会不再通缉你,钱百万也不会再悬赏捉你,你再不会被人追杀,不用再到处流浪,不用再挨这一钱银子一壶酒,一盘馒头,一碟卤肉的苦日子,要什么有什么,创一番事业,不负你一身所学。」

齐燕歌很有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再一次问:「要是我不答应加入,你们是否杀我?」

红袍人停止了敲击,盯视着齐燕歌:「一定杀你!」

接又问:「你到底答不答应加入?」

齐燕歌一耸肩道:「我连你们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也不知道,主脑人又是谁?甚至连阁下的姓名也不知道,我怎能糊里糊涂加入?」

红袍人盯视着齐燕歌的目光本来烈焰般闪耀,闻言目光一歛,歉笑道:「是我一时大意,忘了告诉你。」

接自我介绍道:「洪烈火。」

齐燕歌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洪烈火续道:「至于组织名称,暂定为神火教,教主称为神火魔君。」

齐燕歌想知道多一点这个称为「神火教」的组织是何来路,遂问:「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贵教的事?」

洪烈火就像认定了齐燕歌会加入神火教般,对他毫不隐瞒地直说:「咱们这教派,是传自西域的,在中原创教,不过是这一两年间的时间,由于咱们教中有一些教规,有异于中原各门派,恐怕中原武林一时不易接受,受到他们排斥,所以一直都是隐秘地进行活动,待到本教实力雄厚,足以在中原武林中立足,才公开向武林宣示本教之创立。」

齐燕歌听了洪烈火的一番说话,才知道这神火教是从西域传入来的一个异教,怪不得从来没有听说过,而柳炎阳的武功又这样怪异。知道了神火教的来龙去脉后,齐燕歌再问:「贵教在中原创立教派,目的是什么?」

洪烈火一挺胸,说:「当然是雄霸中原武林,将中原武林置于神火教的控制之下。

「当然这要逐步来,先是着手物色大量武林人物加入本教,待本教有足够的力量后,就逐步吞食各门派帮会,进而雄霸整个中原武林。」

喝了一杯酒,续道:「本教现在极需要像你这样身手高明的人手,初时教主接到消息,说你将柳炎阳杀了,暴跳如雷,誓言一定要杀你,后来回心「想,本教正需人手,遂改变主意,招收你入本教。」

齐燕歌听了洪烈火的这番话,不由暗吃一惊,想不到这个传自西域的异教组织,竟然狼子野心,觊觎整个中原武林,妄想控制武林,这事真是非同小可,为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安危,他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过,他有一个问题仍然弄不明白,那就是柳炎阳不惜动手杀死那样多人而要保守的秘密,到底是一个什么秘密。

于是他问:「柳炎阳杀死那样多的人而要保守的秘密,可否说出来听听。」

洪烈火先是一怔,接仰天大笑起来,说:「那根本就不是秘密,他只不过奉了教主之命,以此为藉口,倒除那些人,好达到本教削弱中原武林力量的目的。」

齐燕歌有点怀疑地问:「以柳炎阳一个人的力量,就算他不被在下杀死,他能修杀死多少人?中原武林力量雄厚,人数众多,这不会起多大作用吧?」

洪烈火道:「若单是柳炎阳一个人行动去杀人,确实起不了多少作用,也达不到削弱中原武林的目的,但若是本教所有人手展开行动,你想想结果会怎样?本教之所以不全面行动,只派柳炎阳一个人作先锋而试,是想看看武林的反应,结果很满意,武林各门派帮会皆没有什么反应,只有你这个既无名又无望的好事之徒挺而插手。教主已着手计划在短期展开全面行动!」

齐燕歌听得心内震惊不已,暗忖:若神火教真的展开行动,江湖武林岂不陷于一片腥风血雨之中,这太可怕了,一定要设法阻止这一行动!

表面上,却声色不动。「贵教经已有充足的人手展开这次行动?」

洪烈火迟疑一下,说:「本教人手尚不充足,教主的意思,就是想你四出招纳人手,待人手一够,立刻展开行动!」

洪烈火这番话是一厢情愿将齐燕歌当作了自己人。

「为何挑中我?」齐燕歌问。「我只是一个寂寂无名的人,贵教何不找些有名望的武林大豪出面招纳人手呢?」

洪烈火大笑道:「谁说你是个寂寂无名的人,其实,自从钱百万悬奖十万两银子捉拿你,你就已名动武林,再勇挫『开山六丁』褚氏兄弟,技折『射日剑』杜延年,武林中人早已对你另眼相看,如今武林中,谁人不知你齐公子!」

一顿接道:「你正是教主认为最理想的人选。」

齐燕歌确实想不到自己的声名刹那传遍江湖,成了知名人物,一时间,他怔住了,苦笑道:「但在下很少行走江湖,认识的不多,只怕难膺重任,有负重托。」

洪烈火像吃定了他一样。「以齐公子你今时今日的声名,哪一个不想结交你?只要你动之以利,相信很快就可以招纳到很多武林人。」

齐燕歌在心里思忖一下,遂打定了主意,对洪烈火正容道:「若我不答应加入贵教呢?」

洪烈火也不答他,只拈手举掌击了乾三下。

掌声未落,像从地下冒出来般,门前店堂后,十多名红衣人刹那走出,封死了一切退路,将齐燕歌围起来。

齐燕歌暗吃一惊,表面却神色不动,像没有看见般自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洪烈火脸上笑意依然。「齐公子,你知道他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吗?」

齐燕歌目光一扫,看到十多名红衣人手上各自握着一个黑忽忽,像圆球一样的物体,他虽然猜估到,仍然问:「请教阁下……」

「那是本教威力最巨的神火弹。」洪烈火傲然说:「一颗神火弹,足可以将这间店铺夷为平地而有馀,大概,齐公子你不想以身相试吧?」

齐燕歌曾经见识过柳炎阳的火弹子,识得厉害,知道洪烈火不是虚言恫吓,遂皱皱鼻子道:「我已别无选择,只好答应加入贵教。」

洪烈火抚掌笑道:「齐公子果然是聪明人,来,我代表教主,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本教。」

齐燕歌只好举杯,两人一口喝干。

天地人

放下酒杯,齐燕歌问:「阁下在教中是何身份?」

洪烈火道:「担任神火堂堂主。」

齐燕歌连忙抱拳道:「失敬了,洪堂主。」

洪烈火摆手道:「已是自家人,何须多礼。」

齐燕歌目注洪烈火问:「未知在下在教中又是什么身份?」

洪烈火抱歉地一笑:「这个,我也不清楚,待见了教主,自有分晓。」

齐燕歌正想见识一下这位心怀叵测的异教教主,遂打蛇随棍上。「几时可以见到教主?」

洪烈火道:「我这就带你回总坛,拜见教主。」

齐燕歌起身道:「我随时可以走。」

洪烈火站起来一挥手,十多名红衣人齐皆朝他一躬身退出了酒铺。

洪烈火这才对齐燕歌道:「咱们这就动身赶回总坛,请。」

说完,相偕齐燕歌走出酒铺。

X X X

走在路上,洪烈火边走边对齐燕歌说了很多神火教的内部情形。

从洪烈火的话中,齐燕歌粗略知道神火教的内部人事。

教内,除教主之下,设有护法供奉之类的职位,只设两堂,那就是神火堂与金银堂,神火堂专责教内安全及对外之搏杀行动,至于金银堂,则专责教内钱财的收支,而最大的责任,是为教内广积钱财,以作扩教之经费。

而两堂之下,设有四旗,分红黄蓝黑,每堂节制两旗,以供行动之用,旗以下,就没有了。

从洪烈火口中,齐燕歌亦知道教内人手不过百十人,力量不很大,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公开在武林活动,全部都是秘密进行活动,而最令齐燕歌反感的是,教内所有男女,只要彼此相悦,就可以同床睡觉,任何人不得反对,连教主也无权反对。

这差不多就是最原始的匀妻法,这是令齐燕歌无法接受的。

正讲说间,走在前面丈外的四个红衣人齐皆停步不前,其中一名还反身奔向洪烈火。

洪烈火与齐燕歌不由诧讶地停下脚步,那红衣人已停在洪烈火身前五尺处,躬身道:「回堂主,前路有乾三个人当路而立,看来不怀好意。」

洪烈火翘首前望,嘟喃道:「是什么人冲着本教来呢?江湖中还未有人知道本教之存在,这太奇怪了。」

齐燕歌一笑说道:「只怕是冲着我来的!」

洪烈火恍然说道:「哦!为了那十万奖银!」

齐燕歌耸肩一笑。

「你已是本教中人,冲着你来,亦即是冲着本教来,走,咱们上前看看。」

说着当先举步,往前快步行去。

齐燕歌加快两步,与洪烈火并肩向前走。

往乾三名红衣人身前一站,洪烈火与齐燕歌一齐往前望去,丈许两丈外,一字横排站着乾三个年纪相差很大的武林人,当中一个,年纪少说也在六十开外,白眉白须,一头散发却乌黑发亮,脸上皱纹堆迭,白须黑发,分外触目;站在左边的一个,年纪看来只有二十出头,穿一身月白长衫,白面细眉,颇有几分书卷气;右边那人,年约乾三十许,一脸胡渣子,相貌粗犷;这乾三个人站在一起,分外惹人注目。

这乾三个人一见齐燕歌与洪烈火,伺时目光一亮,六道目光,皆投注在齐燕歌身上。

「乾三位当路而立,想必有所为而来?」洪烈火首先发问。

那乾三人却看也不看洪烈火,对于他的话更如不闻,六道目光,仍集中在齐燕歌身上。「你就是齐燕歌?」当中那白须黑发老人盯着齐燕歌问。

果然是冲着齐燕歌来的。

齐燕歌一笑道:「正是齐某,乾三位如何称呼?」

白须黑发老人白眉一耸,道:「老夫余齐天。」

右边汉子道:「刘广田!」

左边的年青人温声说道:「在下赵子日。」

白须黑发老人宏声道:「合称『天地人』乾三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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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人」乾三友在江湖上向称心黑手辣,纵横豫北一带,杀人无算,武林中听闻乾三人的名号,无不动容,「天地人乾三友」是他们自称,其实武林中另有一个外号:「天地人乾三煞」!

「原来是纵横豫北一带的『天地人乾三煞』!」洪烈火似乎对中原武林人物相当熟悉。「『天仙』余齐天,『地杰』刘广田,『人王』赵子日,今日有幸一睹!」

齐燕歌对于这乾三个名头响亮的黑道巨擘,自然略有耳闻,如今这乾三人指名找上他,不用说,也是为了钱百万那十万两奖银。「乾三位想必是为了那十万两奖银而来了!」齐燕歌一语道破。

「说对了!」「人王」赵子日文皱皱地说:「你是自愿受缚,还是要咱们动手呢?」

齐燕歌冷冷道:「天下间那有不劳而获的事!欲得十万两奖银,必须要有真本事!」

余齐天仰天大笑道:「没有擒龙术,怎敢下海捉蛟龙,齐燕歌,你这是自讨苦吃!」

齐燕歌眼珠一转,道:「乾三位怎会断定在下就是齐燕歌?」

「南七北六十乾三省,各州各府均贴有缉捕你的海捕公文,绘影图形,你已是天下闻人,谁人不识,哪个不晓?」「人王」赵子日淡笑道:「况且,你挫『开山六丁』褚氏兄弟,折『射日剑客』杜延年之事已风传武林,你如今的声名,可说已盖过武林任何人,你化成灰,也认得你!」

「乾三位为了十万两奖银而来找齐燕歌,如今本堂主肯出乾三十万两,只要乾三位答应本堂主一件事。」一直没有出声的洪烈火突然语出惊人。

「天地人乾三煞」乍听此言,俱不由诧讶地望着洪烈火,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是谁?」「地杰」粗声问。

「你要咱们答应的是什么事?」「天仙」余齐天紧接问。

「你与齐燕歌是什么关系?」「人王」最后问。

「我名洪烈火,与齐燕歌同属一教。」洪烈火逐一作答:「要你们答应的事很简单,第「,放弃与齐燕歌动手,第二,答应加入本教!」

「天仙」余齐天目注洪烈火道:「连教派名称也不说出,就要咱们乾三人加入,笑话!乾三十万两银子虽然甚钜,但要咱们糊里糊涂加入,休想!」

洪烈火看来有心要网罗乾三人加入神火教,急声道:「乾三位若答应加入,立将本教名号说出。」

「人王」赵子日慢条斯理地说:「纵有一座银山在前,你若不将贵教名号说出,咱们绝不会答应。」

「银子虽好,若没了命,或失去自由,不要也吧!」「地杰」粗声粗气说:「糊涂事咱们绝不干!」

齐燕歌起初真担心乾三人为了乾三十万两银子,一口答应加入神火教,那无异神火教的力量文壮大了,及后听见「天地人」乾三熬没有见钱眼开而胡乱答应,才不那样担心,但一时又想不出办法拦阻乾三人加入,只好静看事态发展。

洪烈火似乎下了决心要将乾三人网罗,踌躇了一下,终于说道:「好,就说给你们听,本教就是神火教!」

「神火教?」「天地人」乾三煞面面相觑,「怎么从未听说过?」

洪烈火解释道:「本教传自西域,在中原创教不过是这一两年时间,直至现在还未公开活动过,一切都是秘密进行,故此乾三位不知。」

「这岂不是邪教异派?」「地杰」刘广田大声嚷道,「单听名称就有点邪,怪不得要偷偷摸摸!」

「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身为中原武林人,怎可加入那等邪教异派!」「人王」赵子日拂袖说。

「咱们虽是黑道中人,行事心狠手辣,但断不能帮着异族邪教残害武林人!」「天仙」余齐天连连摇头道:「咱们不答应,还是要十万两银子好!」

齐燕歌见乾三人不答应加入神火教,暗中吐了口气,心中高兴不已。

洪烈火却变了脸色,恨声道:「乾三位既知道了本教的事,又不肯答应加入,可知后果如何?」

「天仙」余齐天哼了一声,问:「如何?」

洪烈火沉声说:「一个字:死!」

「地杰」刘广田纵声狂笑起来,好一会,才止住笑声,粗声道:「咱『天地人』乾三友自携手行走江湖以来,还未遇见过有谁敢对咱们这样狂妄的人,你就是第一个,所以要死!」

说着冲前就要动手。

「天仙」余齐天一把拉住了他。「二弟且慢动手。」接转对洪烈火道:「阁下别太狂,咱们从来无拘无来惯了,不想受人约束指使,你还是请吧。各不相干,相安无事,你走你的,我干我的,怎样?」

「别以为咱们怕了你,」赵子日道:「咱们从来未怕过人!」

洪烈火被乾三人这一说,气得头上直冒青烟,一身大红袍鼓动飘扬,胸前绣着的那朵焰火,直似脱飞而出,洪烈地说:「乾三位既如此执拗,为了保全本教的秘密,乾三位只好死在这里!」

「放你娘的狗屁!」刘广田粗声怒道:「二爷倒要见识见识神火教的手段!」说着一步踏前。

「朋友,既然你声声要咱们死,说不得咱们也要你死在此地!」赵子日闲闲地踱步上前。

「没办法,只好先收拾了你,再收拾姓齐的。」余齐天捋着胡子,一步跨出。

这乾三人一踏一踱一跨,立时布成了乾三才阵势,将洪烈火乾三面围了起来,将他四面封死!

名无倖至,「天地人」乾三煞果然是厉害!

齐燕歌看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洪烈火可能另有打算,未待乾三人合围之势形成,一个鲤鱼倒穿波,「嗖」一声倒纵出乾三丈过外,人在空中,疾喝一声:「杀!」

「杀」声出口,站在二丈过外的乾三名红衣人同时一扬手。

神火弹

「天地人」乾三煞一见洪烈火倒纵窜出,立时断喝一声,同时展动身形,追扑洪烈火!

那知身形才动,洪烈火的「杀」声出口,乾三名红衣人一扬手,乾三件黑忽忽的圆球形物体已电疾般向他们飞射而至,乾三人不由一窒步!

「退!」「天仙」目光锐利,一眼瞥见,虽不知是何物件,却断定这不是寻常暗器,在弄不清楚虚实时,只好退避。

乾三人同时疾退。

但仍然慢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乾三人一窒的时候,乾三个圆球已飞射至他们身前不足乾三尺处,原本平衡射到的乾三个圆球,左右两球倏忽朝内疾拐,撞在中间那个圆球上,立时发出地动山摇也似的爆炸声,火光与硝烟爆发翻滚,方圆一丈之内,尽被硝烟尘土所笼罩!

齐燕歌虽站在二丈外,也被爆炸声震得耳鼓嚼嗡作响,隐然生痛。

硝烟散,尘土落,但见地上土石翻掀,地上陷下了几个土坑,遍布断肢残骸血肉破布,一片狼藉,入目惊心,「天地人」乾三煞已影踪全无,被爆成碎块,死于非命!

齐燕歌看了,惊慄不已,暗暗咋舌,暗忖:好霸道的火器!

冷哼一声,洪烈火上前道:「不识招举,自寻死路!」

接对齐燕歌道:「这种火弹的威力如何?」

齐燕歌扫一眼被炸过的地上。「好厉害的杀伤力!」

洪烈火嘿嘿一笑道:「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说着,饶有深意地深注着齐燕歌。

齐燕歌当然明白洪烈火的语意与目光所含的意思,当下一笑道:「刚才的爆炸声恐怕已惊动了附近的人,咱们还是快走吧!」

洪烈火一挥手,当先往前奔去。

齐燕歌与红衣人跟在后面。

总坛

神火教的总坛设在一处靠近山边,有一座树林子掩护的隐秘野地上,由于有树林子在前而掩护,后面有高山作屏障,所以很难被外人发现。

总坛是一座大庄院,墙高丈二,就算你站在门墙外,也很难看到内里的情景,非要进入大门不可。

进入大门,是一个广达十丈的大院子,院子中设有一宽广一丈,分作乾三层,每层乾三阶,高约丈许的土台,越过院子,是一座宽广高大的厅堂,空荡荡的,两壁及巨柱上绘着七彩烈焰图案,正面垂着一幅火般焰红丝幔,丝幔前置一张团团焰火,色作深红的大交椅,椅垫也如烈火般红艳,使人有如置身于火的世界,没来由的感到有一般热气压来。

齐燕歌站在这厅堂内,此刻就有这种感觉。

齐燕歌终于来到神火教总坛。

此刻,他挺站在高大的厅堂内,等着教主出来接见。

当然,洪烈火相陪在侧,也早已着人禀报教主。

X X X

云板乾三响,响声在空荡荡的厅堂上空回响不歇。接乾三声清脆悦耳的金铃声响起,铃声未歇,丝幔如火般捲扬处,鱼贯走出八个穿一色艳红如火轻纱衣裳的妙龄少女,走动时,纱衣扬动,纱衣下柔软丰满的胴体,若隐若现,极之诱惑,齐燕歌看了,也不禁心头跳动。

八个少女赤着足,轻俏地走到大交椅后面,扇面形般站在椅后,八个少女的手上,皆捧着一扇上绘有一朵烈焰的羽扇,拼成一道火屏风,煞是好看。

隔了一会,从捲扬起的丝幔后,步出一位头发赤红,脸膛如丹,连眉毛胡子也是赤红如火的中年人,身穿一件绣满朵朵作势欲飞的焰火,乍眼一看,像一团在滚动飞扬的火焰。

洪烈火一见那像团流焰烈火般的中年人,立时恭敬地垂手躬身,目光下垂,不敢仰视。

齐燕歌却不理会,依然挺立着,注视着那中年人。

中年人坐在大交椅上,目光一扫齐燕歌。

齐燕歌与他目光相触,立时感到双眼被火灼般刺痛,忙不迭垂下眼睑,不敢与之相接。

「禀教主,属下已将齐燕歌带到,请教主量材任用。」怪不得洪烈火一直没有抬起双眼,一直垂着头。原来教主的目光如火灼般令人生痛。

「你就是齐燕歌?」教主的声音如烈火燃烧般劈啪作响。「你已经愿意加入本教?」

齐燕歌到此地步,只好硬着头皮躬身答道:「禀教主,属下愿意加入。」说时目光抬了抬,恰与教主的目光一触,那火灼般的炙痛感觉又生,令到他慌不迭垂下眼睑。

「很好,本教正需要人材,像你这种人材,本教非常需要,你肯加入,本座很高兴。」神火教主展颜笑望齐燕歌。

「禀教主,齐燕歌已加入本教,就是自己人,关于他被官府通缉及钱百万悬奖之事……」洪烈火倒是很为齐燕歌着想,将他在酒铺中向齐燕歌承诺的事向神火教主提出。

「洪堂主,这些麻烦当然要为齐燕歌解除,这件事,就交给金银堂主去办吧!」神火教主接对齐燕歌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可以在江湖上来去无阻,官府再不会通缉你,钱百万也不会悬赏通缉你了。」

齐燕歌只好朗声道:「谢教主。」

「禀教主,关于齐燕歌的职位……」

洪烈火提出。

神火教主烈火飞扬般长笑道:「关于他的职位,本座早已想好了,本座宣布,从这一刻起,齐燕歌就是新增的外事堂堂主,地位与神火堂主及金银堂主平等,职司本教之扩充及招纳人手全权事宜!」神火教主的语声,在高大的厅堂内回响,传达到门外。

站在齐燕歌身旁的洪烈火见齐燕歌仍然站着,遂暗中拉了齐燕歌一把,悄声道:「还不跪谢教主!」

齐燕歌实在不想跪,但事已至此,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下来,朝上说:「谢教主,属下当竭力昌大本教,网罗人手,壮大本教力量!」

「齐堂主请起。」神火教主站起身,目注洪烈火。「洪堂主,烦你带齐堂主到总坛各处走走,并代本座设宴招待齐堂主。」一拂袖,退入了丝幔之后。

八名少女簇拥在后面,也退入了丝幔后。

洪烈火直待最后一名少女隐身在丝幔后,才一拉齐燕歌衣袖,转身走出厅堂。

才走出厅堂,早已聚集在外面的神火教徒众,齐皆抱拳躬身,恭声道:「参见齐堂主。」

齐燕歌就这样做上了神火教的一堂之主。

X X X

这神火教总坛真大,足有五进深,两边厢还有四个小院落,总共不下百十间房屋,足可以容纳数百人。

洪烈火带着齐燕歌走遍了总坛各处,才将他带到第乾三进的一个敞轩。

敞轩内早已摆了一围酒席,四名身穿红黄篮黑衣衫的汉子,恭候在敌轩前,一见齐燕歌洪烈火,立刻抱拳躬身,齐声道:「参见洪堂主、齐堂主。」

洪烈火一摆手道:「免礼!」一边侧顾齐燕歌,逐一向他介绍:「红旗令主哈苏;蓝旗令主郝同;黄旗令主敖山,黑旗令主蒙烈。」

洪烈火是顺着红蓝黄黑为齐燕歌介绍的,所以齐燕歌从四人的服色很轻易辨出,并看出这四人都不是中原人士,大概是西域人士,因为神火教是从西域传来的。

由此推想,齐燕歌亦揣测神火教教主及洪烈火九成是西域人士。

介绍完,洪烈火与齐燕歌并肩步入敞轩,四旗主跟随,先后落坐。

酒过乾三巡,齐燕歌停杯问道:「洪堂主,怎不见金银堂主之面,莫非他不在总坛?」

洪烈火喝了口酒,道:「金银堂主确实不在总坛,他在江湖上四处走动,为本教筹集经费,一年只回总坛四次,如非遇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赶回总坛。」

「那么,我是否可以一个人在外面活动,网罗人手,一切不受限制,可以便宜行事?」

洪烈火照头道:「没错,你可以不受限制,在外面活动,至于所需钱财,可到本教属下的万通钱庄支取,对于你网罗甚么武林人入教,一切由你自主,总之,你要尽一切可能,尽量网罗武林好手,不论黑白两道人物,只要他们肯入本教,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这可是教主的意思?」齐燕歌问。

「是,」洪烈火一拍齐燕歌肩头,「看来,教主对你很信任,只要你好好干,相信将来你在教中地位比我还要高。」

齐燕歌一笑道:「洪堂主,你这样说我很惭愧,我已加入本教,是教中一份子,当然要尽心尽力为本教出力。」

「教主听了,一定很高兴。」洪烈火举杯道:「来,干一杯。」

放下酒杯,齐燕歌目注洪烈火说:「洪堂主,我还有一事请教。」

「大家自己人,别客气,有话只管说。」洪烈火对齐燕歌有好感。

「有一点我要提出的就是,若碰到了一些武林人不肯加入本教,如何办才妥当呢?」

洪烈火毫不犹豫地说:「凡是知道了本教的事而不肯加入的武林人,一个办法,那就是杀!」

接解释道:「现阶段本教力量不足,教主意思,一切仍是秘密进行,待力量壮大,足以抗拒任何武林帮派,才公开向武林宣布本教的存在,现在本教力量不足,决不能将本教的事宣扬出去,免招武林各门各派的围剿,所以一定要守秘。」

齐燕歌边听边点头表示理解,待洪烈火说完,再提出一个问题:「万一凭我一己之力,不能将之解决,那又如何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洪烈火骨嘟喝下一杯酒才说:「有甚么你解决不来的事,只要在每个地方的当眼处,留下一个记号,自有本教中人与你联络,到时不用你费心,自会将事情解决!」

齐燕歌喝了口酒,说:「听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

洪烈火道:「还有甚么不清楚的,只管问。」

齐燕歌摇头笑道:「暂时想不出有甚么要问的了,洪堂主,多谢你对我如此照顾。」

洪烈火哈哈一笑道:「齐堂主,你又客气了,既然你已无问题要问,大家喝个痛快!」

齐燕歌突然道:「好对不起,我刚想到一个问题要请教一下。」

洪烈火举起的杯又放下,望着齐燕歌说:「齐堂主只管说。」

齐燕歌迟疑一下才说:「我斗胆请教,教主看来不是中原人士吧?」

洪烈火哈哈一笑道:「当然不是中原人士,全教上下人等,早已知道,这不是秘密,告诉你,教中上自帮主,下至两堂四旗,大部份是西域人士,只有小部份教众及你这位新任堂主,是中原人士。」

「原来如此,」齐燕歌嘟喃一声,接举杯道:「洪堂主,我敬你一杯!」

四位陪坐的旗主,也凑上来齐声说:「属下敬两位堂主一杯。」

一杯复一杯,齐燕歌不觉喝醉了。

如意

一觉醒来,齐燕歌仍觉得头有点痛。

他想起身喝杯茶,但才一动,身体却碰到一具软滑温柔的人体,吓得他一跳,不敢动,藉着帐外摇曳的烛光,定睛一看,不觉脸红身热,喉头更觉干燥,一颗心也蹦蹦剧跳起来。

却原来,在他身侧,紧贴着他,蜷伏着一个全身赤裸,肌肤润滑,一头微曲秀发掩披在圆润的颈肩上的少女。

那少女线条优美,双腿修长,椒乳耸峙,长长的睫毛闭歛,咀角泛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任何一个正常的男子,面对如此诱惑的景象,能够忍受得了才怪。

齐燕歌因为酒力还未消散,眼望着这具充满诱惑的胴体,很自然,一股热气在丹田升起,跟着产生了最原始性的冲动。

也在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亦是一丝不挂,赤条条的。

这一发现,令他感到慌乱,忙一扯锦被,掩在身上,同时打量着找寻自己的衣服。

但那蜷伏酣睡的少女,被他这动作弄醒了,「樱咛」一声,长长的睫毛掀起,妩媚地瞟了齐燕歌一眼,赤裸的娇躯扭动,手脚舒张,一下子像八爪鱼般缠贴上齐燕歌,将齐燕歌紧紧搂住。

齐燕歌想避,已是无及。

肌肤融贴,像触电般,令齐燕歌产生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奇妙感觉。

齐燕歌想挣脱开少女的缠搂,却是力不从心,他潜意识在不断发出警告,不可以这样做,但身体某一部份的反应,却令到他不克自持,加上酒力在他体内发作,令到他抗拒不了。

终于,情欲战胜了理智。

暴风雨过后,随之是平静,齐燕歌躺在床上,睁着双眼,默默凝望着帐顶。

帐顶,不知怎的,幻想出小意清丽可人的脸容,齐燕歌像痴了般,凝望着帐顶有好长一会时间不言不动。

做出这种事,他感到对不起小意,眼望着帐顶幻现出的小意脸庞,心里在祈求小意原谅。

「齐堂主,你不是不喜欢婢子吧?」一直蜷伏在他怀中的少女,扭动着身体,磨擦着。

齐燕歌被她这一动,终于从迷惘中回到眼前的现实。收回目光,落在少女明媚的脸庞上,发觉这少女竟然有几分似小意,不由怔怔地注视着少女的脸庞。

少女见齐燕歌不言不语注视着她,不由娇靥一红,将脸埋在齐燕歌的胸膛上。

齐燕歌在心里叹息一声,心生愧疚,觉得既对不起死去的小意姑娘,又害了这妩媚可爱的少女,但大错已铸,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一只手轻抚着少女柔滑的秀发,低声问:「姑娘,你如何称呼?」

少女像一头羔羊般偎贴在齐燕歌怀中,微微仰起头,眨动着长睫毛的大眼,轻柔地说:「婢子叫如意。」

齐燕歌听得心头一震,这真巧,一个小意,而她是如意,只差一个字,不由喃喃念道:「小意,如意,小意,加意……」

如意瞧着齐燕歌,见他喃喃自语,忍不住轻声说:「齐堂主,你没事吧?」

齐燕歌停止了低喃,看一眼如意,问:「你为何要这样做?」

如意顿时红晕上颊,羞赧地掩着脸道:「是……是教主要婢子侍候你的。」

齐燕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喜欢如意,而如意亦确实值得人怜爱欢喜。「如意,难道你不可以抗拒的吗?」

如意幽幽一叹。「不可以,只要教主喜欢,可以将婢子赐给任何人,不依从,那只有死!」

齐燕歌不禁愤激起来,作为一个少女,这是何等的不幸,竟然任人支配而不得反抗,委身于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将自己的一生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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