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请退下,免招致无谓的伤亡!」齐燕歌向一步步迫拥上前的群豪呼叫。「等在下对付他!」
这时群豪眼见齐燕歌两次将洪烈火截下,无损无伤,早已对他大为佩服,加上受了伤的杜延年一劝说,纷纷退出五六丈外,静观齐燕歼独斗洪烈火。
神火掌
洪烈火利那一身大红火袍鼓鼓涨起,整个人彷佛如一团烈火,「霍」的一掌劈出,「嗤」的一团焰火竟然从他掌心吐出,带着一股热流,射向齐燕歌!
群豪几曾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功,一掌劈出,竟有一团焰火吐出,无不耸然动容,震惊不已,暗暗为齐燕歌担心。
齐燕歌没有接那一掌,一撑身,避过那团劈面扑到的焰火,揉身欺前,一指点出,「嘶」的划破空气点向洪烈火掌心!
洪烈火一挫腕,齐燕歌一指黯空,他却「嗤嗤嗤」连劈七八掌,七八团焰火流萤般扑向齐燕歌全身上下!
齐燕歌吐气开声,化指为掌,迎着那七八团飞射到的焰火,一连七八掌。
说起来真是难以令人相信,那七八团焰火竟在齐燕歌七八掌之下,一炸即灭,如泥牛入海。
屏息静气,暗暗为齐燕歌担心的群豪,见齐燕歌竟神奇地破了洪烈火怪异邪门的神火掌,俱不由呐喊一声欢呼起来。
如意一颗提起的心也放下。
洪烈火却傻了眼,怔愕愕地,好一会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破了本堂主的神火掌?」
齐燕歌谦谦一笑道:「我就是我,现在你该死了心吧?」
洪烈火怔怔地望着齐燕歌好一会,再扫了群豪一眼,长叹一声道:「神掌独步天下,想不到你却能破,天灭神火教,夫复何言!」
齐燕歌劝道:「你现在脱离神火教还未算迟。」
「生为神火教徒,死为神火教鬼!」洪烈火突然大吼一声,反手一掌劈落天灵,「噗」一声响,天灵尽碎,同时间全身上下「蓬」的爆燃起一团火焰,刹那猛烈燃烧起来。
齐燕歌想不到洪烈火暴烈如斯,眼睁睁看着洪烈火坐倒的身躯被烈火吞噬。
群豪也想不到洪烈火蓦然自戕,俱皆惊呼出声,怔怔地望着浑身烈火腾腾燃烧的洪烈火。
如意却一脸肃容,对着洪烈火自焚的尸体,低头膜拜,一拜乾三跳,然后而止。
「这是神火教最神圣的神火葬!」如意来到齐燕歌身边。
齐燕歌眼望着如一团烈火般的洪烈火尸体,低沉地说:「如意,这真邪门!」
直捣神火教
大明湖边一战,群豪全歼了神火教最精锐的一股力量——神火堂主及其属下的红黄两旗;而群豪方面,死了八人,伤了十七人,对比起来,只是轻微的伤亡。
齐燕歌与杜延年方汉郭东城戴月等商量之下,决定打铁趁热,直捣神火教总坛,一举将之歼灭,否则,恐怕夜长梦多,万一被神火教主闻风先遁,到时找他就难了。
群豪说动就动,在齐燕歌如意的带领下,分成几批,陆续赶向神火教总坛。
群豪这样做,是避免打草惊蛇!
X X X
在神火教总坛之内,神火教主神火魔君端坐在交椅上,八名穿火红薄纱衣,胴体隐现的美丽少女,各手持一柄长柄羽扇,并列成一面火屏风,环列立在交椅后,情况与齐燕歌第一次见神火魔君时一般无异。
只不过神火魔君接见的不是齐燕歌,而是一个老头子,一个少女。
老头子不是别人,正是「见钱开眼」段敬财。
少女当是貌如天仙,妖媚迷人的「天姿妖姬」段姬儿!
想不到这两父女竟是神火教中人!
能够神火魔君接见的,地位想来不会低!
「段堂主,段副堂主,本座对你们很满意,且说说最近为本教增加了多少财富!」神火魔君笑起来一张脸有如闪燃的火焰。
——原来段氏父女就是掌理神火教钱财的金银堂正副堂主!
段敬财躬身答道:「禀教主,近期来本教钱财进账计有青龙堡谭振龙家财白银八拾万乾三千一百两;山西太原世家李桐财产合计白银一百五拾九万四千两;河南白虎堂堂主历年积聚的钱财折算白银合共四十万六千两,最后,是扬州富商钱百万家财乾三百二拾七万两银子!」
段姬儿接口道:「禀教主,合计白银六百零七万乾三千一百两。除去打点官府,为『外事』堂齐堂主撤销缉捕令花费的十万两银子外,实增五百九拾七万乾三千一百两银子进账。」
神火魔君满意地点点头。「唔,大有收获,本教如今财力雄厚,足可问鼎中原武林有馀,段堂主,两位干得好,为了以示嘉奖,本座现在宣布,段堂主晋升为本教副教主,段副堂主晋升为金银堂主。」
段敬财段姬儿受宠若惊,慌不迭跪下来,叩首道:「多谢教主恩典。」
神火魔君忽然道:「大概钱百万的家财尽归本教,是段堂主的手段吧?」
段姬儿娇声道:「谢教主夸奖,属下不过照教主的指示去做,略施手段,钱百万色授魂与,不但撤销了对齐堂主缉拿的赏银,并将他全部家财,奉赠了本教!」
神火教主满有兴趣地问:「段堂主将他如何处置?」
「禀教主,一干二净,将他杀了!」
段姬儿说时,脸上表情就像杀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段姬儿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利用自己的天赋美色,谋夺钱财,杀人性命,怪不得江湖上有那样多财雄家大的武林人被其害得家散名败,一文不名,却原来是为神火教积聚钱财,作为称霸武林之用!钱百万只为贪恋她的美色,结果身死,家财尽入神火教囊中,可说死得不值!
「干得好!」神火魔君色淫淫地望着段姬儿,「段堂主,今晚乾三更时分,到内堂侍候,本座另有赏赐!」
「谢教主。」段姬儿色然而喜。
段敬财则诈作听不到,看不见。
「禀教主,怎么不见了洪堂主,是否有事外出?」段敬财目注神火魔君。
神火魔君脸色一沉。「洪堂主确是外出,与齐堂主一起歼杀那些新近入教,如今又嚷着退教的叛徒。」
接双眉微皱道:「齐堂主也真糊涂,竟然弄出这样的事,现今本教的力量不足以立足中原武林,万一被其中一人将本教的秘密泄漏出去,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本教定会覆灭!」
「教主说得不错,神火教居心叵测,狼子野心,妄图称霸中原斌林,将中原武林同道置于其控制之下,窜难容于中原武林,今天,就是神火教覆灭之日!」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高大宽敞的厅堂内,卓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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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堂主——你——」神火魔君一见来人,气得浑身震颤,「你竟然敢对本座说这样的话?你是否疯了?」
段敬财段姬儿同时望去,不由脱口叫出:「齐燕歌——齐堂主!」
卓然挺立在厅堂上的人正是齐燕歌!
「我没有疯!」齐燕歌肃容道:「神火魔君,我再说一次神火教必会覆灭!」
「反了!齐堂——齐燕歌,你这是什么意思?」神火魔君气得霍然从交椅上站起来,随即又坐回去。
「我确是反了!」齐燕歌镇定地说:「打从入教的那一天起,我就准备尽我一切力量,务必要将神火教消灭,因为我不想中原武林同道受你们异教的控制荼毒,果然吾道不孤,一呼百应,聚集了近百武林同道,共同对付你们!」
神火魔君被齐燕歌气得红脸膛变了紫黑脸膛,戟指齐燕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段敬财段姬儿同时脸色大变,叱道:「齐燕歌,你这个该死的叛徒!」双双纵扑向齐燕歌!
「慢着,本座还有话要问他!」神火魔君终于缓过一口气,摆手阻止了段氏父女。
神火魔君吸了口气,厉声地问:「洪堂主怎样了?」其实他已想到结果,他问,是要知道真相及证实。
「洪烈火及他的属下,全部被歼,伤亡殆尽。」齐燕歌缓缓地说出。
段氏父女神色大变,又要扑出,却被神火魔君阻止。
吸了口气,强自镇静下来,神火魔君道:「这一切可都是你一手安排策划?」
齐燕歌沉声说:「齐某岂敢掠美,是各位同道共同商议出来的妙计!」
「齐燕歌,你好大胆,难道你不怕死!」神火魔君霍然站起来,威势赫赫,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淡淡一笑,齐燕歌道:「怕死我就不会来,我来,是要将你擒杀,免得日后你又再兴风作浪!」
「大胆!」段敬财以及段姬儿同时喝叱。
神火魔君却又颓然坐回大交椅上。「如意呢?可是被你杀了?」
「她是我的妻子,我怎会杀她?」齐燕歌一笑,说道:「何况她已决定脱离神火教。」
「贱婢!」神火魔君暴怒起来,「那贱人竟敢背叛本座!若不是她,你怎会得逞!本座要将她碎尸万段!」
「确是由于如意背叛了你,才使咱们的计划得以实行,不然,你放在我身边这颗『刺』,会坏了我们的大事。真要感谢如意的深明大义,明智抉择!」齐燕歌侃侃而说。
突然,厅堂外面响起一阵人声与兵刃交击声,不过很快就沉寂下去。
神火魔君与段敬财段姬儿神色大变,朝厅堂外面张望,但却看不到什么。
「虎」的从大交椅上站起来,神火魔君语声杀气毕露地狞声说:「好小子,你带了多少人来?」
齐燕歌咧嘴一笑。「很多,足够对付你们在总坛的人!」
神火魔君咬牙切齿,一挥手。「段副教主,你出去看看,指挥教众,对付闯进来的人,全部格杀!」
「大教主,你不用派他出去看了,若我估料不错,你们留在总坛的人,已全部被我带来的人收拾得妥妥当当。」齐燕歌带着嘲笑的意味说:「瞧,他们不是全都乖乖地站在外面吗?」
齐燕歌一点都说得不错,厅堂门外启大院子里,百数十个神火教的男女教徒,全部站在一个角落,被群豪看守着,一个个呆若木鸡,失去了反抗力。
——全部神火教徒被点了穴道。
「齐老弟,咱们的人已全部控制了神火教总坛,你这里怎样?」杜延年方汉郭东城戴月等十多名高手,视若无睹地直闯进厅堂,兴高彩烈走向齐燕歌,完全一副不将神火教主乾三人看在眼内的神气。
神火教主及段敬财段姬儿透过厅堂门口,可以遥遥看见院子一角被看守着的神火教徒,乾三个人全变了脸色,心内震惊不已,知道大势已去,各自在心中盘算着如何逃走。
「齐燕歌,本教守卫森严,你是怎样带这多人闯进来,而不被发觉的?」神火魔君仍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好简单,我以神火教外事堂堂主的身份,对那些守卫说,带那些新入教的教徒来晋见教主,不就瞒骗过关了吗?」齐燕歌带笑说:「莫忘了我仍是你们教中的外事堂『堂主』!」
神火教主只气得差点没有吐血,一张紫红脸膛胀得黑紫一片,披散的红发如焰火般飘扬起,一掌击在大交椅上,椅子立时碎裂燃烧起来,惊得八名侍立在椅后的少女走避不迭。
「气杀我也——」神火魔君吼叫一声,身形有如一朵红云般腾起,扑向齐燕歌,「段副教主,段堂主,通通给本座杀个清光!」
段敬财倒是听话,身形一展,扑向群豪。
群豪中杜延年郭东城立刻上前截住了,段敬财,交起手来。
段姬儿却妙目流转,身形美妙地凌空一跃,不是扑向群豪拚命,而是扑向丝幔垂挂的后堂。
——她明知众寡悬殊,拚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她不娥死,只好逃!
那知她身形才扑入丝幔中,蓦然又倒射回厅堂内,落在地下时,幌了幌,差点站不稳,一双妙目惶恐地望着丝幔后面。
丝幔掀起,施施然走出一僧一道,僧肥道瘦,僧笑道不笑,齐齐走向段姬儿。
这一僧一道不是别人,肥胖高大,嘻嘻而笑的僧人,正是「笑和尚」弃禅;矮矮瘦瘦的,脸容呆板的道人,正是「七指道人」施舍,刚才,就是两人守在后堂,将企图逃遁的段姬儿逼回厅堂,「笑和尚」并赏了段姬儿一掌。
段姬儿想逃,可说是梦想,群豪已将整座厅堂严密包围起来,每一处都有人守着,要逃,比登天还难!
X X X
段敬财手舞金拐,与杜延年郭东城两名用剑高手,斗得灿烂激烈,难分难解。
但不到五十招,「射日剑」杜延年,「一剑断流」郭东城确是名无倖致,两人联合出击,配合巧妙,一个缠着段敬财的金拐,另一个猛攻段敬财身上各处要害,令到段敬财左支右䌷,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连连退后,勉力支持。
杜延年臂上伤势早已痊瘉,一柄剑使得得心应手,绝招连出,逼得段敬财金拐施展不开,束手束脚。
郭东城乘机猛攻,剑剑辛辣,招招奇诡,若段敬财一个不小心,中上任何一剑,皆会丧命当场,永不超生,是以,段敬财只好一味闪避退让,狼狈不堪!
一招「后羿射日」,杜延年长剑斜挑而上,嗖的贴着段敬财的金拐拐身,削刺向段敬财的右胸前,同时剑上力道陡增,贴迫住段敬财的金拐,令他空门大开。
郭东城岂肯放弃这个好机会,「嗤」的一声,长剑如出洞灵蛇般,笔直刺向段敬财的咽喉!
段敬财眼色也变了,金楞由于被杜延年的长剑所迫,不能回救,闷叫一声,左手一拳向郭东城的长剑剑锋击去!
「崩」一响,郭东城的长剑竟被他一拳打折,半截剑锋「当」声掉在地上。
但他虽然保住了一命,一条右臂却被杜延年的长剑所削断,金柺带着手臂,坠落地上。段敬财痛得脸上抽搐不已,惨叫一声,断臂断口处喷泄出如泉血雨,跄踉着急往后退!他仍想保住丁命。
可惜他由于伤痛之下,心神慌乱,被郭东城脱手将一柄断剑掷刺向他右胸,闪躲不及,「噗」一声轻响,半截断剑插入他胸膛,直没至柄!血光迸现。
段敬财再也支持不住,身形幌了幌,摔跌在地上,一双眼怒突,怨毒地瞪视着杜延年郭东城,挣扎着仍想站起来,但已油尽灯枯,力不从心,吐出一口血,歪躺在地上,断了气。
杜延年郭东城见段敬财已死,不再理会他,转头重向仍在剧斗的两堆人。
X X X
段姬儿与七指道人笑和尚的搏斗,亦是一面倒,她与段敬财的武功虽然好,算得上一流,却不是一流中的一流,如今遇上七指道人笑和尚这两个一流高手的联手夹攻,优劣立分,胜负已定了。
段姬儿被笑和尚沉雄的掌力迫得一支剑根本无法尽量施展开,那一股股逼涌到的劲力,逼得她剑势迟滞,运转极之艰难,那情形,就有如在水中舞剑一样。
七指道人那支竹竿般幼细的长剑,却寻隙抵罅,每一招皆刁钻已极,本就不易招架,这一来,段姬儿只有节节败退,竭力招架,但求自保,根本无还击之力。
虽然在这种的情形之下,段姬儿仍然想逃,她退的方向,总不离那丝幔垂挂的后堂方向。
七指道人笑和尚是老江湖,焉有看不出段姬儿的企图,总是先一步将她的退路封死,并迫她向厅正中移动。
碰上这一僧一道,段姬儿空有一身妖媚劲,却施展不出,直恨得咬牙切齿。
但她仍作挣扎,拚出浑身力气,一剑封住七指道人的剑,同时伸出左掌,竟然硬接笑和尚一掌。
「啪」的一声响,段姬儿被笑和尚一掌击得向后撞飞出,半空中一个转折,斜飘落地,如花的娇靥上煞白,咀角有一缕血渍淌流出,胸脯起伏不已,显然被笑和尚那一掌,震伤了内腑,不过,她煞白的脸上居然有一丝阴毒的笑意!
笑和尚在接实了隅姬儿的那一掌时,骤觉手心像蚁咬般痛了一痛,他初时也不在意,但刹那之后,手掌却麻痒起来,不禁大惊,知道中了暗算,举掌一看,但见掌心紫黑一片,一条黑色的毒线,从掌心顺手腕一直蔓延上手臂,笑和尚已感到有点晕眩,支持不住。
笑和尚知道这种毒很厉害,当机立断,挥掌一劈,将那条中毒的手臂齐肩劈下,任那喷泉般的鲜血喷泄出,喷出的血水起初竟是紫黑色,渐渐,才变为鲜红色,笑和尚已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运指连点,封住了断臂附近的穴道,止住了血流出,一面从身上掏出金创药准备敷治。
早有两个好汉走上前,快手快脚护理笑和尚。
这时七指道人已如影附形般纵到,长剑斜指着段姬儿,木板的脸上有了表情——愤怒的表情:「你好阴毒!」
——原来,段姬儿之所以敢与笑和尚拚一掌,早已有了打算,暗中将一枚毒针藏在掌心,拚掌时乘机刺了笑和尚一下。
段姬儿「格格」一笑:「道爷,难道你连取毒妇人心也未听说过?」说话时手一扬,掌中紫光一闪,毒针如紫线般射向七指道人眉心。
七指道人眉毛耸了耸,剑一抖,碗大的剑花护住面门,那线紫光一碰上那团剑光,立时折坠。
那知,段姬儿毒针射出之后,双袖一挥,先是左袖射出一蓬迷雾般的毒粉,右袖跟着射出数十枚牛毛般的毒针!
七指道人才挡落那枚毒针,迷雾般的毒粉已㳽漫罩掩到,忙闭住呼吸,疾往后退!由于那股迷雾般的毒粉遮掩了七指道人的视线,到那些毒针从迷雾中穿射出,七指道人已是措手不及。
百忙中剑光展布,虽然将大部份毒针挡格落地,但仍有乾三数枚射在他腿膝上。
一阵麻痒痒的感觉立刻从腰膝腿蔓延上窜,七指道人暗叫一声不妙,一双腿已无法移动,不听使唤。
——好厉害的毒针。咬咬牙,七指道人知道活不了,因为,那毒流窜得很快,下半身刹那已麻痒不能动弹,渐失知觉,吐气开声,大吼一声,左袖全力一挥,将涌到的毒雾挥劈开,一眼瞥见段姬儿身形腾射起,纵向那丝幔垂挂处!
——段姬儿仍想逃!
「看你还逃得了!」七指道人喝声如霹雳骤发,厅堂为之震动,喝声中,将浑身劲气提聚,全力将长剑掷向段姬儿在空中的身形!
段姬儿本就心慌,被七指道人那一声霹雳巨响震得心神一震,身形窒了窒,就是这一窒,被从背后飞掷到的长剑「噗」一响穿插入背心,一截剑尖从胸前透突出,血光迸现中,段姬儿只惨呼了半声,一个身躯被剑上的力道冲带得猛向前扑去,撞破一幅丝幔,「蓬」一声撞在一条柱上,摔跌落地,死狗一样摊在地上。
七指道人在吐气开声,及霹雳巨响声中,已吸入了不少毒粉,两下里一夹攻,如何还活得了,摇幌着,慢慢倒在地上,毒气攻心,闭目死去,露出衣服外面的头面双手,紫黑一片。
X X X
搏斗得最激烈的是齐燕歌与神火魔君的一对。
神火魔君想不到齐燕歌竟能接下他运聚了五成神火功的一掌,安然无事,不禁诧异地「咦」了一声:「好小子,果然有点门道!」
神火魔君又提聚到八成功力,劈空一掌,击向齐燕歌当胸。
神火魔君这一掌劈出,掌心「哧」地吐出一团盆大的烈火,飞扑向齐燕歌。
群豪见了,俱不由惊呼出声。
他们虽则在大明湖畔见过洪烈火施展这种异功,但吐出来的火焰,威势远不如神火魔君,神火魔君掌上吐出的烈火,比洪烈火的大了一倍有多,灼热的气流如山涌出,站得稍近的几个好汉,俱觉得如置身火炉般,奇热难抵,抵受不下去,纷纷退出乾三丈过外,才没有哪种感觉。
齐燕歌对于神火魔君的这一掌,不像刚才那样随便,吸口气,凝劲发出一掌。
「波」的一下轻响,那团烈火在半途吃齐燕歌的掌劲一击,焰火旗花般散开来,在空中向外散射流曳,迅即闪灭。
这一次神火魔君不由大大吃了一惊,脱口道:「小子,你这是什么功夫?」
齐燕歌收掌答道:「白玉功!」
神火魔君神色大变,惊问道:「白玉老人是你什么人?」
齐燕歌庄敬地说:「家师!」
神火魔君口中的「白玉老人」,乃是近百年来中原武林的第一奇人,武功深不可测,博学多才,行踪飘忽,如神龙见首不见尾,见过他的人不多,但无一个不听说过他的名号,由于他曾有一次独斗少林武当两派掌门,不但不败,竟然还勇挫了当时公认武林第一高手的两位掌门人,立时哄动江湖,无人不识。
近二十年来,已很少有人听说过他出现江湖的事,逐渐也被江湖人淡忘了,若还健在,该也有八十多岁。
任谁也想不到,近二十年来未出现过江湖的「白玉老人」竟然是齐燕歌的师传,而出身市井的齐燕歌会是天下第一奇人的「白玉老人」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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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听了齐燕歌自承是」白玉老人」的徒弟,无不耸然动容。
神火魔君目中焰光一跳,沉烈地说:「想不到那老不死的还未死,收了你这个徒弟,好!好!本座倒要看看是你的『白玉功』厉害,还是本座的神火功厉害!」
话未说完,一团烈火倏的扑向齐燕歌,左五右八,一十乾三掌拍向齐燕歌全身上下。十乾三掌拍出,十乾三团烈焰喷吐出,如火球般飞撞齐燕歌!
齐燕歌立时陷身火海!而神火魔君整个人也似喷出火般,红焰焰的!
齐燕歌清啸一声,全身刹那有如白玉般莹白,拳击掌劈,连接十乾三掌。
——十乾三个火球在齐燕歌的拳击掌劈下,全部风云流散,瞬息炸灭。
神火魔君猛吼一声,身形如一团烈火般绕着齐燕歌滚转,双掌挥动间,百千团火球如飞蛾般扑击向齐燕歌,将齐燕歌困在「火笼」中。
群豪看得无不惊心动魄,目定口呆!
齐燕歌在那火球交织成的「火笼」中,身形化作一条玉柱般,旋风般转着,身外㳽布起一层淡淡的,晶莹通透如白玉般的气流,那些火球,一碰到那层气流,发出「磁」的一声,如火投入水中般,立时熄灭!两人斗到紧张处,群豪已看不出两人的身形,但见一团大火团,绕着一条旋转如柱的白玉柱,不断喷射出如球的火焰,飞撞向那玉柱!
火球撞上玉柱,如泥牛入海般立刻熄灭无踪,而玉柱在火球的撞击下,如水蒸发般,逐渐缩细。终于,原本粗大如二人合抱树干般的「玉柱」,缩成人体般粗细,但却更晶莹白亮。
而神火魔君化为一团烈火的身形,也逐渐慢下来,喷吐出的火球也稀疏了,不像刚动手时那样密如珠串。
也就在这刹那间,一直在原地旋转的「玉柱」突然打横斜旋飞起,撞向绕飞不已的「火团」!
「玉柱」「火团」一撞,发出「波」的一声极大炸响,「火团」被「玉柱」撞击之下,烈火散射,倒飞向丝幔垂挂处,丝幔立时着火燃烧起来。
而「玉柱」也被「火团」撞开,飞射出乾三丈过外撞在墙上,现出一个齐燕歌!
那边,「火团」撞穿丝幔,落在后堂地上,火焰一歛,现出神火魔君的身形,全身僵硬如冰条,动也不动,躺在地上,目瞪口张,狰狞如鬼!
群豪一涌上前,扶住了齐燕歌。
齐燕歌神色惨淡,样子疲累已极,一身是汗,连头发眉毛也湿透,一身衣衫都尽是灰烬,寸寸裂碎,已不能遮掩身体。
杜延年忙脱下外衣,披在齐燕歌身上,急声问:「齐老弟,你不要紧吧?」
齐燕歌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涩声道:「没什么,不过体力耗损太大,那魔头的神火功真厉害,差点斗不过他。」喘了一口气再问:「那魔头怎样了?」
断魂鞭魏魅刚巧与十多名好汉从神火魔君伏尸处走来,忙道:「那魔头气绝身亡了!」齐燕歌放心地笑了一下,再也支持不住,在众人的扶持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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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火魔君在齐燕歌杜延年郭东城等一群武林正义之士的联手之下,终于烟俏火灭,那雄霸中原武林的勃勃野心,也化为泡影,中原武林又消弭了一次灾劫!
这一役之后,齐燕歌的大名撼动武林,不少名门大派有名人物纷纷赶往济南城,想一睹齐燕歌的风采,顺便结交一番!
雪中送炭有几人?锦上添花多的是!
想想齐燕歌在落难穷途之时,有哪一个肯加以援手?有的,都是想杀他,捉拿他,去换取十万两赏银的武林人。
慢着,有一个,他就是那小镇上的市井混混儿李大牛!
所以,齐燕歌决定带着他的妻子如意,去那小镇找李大牛喝酒!
也所以,那些锦上添花的武林豪杰,赶到济南城,全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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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泰山脚下,通往小镇的路上,齐燕歌拉着如意的手,轻快地走着……
——李大牛就在镇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