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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处决贪财司库 警告走狗神医

作者:黄鹰 当前章节:107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0:04

于廷文走得并不快,所以小郭要追上他并不是一件难事,小郭也没有立即追前,他考虑很多,最后还是决定在知道于廷文落脚的地方,看准了时机才跟于廷文说话,用的当然是凤栖梧老朋友的身份。

然后他考虑用什么方法说服凤栖梧。他并不太贪财富,可是他也早便发觉要吃喝好东西,要过舒服的日子,总要相当的财富。

在他来说这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九帮十八会是什么,他其实并没有多大印象,但他却明白帮会一定有相当的财富,九帮十八会加在一起,那份财富应该绝不会少到那里去。

一想到财富到手有一定的享受,小郭便眉飞色舞,脚步起落也轻松得多。

于廷文还是立即分辨出那是小郭的脚步声,虽然他不能够说服凤栖梧,经已瞎眼这么多年,怒气一过,心情由激动回复平静,心自然清静下来。

小郭说话时的小动作带动的声响,脚步起落的轻重他已经瞭然于胸,何况小郭又是那么快追上来,正所谓印象尤新,又怎会不立即分辨出来。

他没有理会,继续前行,只希望那是凤栖梧突然改变了主意要跟自己合作。

然后他发觉小郭是追踪着到来,以常理推测,那应该不是侠客的行事作风,也因此他很自然的考虑到凤栖梧乃是钓名沽誉,表面说一套,暗里做一套,现在是要追踪到自己的所在,有所行动。

他的脚步不由加快。

那根竹杖虽然不是他惯用的那根,可是他只凭竹杖来探路,任何的东西只要能够传递他需要的讯息,其实都没有分别。

他虽然心情已有些紧张,但仍然能够保持一定的清醒,清楚知道走在街道上。

要到什么地方去?那刹那他不禁有些迷惑,他跑到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考虑到要住在什么地方。

在他来说,日夜之分也就是热闹与静寂,只要是静寂的地方,他倦了倒头便睡,根本不会再考虑其他。

他这边脚步一快,小郭更加快,只是小郭并没有考虑到已经被发觉,一直以来,小郭就是这样粗心大意,也所以不知碰上多少次钉子,当然就是出乱子也是小乱子,才会好好的活到现在。

于廷文发觉小郭脚步加快,更加肯定小郭是追踪前来,然后他突然发觉,前面也有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很快很急,也很轻,以他的经验,那应该全都是练家子。脚步声突然停下,于廷文也同时停下脚步,他绝对肯定脚步声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凤栖梧是那种人?他突然想到凤栖梧一心要打那批财富的主意,口头不答应,暗里已指派手下到来截击。

他看不见那些人,小郭远远却看到。

那些人都是手举灯笼,照得街道一片明亮,也照亮他的一身劲装疾服。

他们的面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稳而有力。

于廷文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是凤栖梧叫来的?”

那些人没有作声。于廷文冷笑:“姓凤的心口各一套,江湖传言果然不能作准。”

那些人还是不回答,于廷文沉吟着,再一声冷笑:“好,我跟你们回去。”

“不用了——”一个声音回答,冷冷的,那个人也是一截枯木也似,峻冷而无情。

他的刀突然出鞘,与之同时,其他人亦拔刀出来,动作都是那么纯熟,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

他们绝无疑问都是杀人的好手。

于廷文只听那拔刀的声音便知道,先发制人,竹杖向最接近的一个刺去,他不用多问,只听那回答已知道对方的目的在杀他。

自瞎眼以来,这可以说是第一次,乃是在他见过叶天问,决意去取出九帮十八会的财富之后。

那对方若是为此而来,杀他的目的当然就是因为他染指九帮十八会的财富。

换句话说,那应该就是九帮十八会的人,而九帮十八会的人找过他的也就只有小倩。

这难道是武老大的主意?

于廷文那刹那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很愚蠢,挖掉眼睛固然是,以为那些人是凤栖梧派来的也是。

凤栖梧若是对那些财富有兴趣,只有看如何从他的口中将秘密套出来,绝不会将他杀掉。

只有已知道财富所在的人才觉得他没有利用的价值,而且担心他将秘密说出去,杀之灭口。

那当然只有九帮十八会的人。

他为九帮十八会不惜将眼睛挖掉,现在九帮十八会的人竟然要取他性命,那一股怨毒立时涌上心头,刺出的一杖自然是既狠且毒。

他虽然出其不意,暗算的那个人却显然早有预备,而且是众人之首,身手也厉害得多,竹杖未到,他的身子已倒退开去,退得非常快,完全是那种不想与于廷文交手的速度。

这当然在于廷文意料之外。

也就在他一怔的时候,那些人已散开,与脚步声移动同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很奇怪的声响。

那刹那他实在分辨不出是什么声响,那种声响在他来说是第一次听到,也是最后的一次了。

那是一张奇大的绳网,由两旁的瓦面上撒下来,不是瞎子而又身手好的或者还可以闪避得开,那片刻的犹豫,已足以将任何人裹网起来。

绳网也早已准备好在半空当中,那些人一切都是早已准备妥当,现身拦路除了好让于廷文在网下停下脚步,还有骚扰于廷文听觉的作用。

于廷文就是因为那些人的脚步声疏忽了在两旁瓦面张开绳网、蓄势待发的另一些人。

绳网落在他身上,他立即明白是什么一回事,竹杖疾挑,便要将绳网挑开,那对开眼的人也不是一件易事,何况对一个瞎子。

又何况他用的不是一柄利刀,只不过是一根竹杖,不幸又从绳网的网眼中一穿而过,那一挑之下自然不能够将绳网顺利挑开。

那些人与之同时四面八方迫近来,每一个的速度都非常人所及,从瓦面上跃下的更就是正落在于廷文的周围,刀紧接向于廷文插去。

那刹那之间,最少有七柄刀同时刺到,于廷文若非在绳网内,要同时应付也许还有可能,现在手脚被绳网牵制,如何应付得来?

他探手抓住了一柄刀,以竹杖挡开了两柄,还有四柄便刺进他体内。

更多的刀紧接刺进,他痛极大呼,挣扎着又连中多刀,立时变成一个血人。

那些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完全没有理会于廷文怎样,一刀紧接一刀刺进去。

于廷文抓着刀的手已四指齐断,竹杖疯狂的乱扫,但随即被劈断,他的手立时松开竹杖,一探而出,抓住了其中-个人。

那只手跟着被劈下来,断手还未落地,他已经气绝身亡,倒毙地上。

那些人唯恐他仍然有生存的机会,又往他身上要害扎了几刀,然后连人带网抓起来,急步离开。

小郭那边看着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双脚发软,根本起不了,他跟着凤栖梧东奔西跑,间中也会插手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总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却是从来未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一群人。

在情在理他想跟踪下去,看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但现在他只想赶快离开,唯恐被那些人察觉,招致杀身之祸。

当然,若是凤栖梧在旁边,他的胆子一定会大起来,现在虽非胆小如鼠,也差不多的了。

他怎也想不到后面已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身锦衣,很年轻,长发披肩,英俊而潇洒,一身轻功当然不错,来到了小郭身后,小郭也毫无所觉。

小郭在看那些人杀人,他也在看着,却是若无其事,一无所动。

那些人离开,他的目光便落在小郭面上,很有耐性,一直到小郭转身,才开口一声:“要走了?”

小郭看见锦衣青年同时亦听到这一声,不由脱口尖叫出来。

锦衣青年好像想不到他胆子这样小,一怔。

小郭叫着身子往后面一缩,接着嚷:“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锦衣青年微微一笑:“你也是一个瞎子?”

小郭怔住,锦衣青年接问:“是凤栖梧叫你来的?”

“是,是,不是——”小郭心里着慌,口齿也笨拙起来。

“九帮十八会的财富,有那一个不动心?”锦衣青年又笑了:“凤栖梧原来也是一个这样的小人。”

“他……他……”小郭很想替凤栖梧分辩,可是口齿变得那么笨拙,如何接得上话。

“回去告诉他,九帮十八会的财富,别的人休想染指。”锦衣青年的语声沉下来。

“好的,好的,那我可以走了?”小郭便要转身。

锦衣青年冷冷地接一句:“我总要交一份礼物你带回去。”

这一次小郭的反应倒是快得很,知道锦衣青年要对付自己,大喝一声,先下手为强,一拳当胸击去,想着出其不意,打的目标又大,一下子将锦衣青年打翻地上,方便逃走。

拳头才动,他便知道不是那回事了,锦衣青年闪电般回手,一下便抓着他的拳头,他那一拳便击不出去。

锦衣青年随即将他的身子拉近来,那刹那,小郭也知道很危险,大叫声中一个肘撞。

他的内功不太好,可是惶急之下全力施为,被他的肘骨撞上,也不好受,可惜锦衣青年抓着他的拳头已控制着他的动作,随手一转,他的身子便往外转出,那一下肘撞同时撞空。

锦衣青年紧接一掌印在小郭的后背上,那只手掌在内功运起同时朱砂也似,变得一片赤红。

小郭看不见,即使看见也不知道厉害,他当然闪避不开,后背挨了那一掌,五脏肺腑几乎离位,一口鲜血喷出,昏迷过去。

锦衣青年把手一松,小郭便摔倒地上,一堆烂泥也似,昏迷不醒。

这实在锦衣青年意料之外,他原意是要小郭负伤回去告诉凤栖梧,少管閒事,那知道小郭的内功修为那么糟,连一下也挨不住。

他一怔接一声冷笑,也没有理会,移步走向那些人的去向,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凤栖梧也就在这时候来了,他没有立即发现昏迷在地上的小郭。

要避免被那些人发觉,小郭当然不会在当眼的地方,尤其是看见那些人那么杀人,当然尽量缩向自以为安全的地方,那个锦衣青年若非早已发现他追踪到来,亦明白知道他的所在。

凤栖梧并不知道小郭有生命危险,只是突然感觉心里一阵不舒服,所以跑出来看看。

他是那么颇相信预感的人,心里不舒服便考虑到可能有什么事发生,而唯一可能出事的也就是追踪前去的小郭。

他的鼻子很灵敏的,才转入街角便嗅到血腥的气味,也就是这股血腥味令他没有追寻小郭的所在。

追着血腥味他来到于廷文的地方,尸体虽然被搬走,血迹仍然在地上。

他随即发现于廷文那根竹杖,一截断落在一旁,另一截的旁边一只断手。

那只断手显然抓着什么,凤栖梧虽然对于廷文这个人不大感兴趣,但想到小郭,还是探手将那只断手的手指扳开来,一只凤凰的木雕也就在断手内。

那只凤凰的木雕并不大精细,但也显然是花过工夫,凤栖梧印象中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帮派是以凤凰为标记。

他细看了一遍,发觉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还是收起来。

也就在此际,他听到一声呻吟。

那是小郭在呻吟,他受伤倒地昏迷,到现在终于醒转。

凤栖梧并不知道那是小郭,但呻吟声入耳,第一个还是想起小郭,身形一动,向那边掠过去。

只看身形,他已知道是小郭,可是翻过身来看见小郭的面色,不由他大吃一惊。

小郭的面色有如金纸一样,无疑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凤栖梧当机立断,先封住了小郭心脉附近的几个穴道,一掌接抵上小郭的命门,将一股真气输进去。

小郭一口瘀血喷出,人亦清醒了少许,看见凤栖梧,脱口一句:“凤大哥,好厉害——”

凤栖梧看见他仍然能够这么快将自己认出来,一颗心才放下:“伤在那里?”

小郭勉强伸手反指:“后背——”

凤栖梧将小郭的身子翻转过来,才要拉起衣衫看他后背的伤势,触手之下,他后背的衣衫便像纸蝴蝶也似飞舞开去。

锦衣青年那一掌的威力凤栖梧虽然没有目睹,亦不难想像得到了。

飞开的碎布之下一个朱红色的掌印,凤栖梧看着不由嘟喃一声,“这是什么内功这么厉害?”

他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好像这样的伤痕倒是不多见,而通常伤在这种内家重手法之下的人纵然能够活命,也不会轻易将伤势让别人看。

传说中类似的内功凤栖梧也没有印象。

小郭当然看不到,闻言大吃一惊:“凤大哥,我到底伤得怎样了?”

语声一落,他不由又吐一口血,这一口是鲜血,他看在眼内,只差一点没有昏迷过去。

凤栖梧摇摇头,小郭一见不由又惊叫出来:“你摇头,这是没救的了?”

凤栖梧再摇头:“你先别这样紧张,这样是会影响你的伤势的。”

“我只想知道怎样了?”

“你也是走运,对方只是示威,所以内力大部份留在衣服上,否则你五脏肺腑必碎,那还有命活到现在?”

小郭听说放下了一半心,随即又问:“那我还能够活多久?”

凤栖梧笑笑:“如无意外,活上百数十年也不足为怪。”

小郭“啊”一声:“差一点没给你吓死。”

凤栖梧沉吟着:“内力练到那个境界的人不会太多的,虽然还未到炉火纯青,也已不是一般可比。”

“炉火纯青又是怎样子?”小郭好奇心当然重。

“那是只伤衣服,将你震倒地上,昏迷过去,而不会令你受这么重的内伤。”

“内伤,很重的内伤?”小郭又叫出来。

凤栖梧摇头:“总之死不了,内功练到他那个地步的人亦确实不多,虽然还未到能够层次分明,但最少也已有十年以上的功力。”

“他年纪很轻,不过二十来岁。”

“那亦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自幼便开始苦练,另一个就是他本身是一个天才,事半功倍。”

“我可不管那许多,总之死不了便成了。”小郭接问:“我真的死不了?”

凤栖梧叹一口气:“什么时候连我的话你也怀疑了。”

小郭喘一口气:“我就是差一些连气也接不上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那你还说这许多废话。”凤栖梧随即问:“于廷文被他们抓去了。”

“给杀掉了,那些人心狠手辣,乱刀齐下,要将他砍成肉酱的。”小郭说着不由又打一个寒噤。

“然后他们将尸体带走。”

“反正他们都要将那绳网收起来。”小郭喘着气:“我看他们是早有预谋,否则也不会预备一张那么大的绳网对付姓于的。”

“这也许是他们一种杀人的方法。”凤栖梧沉吟着,印象中事实没有这种人。

小郭苦着脸,摇头叹一口气:“姓于的死了,那些财富我们是没有希望的了。”

凤栖梧不由摇头:“这个时候你还牵挂着那些财富,命不要紧?”

小郭又叹一口气:“现在当然是命最紧要了,早知道这样,我是怎也不肯跑到这儿来,吃那么一下狠狠的,若是有什么冬瓜豆腐才叫冤枉呢。”

凤栖梧再摇头:“幸好是你自己的主意,变成怎样,怪不得我。”

“会变成怎样?”小郭不由又着慌起来。

凤栖梧一把将小郭扶起来:“总之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小郭接问:“那会变成残废?半身不遂?”

“都是你说的,走吧——”凤栖梧一把拖着小郭往前行。

小郭一面移动脚一面呼痛:“我看你马上送我到大夫那儿去,最好的大夫。”凤栖梧笑问:“那最好就是找一个神医了。”

“当然当然——”

“可惜于廷文没有告诉我那个神医叶天问住在什么地方。”

“叶天问?那个叶天问?”

“就是于廷文口中的神医,他连瞎子也可以令之复明,你说本领有多大?”

“瞎的怎可能复明?”

“他可以换上另一个人的眼睛。”

“他可以?”小郭叫出来:“那真的是个神医了,他在什么地方,于廷文总会告诉你吧。”

“跟你做朋友实在没有意思,连我的话你也怀疑了。”凤栖梧笑笑。

“那些人怎么不将你杀掉,省却麻烦。”小郭埋怨起来:“说错一句话也不用这样咒诅我吧,看你啊——完全不将我当作朋友。”

“那我将你丢在这儿好了。”

“姓凤的——”小郭随即又大叫起来:“我看我伤得实在很重,后背现在可是痛得要命呢。”

凤栖梧笑笑:“那还这么多废话。”

“你真的不知道那个神医住在什么地方?”

凤栖梧反问:“你真的相信那个叶天问是一个神医,能够起死回生?”

小郭没有回答。

叶天问也不住在很远,就在附近的一幢庄院内,这时候也还没有入睡。

他的心绪如此不宁,一直都没有入睡,呆坐在大堂内,等候消息。

每当心绪这样,他知道便有事情发生,当然亦有例外的时候。

消息终于来了,那是一个乞丐装束的人,急步而入,称呼叶天问:“叶大人,事情不好了。”

叶天问虽然意料之中,他看见那个乞丐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是于廷文出事了?”

“给杀了!”

“什么人干的?”叶天问暗叹一口气:“他们难道不知道于廷文的重要?”

“于廷文以为那是凤栖梧派来的人。”

“荒谬,凤栖梧怎会做这种事。”叶天问笑笑:“这个人是一个典型的游侠,于廷文去找他帮忙乃是意料中事,但他不会答应亦意料中事。”

这个叶天问的消息绝无疑问非常灵通,连发生什么的事情也已知道。

叶天问一顿接一句:“但于廷文也没有找错对象,凤栖梧事实是一个很可靠的人,除非他不答应,否则一定悉力以赴。”

“他离开凤栖梧那儿,凤栖梧那个姓郭的好朋友便跟在后面。”

“我看不是凤栖梧的意思。”叶天问绝无疑问对凤栖梧有一定的认识:“于廷文后来怎样了?”

“被人在街上以绳网网起来,死在乱刀之下。”

“那些人绝无疑问是早有预谋,以绳网对付一个瞎子,的确高明。”

“老张已带人追下去,我是回来报告叶大人发生了这种事。”

“你不回来报告我也很快会知道的。”叶天问叹一口气:“人家既然是早有预谋,安排妥当对付凤栖梧,你的追踪,你以为他们会不会发现?”

那个乞丐耸然动容:“卑职一路上已小心,没有人追踪。”

“你会小心的,可是以你的本领,我却不以为你能够发现他们的追踪。”

乞丐急问:“那如何是好?”

“也许他们只是知道追踪的到底是什么人,并无其他的意图。”叶天问打一个“哈哈”:“这是最理想的,问题只是这世上有没有这样理想的事。”

乞丐惶然拜倒:“大人先走一步,卑职留在这里对付追踪前来的人。”

叶天问摇头:“你是忠心的,可惜你的本领没有多少,只有送死的份儿。”

那个乞丐没有抬头,叶天问的语气虽然重一些,到底是事实。

叶天问目光随即一寒,与之同时,一扇窗户碎开,两个人头从窗外丢进来,滚落在地上。

叶天问一看便看出是那两个派去追踪于廷文的手下的头颅。

那个乞丐目光及处立时跳起来,一柄解腕尖刀已在手,盯着那扇窗户。

其他窗户随即被震开,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窗外,正是用绳网扑杀于廷文的那些人。

那个锦衣青年却是从正门那边走进来,脚步不快不慢,虽然没有兵器在手,眼中那一股杀气已令人心寒。

他走进大堂便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叶天问,带着一些冷嘲热讽的笑意。

叶天问怔一怔:“高姓大名——”

锦衣青年目光一抬:“我姓武——”

“听说武老大一子一女,乃是人中龙凤,子名玉龙,一身本领已尽得他真传。”叶天问试探着问。

“家父一身本领非常人能及,我只得他皮毛,江湖传说,岂能作实?”锦衣青年这话已等于承认他就是武老大的儿子武玉龙的了。

“九帮十八会的财富原是交由武老大打点,难怪武老大一子一女都出动了。”叶天问干笑一声。

“叶大人既然知道是九帮十八会的财富,为什么还要动这个脑筋?”玉龙若无其事的看着叶天问。

“九帮十八会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我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叶大人到底是元人还是汉人?”

“现在是元人的天下,识时务者是俊杰。”叶天问又打了一个“哈哈”。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难怪叶大人高官厚禄,以元人自居了。”

“朝廷唯恐九帮十八会财富到手,有所不利,当然非要小心处置不可。”

“我也相信叶大人的确是受命于朝廷,并非为一己私欲。”玉龙淡然一笑:“但对我来说,任何人意图染指九帮十八会的财富,都是一样对付。”

“也是武老大的意思?”叶天问接问。

“当然是。”玉龙语气一沉:“于廷文心存不轨,妄想要挖九帮十八会的财富,该死。”

“他是你们杀的?”叶天问点点头:“九帮十八会据说一向以义气为重,于廷文可是没有这种感觉,才会想到要挖藏宝。”

“那是他自己的感觉,九帮十八会的人正受元人追缉,要照顾所有的弟兄,是没有可能的事,这一点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看来他并不明白。”

“主要的原因以我看是以为瞎了的眼可以重见光明,不顾一切。”玉龙沉声接问:“你这个所谓神医真的能够做到这件事?”

“无论如何,我已带给他新希望,令他回复朝气。”叶天问打着“哈哈”:“这已是神医的所为。”

玉龙轻叹一口气:“于廷文并不是一个笨人,可惜他真的是一个瞎子,看不出来告诉他有一个叶神医的人都是什么人。

叶天问淡然一笑:“你若是知道我原是学医的,应该不会太怀疑。”

“我知道,而且你事实是一个武林高手,曾经医治过不少奇难杂症。”

“那时候确是有这种事,所以你既然知道,应该不会太怀疑我能够令一个瞎子重见光明。”

“高明,连自己也骗信的人,还有什么人怀疑?”玉龙笑笑:“看来我应该将于廷文留下来,看看你如何能够令他重见光明。”

“他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叶天问笑了:“难道我会为一个已没有作用的瞎子,花这种时间?”

“对,这才是你的行事作风。”玉龙点点头:“所以我杀掉他,实在省却你不少麻烦,你应该多谢我才是。”

叶天问干笑:“若是宝藏到手,人又在安全的地方,我一定会多谢你的。”

玉龙亦干笑:“这实在可惜得很。”

叶天问目光逐渐深沉下来:“我应该考虑到你们亦会注意到于廷文。”

“你应该考虑到的。”

“我只是奇怪,你们为什么一直没有理会他,到现在才突然理会他。”

“这当然是拜阁下所赐。”

叶天问一怔,玉龙紧接:“你打探九帮十八会的下落当然是受命朝廷,但打探于廷文的行踪,无论如何都不是的了。”

“看来我是找错了对象,我原以为九帮十八会的人未必都忠于九帮十八会的。”

“九帮十八会虽然战乱之中分散,也无力照顾帮会中所有人,元人亦没有多大的好处给他们。”

叶天问突然一笑:“我看我是不幸找来打探于廷文消息的是你的人。”

“这真是你的不幸。”玉龙并没有否认。

“我应该见一个杀一个的,那些人无疑卑贱,但未必个个满足于少许金钱的。”

“你向他们打探于廷文的一切,我已经知道你是在打那些财富的主意。”

“于廷文只是还有这个用处。”

“对,可是我们一直都不以为他能够记忆多少,而且他应该是忠心的。”

“你们若是多照顾一下这个瞎子,便不会有这个问题出现。”

“我们要照顾的人实在太多。”玉龙淡淡的笑接:“我们行动上也不能不小心。”

“武老大乃是众矢之的,当然不会这么容易现身,除了他之外,真正关心于廷文的人相信已没有。”

“家父也首次提起过这个人,但大家都以为这个人已经不存在。”

“战乱之中一个瞎子要保存性命应该不容易,你们开眼的不去找,那个瞎的又如何找得到你们。”叶天问笑笑:“其他九帮十八会的人当然不会照顾一个瞎子,那非独危险,而且没有好处。”

“这是事实。”

“难怪他心中一片怨毒,到最后你们果然为了保留秘密,不惜将他杀掉来灭口。”

“这是保密的最好办法。”

“好了,现在我最低限度可以肯定两件事。”叶天问深吸了一口气才接上话:“第一是九帮十八会的头儿是战乱之中也许有死伤,但元气则肯定未大伤;保留一定的实力,而那些藏宝图也仍然好好的保留着,只要会合在一起便能够回复一份完整的藏宝图。”

“这是事实,所以于廷文的存在与否无关紧要。”

“但杀于廷文肯定与武老大没有关系,这是我肯定的另一件事。”叶天问说着:“武老大绝不是这种人。”

“家父的确不是。”玉龙反问:“你只是肯定这两件事?”

“应该还有一件的。”叶天问盯着玉龙:“阁下居心叵测。”

玉龙大笑起来:“你想得太多了。”

叶天问阴阴森森的接上话:“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可以肯定你非独否决了于廷文的记忆能力,而且对夺取那批财富已早胸有成竹。”

玉龙又是一句:“你想得太多了。”

叶天问摇头:“我以为你会说我知道得太多活得太不耐烦了。”

“我跟着是这样说的,现在你说了也是一样。”玉龙仍然保存笑容,这种笑容却是令人不寒而慄。

叶天问也是老奸巨滑的了,看见玉龙这种笑容亦不寒而慄,吁了一口气:“也许你应该考虑一下,我们可以合作去拿那批财富。”

“不用考虑的了,那是与虎谋皮,我人虽然已不少,如何敢与朝廷为敌?”

叶天问笑了:“那么多财富已足以令人改变命运,再作打算。”

“你会背叛大宋,不会背叛元人的,大宋气数已尽,元人却是如日方中,你高官厚禄,大有所为,又怎会为一些财富改变命运?”

叶天问干笑:“看来你是非杀我不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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