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教中是何身份?」齐燕歌怜惜地将如意拥住。
如意悽然道:「婢子只是教主的一名侍婢。」
「你看来不像中土人士。」齐燕歌轻抚着如意微曲的秀发。
「婢子是西域人士,自幼就被教主收养,被教主带到中土来。」如意有如小鸟般依偎在齐燕歌怀中。
「你可是教主手中一件笼络我的工具?」齐燕歌托起如意的下巴,直视着如意,「并负责监视我?」
如意被齐燕歌托得仰起脸,但却回避了齐燕歌的目光,脸露惶悚之色,抿唇不语。
「是不是?」齐燕歌冷峻地迫问。
如意赤裸的娇躯在齐燕歌怀中抖了一下,哀怜地说:「不要迫我,婢子如若照直说了,会被教主处死的。」
齐燕歌听了,再不忍心板着脸孔,如意毕竟是自己第一个亲近的女子,这已是事实,不管自己爱不爱她;何况,如意又是如此可爱的少女。「如意,你不用怕,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伤害的。」齐燕歌温声说。「说吧。」
「我害怕。」如意在齐燕歌怀中抖了抖。
「别怕!」齐燕歌拥着如意娇躯的手加了力道:「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重新做人?」
如意眼光一亮,充满希望地说:「齐堂主,你肯要我,肯带我离开总坛?」
齐燕歌肯定地点头:「如意,你已经是我的人,只要我不死,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如意明亮的大眼一眨不眨地注视了齐燕歌好一会,毅然说道:「好,婢子告诉你。」
齐燕歌纠正她道:「不要再妄自菲薄,你是一个人,不要再自称婢子,应自称为我。」
如意腆腼地说道:「婢——我……我已这样自称惯了,一时很难改口,况且,人前人后,若不自称婢子,会被教主责爵的!」
齐燕歌喟叹一声,不再坚持下去。「你现在说吧。」
如意望着齐燕歌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婢——我确是教主派来监视你的人,亦是教主作为笼络教中每一个有地位人物的工具,像洪堂主等人,每一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她们全都是教主一手教养大的,在他的淫威下,没有一个敢背叛他。」
齐燕歌微笑道:「现在有一个了。」
如意一时意会不到,轻声问:「哪一个是谁?」
「你。」齐燕歌用手指一点如意小巧好看的鼻子。
如意脸色一白,惶声道:「我怕。」
齐燕歌安慰她道:「不要怕,我一定保护你。」
如意这才娇喘了一口气。「婢子将一切交给你。」
齐燕歌亦长长吐了口气,问:「如意,那金银堂主到底是什么人?」
如意蹙眉道:「金银堂主就是金银堂主,他是谁我也不清楚。」
「难道你从没有见过他?」齐燕歌不禁诧异地问。
「没有,」如意一皱鼻子道:「教主从来不准咱们出内堂一步,也不许任何人进内堂一步,我这还是第一次走出内堂,你是我除了教主之外,第一个接触的男人。」说时,一脸娇羞,妩媚可爱。
齐燕歌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吻了吻她。
如意在齐燕歌的亲吻下,赤裸的娇躯如蛇般扭动。
齐燕歌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如何抵受得了,何况,有了第一次,何况第二次。
于是,两个人再度缠绵欢好起来。
X X X
齐燕歌在总坛留了乾三天,其间,神火教主召见了他两次,都是在那高大的厅堂内接见他,见面时所说的话,无非是要他为神火教出力,并问他喜不喜欢如意,如果喜欢,尽可以将她留在身边,如不喜欢,可以再另换一个。
齐燕歌对于神火教主的话,一直恭顺地唯唯称是,没有说一句多馀的话,并乘机问神火教主几时可以离开总坛,到江湖去活动。
神火教主表示,越快越好,并说如意是个好帮手,若他喜欢,可以带着如意一齐活动。
齐燕歌知道神火教主这样说,只是一句场面话,无论他喜欢与否,不是如意,就是另一个跟着他,好监视他的行动,遂顺水推舟表示很喜欢如意,若教主准许,他决定带如意一齐出外活动。
神火教主见齐燕歌这样表示,似乎很满意及放心,对他勉励了几句,结束了会见。
于是,第四天,齐燕歌带着如意,离开总坛,展开他的活动。
说服如意
齐燕歌离开神火教总坛,第一个想到要找的人就是「射日剑客」杜延年。
在与杜延年分手时,齐燕歌曾听杜延年说过,他会到济南一行,于是,他带着如意,往济南赶去。
从来未曾离开过总坛一步,更未踏出过内堂一步的如意,自一踏出总坛,就像一只脱出樊笼的小鸟般,轻松活泼起来,对于在路上所见的每一样事物,都感到兴趣盎然,新奇惊诧,问这问那,像一个初见世面的小女孩。
齐燕歌只好一一为她解答说明,以满足她的好奇心,每知道一样事物,如意就高兴不已,搂着齐燕歌又跳又叫,那天真娇憨的神态,令齐燕歌越来越喜欢她。
而如意对齐燕歌更加温柔体贴,就像一个妻子对丈夫那样,将全部感情投注在齐燕歌身上。
而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已是夫妻的关系。
X X X
一路上,都没有特别的事故发生,更没有人拦途挡路,找麻烦,要将齐燕歌捉去换取钱百万悬赏的十万两赏银,这令到齐燕歌大惑不解,心想:莫非那些对钱有兴趣的武林人,已知难而退,知道他不好对付,而自动收手,或是对那十万两银子失去了兴趣?他先几日还被那些武林人追杀截擒,这下子风平浪静,反倒令他不安起来。
沿途,他遇见不少武林人,从那些武林人的对他注视的目光及神态,好明显,都认识他,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找麻烦,相安无事地过去了,这一切,都令齐燕歌莫名所以,一路想着这个令他费解的现象。
如意起先没有留意到齐燕歌的神色,后来见他一直不开口,埋头走路,像满腹心事似的,忍不住问:「燕哥,你在想些什么,可以说出来让我听听吗?」
齐燕歌被如意这一问,才猛省到自己一时失了态,遂朝如意一笑道:「如意,我在想着你。」
「想着我?我不是在你身边吗?」如意先是一愕,继之醒悟过来,娇靥一红,跺脚道:「唔,我不依。」
齐燕歌看着如意那娇媚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执住她的手快乐地说:「想着你不好吗?你说不依,那我只好不想你了。」
说完忍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如意摔手撒娇道:「你坏。」却「噗嗤」一声笑起来,一撑身,向前奔去。
齐燕歌看着如意婀娜生姿的身形,边笑边追上去。
两个人浑忘了一切,在路上追逐嬉笑,像两个淘气的顽童。
幸亏路上没有人,要不,那多尴尬。
X X X
「燕哥,济南城是不是很大很多人的热闹地方?」两人手拉着手,走在路上,心中满是喜悦。
齐燕歌侧顾娇媚而又天真的如意,轻声道:「不错,济南确是个热闹的大地方,但京城比它更大更热闹,好看好玩的事物可多着呢。」
如意向往地说:「燕哥,答应带我到京城看看。」
齐燕歌爱怜地连声说:「有机会一定带你去游玩见识一下。」
如意高兴得跳起来,欢声道:「燕哥,我好高兴,你对我真好!」
齐燕歌打量一下前后左右,见四外无人,突然肃容低声对兴高彩烈的如意说:「如意,好好听着,我有话对你说。」
如意侧头爱娇地瞟了齐燕歌一眼,笑说:「燕哥,你又……」突然察觉齐燕歌一脸肃容,不像在说笑,遂讶道:「可是很重要?」
齐燕歌凝重地点照头,将如意拉近些,郑重地说:「如意,听着,若有一天我与教主闹翻了,你帮教主还是帮我?」
如意乍一听,不能接受地诧声道:「燕哥,你已入了教,怎会与教主开翻?」
齐燕歌见如意一时听不懂他的话意,遂解释道:「如意,我意思是说,若有一天我脱离了神火教,教主要对付我,你帮哪一个?」
如意满脸惊骇地说:「不会的吧,真要那样,我也不知帮那一个好,我真是不知怎样才好。若我背叛教主,教主一定会杀死我!」
齐燕歌知道如意在神火教的积年淫威之下,一时不易作出决断的行动,遂叹口气道:「如意,你可知道,自那晚你对我说出你是教主派来监视我的人,你就已背叛了教主,你可知道。」
如意确实想不到,向自己喜欢的人吐露了真正身份,也算背叛了教主,闻言一怔,继之惊慌地问:「哪如何是好?」
齐燕歌安慰她道:「如意,我不是曾对你说过吗?我会保护你!」
接又道:「难道你不想与我在一起?不想脱离那种没有自主自由的生活?」
如意脸上虽然仍有惊惶之色,但口里却道:「我要与你永远在一起,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说着生恐齐燕歌会突然抛下她般,紧紧搂着齐燕歌的一条手臂。
齐燕歌伸臂将如意搂着,柔声道:「若你不想离开我,不想再回到教主身边过那种生活,那你就要听我说,站在我这一边。」
如意在齐燕歌的有力拥抱下,感到一种强烈的安全感,遂不由自主道:「燕歌,我不要与你分开,我要与你永远在一起,我听你说,我帮你,站在你那一边。」
齐燕歌满心欢喜,知道彻底说服了如意,从此,可以放心大胆去干他认为应该干的事,无需对如意避忌。
——神火教主放置在他身边的一根「刺」,已被他拔除。
济南城内
终于来到了济南城。
由于不知道杜延年是否仍在济南,就算仍在,也不知他在城内的那一处,齐燕歌决定先投栈,然后慢慢打听杜延年的下落。
齐燕歌带着如意在济南最大的一家客栈——万安栈,开了一间上房。
如今,齐燕歌身上有的是钱——可以随时到神火教开设的万通钱庄支取银钱,再不用像离开扬州时那样寒亿了。
开好房间,时候还早,遂带着如意到街上逛荡,顺便找间酒楼祭祭五脏庙。
走在热闹的长街,引得如意目不暇给,这也瞧瞧,那也看看,样样事物都感到兴趣,新奇,这也难怪她,她自小就在神火教那小天地中长大,从未接触过外面的天地,特别是像济南这样繁荣热闹的地方,从未到过见过,不出奇才怪。
经过一间卖胭脂水粉,首饰珠宝的店铺,如意更是看得不愿走,齐燕歌只好带她进去,任她看个够,只要是她喜欢的,就为她买下来,如意欢喜得不得了,因为,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拥有这样多自己喜爱的东西。
在另一间绸缎庄,又为如意买了很多她喜欢的布料。
这一来,大包小包的,再不能逛下去,只好先回客栈,放下东西再出来逛过。
X X X
大明楼就在大明湖旁边,楼高乾三层,是济南城最大最好的酒楼。
如今,齐燕歌与如意就坐在二楼靠临大明湖的一扇窗前座头上,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大明湖明媚秀丽的风光。
如意放目浏览着大明湖迷人的湖光山色,不时发出赞叹之色,一个劲要齐燕歌为她解说大明湖的各处景色。
齐燕歌亦对大明湖的迷人风光极之欣赏,遂与如意指点湖山,逐一解说。
正当两人迷醉在大明湖的明媚秀丽风光中,忘了吃喝的时候,蓦然有人大煞风景地在他们的桌子前一站,大声喝道:「喂,你就是那个市井无赖齐燕歌?」
齐燕歌正与如意并肩探首窗外,闻声忙撑转身扭头一看,看是什么人来找他晦气。
找他晦气的人是个身材瘦削如柴,穿一件宝蓝长衫,蓝巾束发,面无乾三两肉,目光淫邪,腰挂长剑,年约乾三十许的文士,双眼正往如意苗条的娇躯上溜转。
齐燕歌一眼看见这中年文士,就打从心里厌恶他。「阁下出口伤人,想必又是来找麻烦的了,大概钱百万又加了赏银吧?」齐燕歌横眼睨着中年文士,一副不将他放在眼内的神气。
中年文士果然被齐燕歌的神态所激怒,戟指齐燕歌,怒声道:「阁下估错了,杨某人不是为钱百万那十万两赏银来的,而且钱百万也撤消了悬奖,杨某人找上你,是要见识一下你的本领,看看你是不是如江湖上传说的那样厉害!」口里说着话,一双眼却不断往正在回过头来,睢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如意身上溜。
明眼人一看,就知这自称姓杨的中年文士不过在借题发挥,对如意不怀好意。
齐燕歌自然看出,冷沉地说:「阁下这是有意找齐某晦气,既如此,多说无益,请划下道儿!」
两个人的嘈吵声,惊动了楼上的食客,纷纷将目光投注在齐燕歌这面,有的好事之徒,围拥过来瞧热闹。
而乾三楼上的客人,也听闻楼下的嘈杂声,不少人从楼梯口探头往下瞧看。
中年文士目光尽往如意身上溜,毫无顾忌,连如意也感觉到中年文士对她不怀好意,娇哼了一声,别转脸,靠在齐燕歌身上。
「齐燕歌,你好狂!」中年文士青惨惨的脸皮绷得紧紧的,「杨某人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中年文士说齐燕歌狂,其实是他狂才真。
齐燕歌冷嗤道:「齐某倒要看看你有何手段!」
接道:「别说废话了,这是人家做生意的地方,要动手请到楼下外面空地。」
说完,眼尾也不瞥中年文士一下,拉着如意径自朝楼梯走去。
中年文士被齐燕歌的狂态气得脸上变颜变色,咬牙切齿,目射凶光跟在后面。
X X X
「齐燕歌!」有人自乾三楼向楼梯口走去的齐燕歌呼叫。
齐燕歌乍一听,以为又是有人找他麻烦,脚步一顿,扭身回首顺着楼梯口往乾三楼望上去。
楼梯口站着一位穿紫缎长衫的中年人,正惊喜地望着他。
齐燕歌一眼望见,大喜,欢声叫:「杜兄——」拉着如意,急步向楼梯口走过去。
「齐燕歌,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站在乾三楼,梯口的紫衫人,正是齐燕歌要找的杜延年,可说意外得很。
「蹬蹬蹬」,杜延年风一样冲下楼梯,正好迎上急步走来的齐燕歌,两个人的手,立刻紧紧互执着。「杜兄别后可好?」齐燕歌上下打量着杜延年。
杜延年哈哈笑着,瞄着齐燕歌。「我还不是一个样,老弟看来却走了运!这位是——」杜延年拿眼一瞄站在齐燕歌身旁的如意。
齐燕歌一时间真不知怎样答杜延年才好,尴尴一笑,最后硬着头皮说:「杜兄,她是贱内如意。」接对如意道:「快见过杜兄。」
如意在杜延年问齐燕歌她是谁时,起初紧张地望着齐燕歌,看齐燕歌怎样答,一颗心也悬起来,及听见齐燕歌直认她是妻子,喜得心花怒放,但也娇羞难抑,盈盈上前一礼:「如意见过杜兄。」
杜延年抱拳还了一礼,一面连连说道:「好,恭喜老弟,恭喜老弟夫妇。」
齐燕歌是在想不出如何介绍如意的身份,在情急之下,只好直认如意和他的关系,而事实上,他亦早已将如意当作妻子,但他们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说了之后,他也臊得一张脸红起来。
「杜兄,见到你真好,我这次到济南专诚来找你。」齐燕歌急急将话题岔开。
「老弟真有我心。」杜延年乐得哈哈笑。
「齐燕歌!你到底要赖到几时,若是心怯害怕,当众说一声,杨某不会难为你,立刻就走!」被冷落在一旁的中年文士,再也忍不住,吼叫起来,一双眼仍紧紧地盯在如意身上。
齐燕歌确是由于巧遇杜延年而高兴得将他忘了,闻声才省悟起,忙对杜延年道:「杜兄,请你在此稍等,待我和那厮了断了,再找你喝个痛快!」
杜延年拿眼一扫齐燕歌,诧声问:「老弟,刚才就是你与他嘈吵?」
齐燕歌点点头,接将嘈吵的经过对杜延年说出。
杜延年在听齐燕歌述说时,不断拿眼打量着那中年文士,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待齐燕歌说完,朝那中年文士发话道:「阁下可是人称『惜花公子』的杨少陵?」
中年文士皮笑肉不笑地一扬双眉,傲然道:「正是本公子!」接轻蔑地问:「『射日剑』杜延年?」
杜延年抱拳回答道:「不敢,正是杜某。」
这时楼梯又响,走下两人,与杜延年招呼。「怎么杜兄还未走?」
杜延年带笑道:「兄弟遇到一位好朋友……」
接为齐燕歌与那两人介绍:「『神枪』李源,『铁手』方汉。」
齐燕歌抱拳道:「久仰。」
李源方汉亦抱拳道:「这位莫非就是齐燕歌?久仰大名。」
齐燕歌加今已名传江湖,加上官府绘影图形缉捕他,济南亦张贴了缉捕他的海捕公文,是以两人不用杜延年介绍,一眼就认出齐燕歌。
不过一,齐燕歌在进入济南城时,却不知怎的不见城门口张贴有缉捕他的海捕公文,当时他觉得奇怪,但也不怎样留意。
杨少陵站在一旁,见众人根本不将他放在眼内,自顾自说笑,心里满不是滋味,要知道,「惜花公子」的名号,在江湖上也大有来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当下狠声叫道:「齐燕歌,你有完没完!」
齐燕歌心里实在很讨厌他,遂冷冷道:「你穷叫嚷个什么劲!你不走,我当然站着!」
杨少陵被齐燕歌这句话气得脸皮搐动,双目凶光闪动,狠狠看了齐燕歌」眼,疾步向楼下走去。「不来的是龟儿子!」
抛下这句话,「蹬蹬蹬」冲落楼下。
齐燕歌只好苦笑着对杜延年乾三人道:「杜兄李兄方兄,请在此少待,待我与那厮了断了,再来与乾三位喝酒!」
杜延年却神色凝重地对齐燕歌说:「那厮是个采花淫贼,身手很好,特别是一身暗器,歹毒得很,待会动手时务要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儿。」
齐燕歌感激地说:「多谢杜兄提醒,兄弟自会小心。」
杜延年道:「走,咱们一起去,为你掠阵。」
李源方汉亦齐声道:「倒要看那厮有何手段!」
齐燕歌本想不要杜延年等人跟去,回心一想,知道劝说不了,遂不说什么,带着如意,偕同杜延年乾三人一同走下楼。
惜花公子
为了免得惊动游湖的人,齐燕歌与杨少陵双方均同意到城西郊外一决高下一干人遂离开大明湖往城西郊走去。
城西郊外,草摇树曳,寂无一人。
在一片旷地上,齐燕歌杜延年等人在一头站下来,「惜花公子」杨少陵在另一头站着,两下里相距丈许。
齐燕歌踏前乾三步,挺立着,目注杨少陵道:「是动兵刃还是拳掌?」
杨少陵阴狠一笑,目光不时溜向加意,说:「既然动手相搏,当然要痛快,动兵刃!」
说着,呛一声拔出长剑。
剑身在日光下,闪泛起一溜蓝光,不用说,剑身淬了毒!
齐燕歌一见,暗暗加了小心,也将量天尺握在手中。
两人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闷声不响,杨少陵像一头饿豹般,蓦然疾扑向齐燕歌,手中蓝汪汪的长剑挺刺齐燕歌咽喉!
齐燕歌不动,尺压眉心,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杨少陵闪刺来的剑尖。
齐燕歌要确定了杨少陵的长剑再无变化,才出手封拒。
就在齐燕歌将注意力集中在杨少陵的长剑上,那刹那疾扑出的杨少陵陡然大喝一声,蓦然弓腰低头,「嗤嗤嗤」一蓬淡黑光芒从他颈后领内射出,射向齐燕歌!
杨少陵这一着确是阴毒狠厉,先是以剑刺吸引齐燕歌的注意力,再以大喝声扰乱齐燕歌心神,跟着放出暗器,而暗器不是一枚,而是一蓬!
在他以为,在此情形下,齐燕歌决避不过他的暗器。
就在如意失声叫「小心」,杜延年乾三人失惊呼叫的刹那,那蓬暗器后发先至,罩射向齐燕歌胸腹,而长剑剑势不变,疾刺向齐燕歌咽喉。
好个齐燕歌,竟然在这事出意外,骤不及防及如此短距离之下,仍然能从容不迫,一个风车大转身,像龙捲风般狂旋出七八尺,堪堪闪避过杨少陵的两重袭击!
杨少陵这次找齐燕歌麻烦,本是不安好心,垂涎如意的美色,所以他一动手就想置齐燕歌于死地,料不到自己的精密阴毒打算却落了空,暗器射空,剑也同时刺了个空!
而齐燕歌身形打横狂旋出,立刻顺着旋转之势,身形划了个半弧,旋扑向微微一怔的杨少陵,量天尺抖黯而出,幻起千百重尺形,罩点向杨少陵侧背!
杨少陵在一剑刺空,失了齐燕歌的身形后,已知不妙,正想回剑,已自无及,千百道尺形所发出的劲道,已涌压向他侧背,一惊之下,顾不了伤敌,自保要紧,遂闷哼一声,身形贴地一滚,滚出足有一丈过外。
齐燕歌招式不变,进点在地上疾滚的杨少陵身形。
在地上滚动的杨少陵蓦地于每一滚动间,身上即射出蓬暗器。接连乾三滚,先后发出乾三蓬暗器!
第一蓬蓝光闪灿,第二蓬乾三道白光,第乾三蓬竟是一片迷濛的粉雾!
在一旁掠阵的杜延年等人,都暗暗为齐燕歌担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齐燕歌于进击中,乍一见,忙吸一口气,足下一弹,身形平飞而起,一蓬射向他胸腹的淬毒铜针贴胸射了个空,量天尺接一绞,叮叮叮乾三响,成品字形向他射到的柳叶刀齐皆堕地,而那蓬迷濛的粉雾已掩罩至!
这蓬粉雾不是有形有质的暗器,封挡根本不能,齐燕歌在粉雾罩临的一刹那,曲腿一蹬,右脚垫左脚,身形嗖的凌空拔射起,那蓬粉雾堪堪从他脚下掩过。
如意杜延年等人见了,同时吐了口大气,一颗提起的心才放落,立刻,又悬了起来。
却原来乾三滚间射出乾三蓬暗器毒粉的杨少陵,在齐燕歌凌空拔起的同时,一挺身站起来,抖手一掷,一蓬色作七彩的烟雾在空中㳽布起,像一幅绚丽的彩虹般好看,舒捲向升势已尽、身形下堕的齐燕歌。
而在同时,杨少陵人剑斜斜跃射起,电光乍闪般射刺向齐燕歌!
一见那如七彩霓虹般的烟雾舒捲向齐燕歌,杜延年李源方汉乾三人同时脱口惊呼:「小心!千万沾不得!这是一沾化血的七色瘴!」
杜延年甚至在惊呼中身形已扑出。
齐燕歌虽则不知这道烟雾是何名称,但见到烟雾七彩斑烂,绚丽有如彩虹,令人有一种妖异的感觉,同时微觉一阵香中带腥的气味传来,心知必是毒烟之类,及至听见杜延年等人呼叫,知道厉害,疾忙闭气,身形往下加速堕落,量天尺环身绕舞,幻起一团乌云,将全身上下包没,只见乌云,不见人影。
七色斑烂彩虹般绚丽的烟雾刹那舒捲至,齐燕歌下坠的身形竟然快不过烟雾,被其一下子掩没!
在这同时,杨少陵亦已人剑电击般射刺入那道掩捲着齐燕歌身形的七彩烟雾之中!
而腾身扑出的杜延年,在这刹那也自途中刹住身形,落在地上。
——他知道此刻已不能对齐燕歌有所帮助,腾扑上去,不但于事无补,简直是送死!
——七色瘴!已不知道毁掉了多少武林高手的性命,是杨少陵仗以行凶保命的绝毒武器。
如意眼见齐燕歌身形被毒烟吞没,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往前冲扑。
——齐燕歌已是他的丈夫,做妻子的一定要救他,否则,死也一同死!
这是如意的想法。
但被杜延年一把拉住了,他不能眼看着如意上前送死。
李源方汉亦已忍不住踏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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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烟雾将齐燕歌整个人掩没,而杨少陵这时人剑飞射刺去,看来齐燕歌很难逃过此劫!
但奇迹却出现了。
包没齐燕歌的七色彩烟倏的如风起云涌般迅速翻移倒飘,同时骤然响起一阵细碎但却清脆的交击声,人剑射刺入烟雾中的杨少陵,突的从烟雾中倒翻而出,凌空下坠,重重摔在地上,抖动着。
与此同时,一团乌光如流星陨坠般从七彩烟雾中脱泻落地,乌光一散,现出齐燕歌的身形,脸色苍白摇幌着身躯,似已支持不住。,
如意一见,首先扑上前,一把扶住了齐燕歌,惊急问:「燕哥,你怎样?」一眼看见齐燕歌胸肩处鲜血殷然,汨汨往下流,忙一手掩住了伤口。
杜延年乾三人想不到齐燕歌竟能在绝毒的七色瘴雾包没中能逃出一命,并重创杨少陵,俱皆又惊又喜,一齐拥上前,也来不及说什么,先为齐燕驮包扎伤口。
「老弟,你可有感到不适?」杜延年边动手为齐燕歌敷扎伤口,边关切地问,恐防齐燕歌吸入七色瘴毒。
齐燕歌长长吸口气——刚才他实在闭气太久了,差一点蹩不住想吸气。「杜兄,我很好,没什么不妥,只是闭气太久,那厮怎样了?」
如意杜延年等人听了,才全完放下心,杜延年瞄一眼在地上抖动的杨少陵。说道:「那厮看来受伤不轻,躺在地上起不来。」
如意伸手轻轻摩挲着齐燕歌的鬓发,情意款款地说:「燕哥,刚才我好担心,还以为……」
齐燕歌笑道:「现在没事了,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受了伤,很痛吗?」如意轻悄地问,又自答:「一定很痛!」
这时杜延年已为齐燕歌包扎好,吐了口气。「咱们过去看看那淫贼怎样?」
由如意扶着齐燕歌,五人走向杨少陵倒地处。
杨少陵大概是作孽太多,恶贯满盈,身上受了很重的创伤,胸前凹陷,血渍殷然,有皮没肉的脸上,扭皱着,难看极了,咀角有血淌出,兀自在「咻咻」喘着气,却是出气多入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齐燕歌杜延年五人站在濒于死亡的杨少陵身前,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惋惜之色,这杨少陵委实死有馀辜,死不足惜,杜延年冷冷看着兀自在喘着气的杨少陵,说:「这淫贼该有此收场!」
方汉也鄙夷地大声说:「这厮实在太阴毒了,不知多少少女的清白毁在他手上,从今后,再也不可以为恶了!」
挣扎着的杨少陵忽然睁开黯然无光的双眼,望着齐燕歌,咀唇嗡动,语声低微断续:「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什么招式?破了……我那一……招。」
齐燕歌冷冷地说:「听着,好叫你死得眼闭,那一招名叫『玉兔悬空』!」
杨少陵重覆喃喃念着,声音低得仅可听闻,「玉兔悬空,你……」突然一口血从他口中哈出,手脚猛搐,凹陷的胸膛一阵急剧起伏,再呛出一大口血,头一歪,所有的动作刹那停止,一命呜呼。
采花淫贼,从此真的不能作恶了。
五个人默默站了一会,由杜延年方汉李源乾三人动手挖了个坑,将杨少陵的尸体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