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有第二个妥善的解决办法,可惜想不到,真的是可惜。”玉龙眼中的杀机终于涌现。
那个乞丐果然是一片忠心,不用叶天问吩咐,身形已跳起来,直扑玉龙,尖刀便要向玉龙刺去。
他这边才动,那些黑衣人便穿窗而入,绳钩先飞出,那个乞丐尚未扑近玉龙,身上已连中了三枚钩子,到绳子牵直,两柄长刀已扎进他体内。
绁钩连皮带肉的,他早已痛得失魂落魄,尖刀也脱手,还是封挡不少掷来的长刀。
叶天问这时候才动,他虽然一把年纪,但行动的迅速,却是连玉龙也有些意外。
那些黑衣人已随时准备对叶天问的了,但叶天问行动那么迅速,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
人到剑到,那柄剑狭长如腰带,也是腰带般缠在叶天问的腰上。
剑飕的抖直,毒蛇般飞捲,将两条绁钩的绳子削断,那被绁钩的縄子带着的乞丐的尸体立时飞撞出去,撞在一个黑衣人身上。
叶天问把握机会,当中一穿而过,剑“嗡”的弹出了数十道的剑光,射向玉龙。他的剑术很特别,就像是毒蛇一样不住的伸缩,也充满弹性。
玉龙左闪右避,那柄看似便要刺在他身上,但总是间发之差刺空,好像他这样冷静的人实在不多见,当然,艺高人胆大亦是一个原因。
叶天问剑刺连连落空,心中亦不禁一惊,他自问本领已经不错,但眼前这个玉龙本领显然在他之上,要杀他简直是必然的事。
他没有呼叫,玉龙那些人那样进来,侍候他的八个随从竟然都不来支援,可见已凶多吉少。
整件事他并不以为有多大凶险,所以他的精锐全都派调出去,或者监视凤栖梧,或者留意于廷文的行踪,而事实,他为避人耳目,带来的人亦不多。
玉龙这样来找叶天问,当然已经摸清楚叶天问的虚实,在未进来之前先行解决叶天问的手下。
他带着的一群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杀人好手,要解决叶天问那些手下当然是易如反掌。
在他现身之前,叶天问存身的地方周围都已是他的人,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
叶天问虽然不清楚玉龙是怎样的一个人,但看那些黑衣人的行事作风,多少亦猜测得到,也看出玉龙一心要杀自己灭口,除了拚命,希望闯出去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他也看出拚命也拚不出什么来,但眼前环境,当真是拚掉两三个,也算是利息的了。
所以他的剑连刺玉龙不中,半身一转,人剑便飞射向旁边的黑衣人。
他一动玉龙便知道他的企图,身形同时展开,双袖一捲,将叶天问的身子捲在其中,叶天问毒蛇也似的剑马上转回来,割向玉龙的咽喉。
玉龙飞捲的双袖同时抖开,叶天问剑未划到,人剑已然被抖开。
他身形着地立即贴着地面标前,毒蛇也似的剑从下挑起,削向玉龙的下盘,用剑非常狠,而且毒。
玉龙双袖飞舞,人亦已飞起来,半空中不像龙,倒像一头蝙蝠。
那些黑衣人好像袖手旁观,只见玉龙如何收拾叶天问,可是到玉龙剑网中一穿而出,斜射开去,落在地上,在叶天问尚未动身之前,他们的绁钩便突然一齐出手向叶天问飞射过去。
这实在叶天问意料之外,立时进袭玉龙,绁钩已到,剑连忙展开,护住了自己的身子。
绁钩叮当声中飞开,其中三柄仍然在叶天问的衣衫上,虽然未伤及皮肉,但亦影响到叶天问的身形。
裂帛声中,他挥起绁钩,脱身出来,那未脱身与脱手之间仍然有些迟钝,玉龙也就在这时候急探而回,双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叶天问反应无疑迅速,可是手臂才动,玉龙双掌已到,左掌将他的剑势震散,右掌正切在他的臂弯上,力道强劲,这一掌便将叶天问臂弯的关节切断。
那柄长剑立时从他的手中飞出来,射上了半天,“夺”地钉进了一横梁内。
叶天问没有叫,一个身子斜里一偏,疾滚落在地上,着地突然又往上拔起来,手一操,抓住了梁上那柄剑的剑柄。
玉龙当然不会给他再将长剑拿到手,在他的手快将搭上剑柄之前。袖子已捲在他的足踝上,“啪”的一声,扫断了他的足踝,他的人亦摔到地上。
玉龙的身形这才停下来,背负双手,他知道已再不用出手。
那些黑衣人已扑上,几柄长刀抵住了叶天问的要害。
叶天问感觉到刀尖的锐利森寒,这是他有生以来未有过的感觉。
他绝对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在大宋亡国之前,他已经转投元朝,凭着武功智慧,跃升高位。
好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当然知道怎样去趋吉避凶,也当然不会受到多大的损伤。
那刹那的面色不由大变。
玉龙看在眼内,移步走近前:“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立即杀你?”
“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叶天问答得很爽快。
“对,所以我问你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清楚明白的答覆。”
“我这样做了,有什么好处?”
“我不会杀你。”玉龙说得很肯定。
叶天问接问:“你不担心我会将你们的秘密泄漏出去?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玉龙淡然一笑:“我相信你的记性不会很好,离开这儿便会忘掉很多事。”
叶天问想想,应一声:“也许。”
玉龙乾咳一声:“而且我也相信若是你的记性突然好起来,无论你躲到那儿,我要杀你都不是一件难事。”
叶天问没有出声,玉龙这才问:“这件事除了你,还有什么人插手?”
“你应该知道的。”
“我若是太清楚,不会提出这个问题。”
“在我之上,还有一个人,他自称封神无忌,是大元的国师。”
玉龙一怔:“封神无忌!”
“你们应该很清楚这个人。”叶天问嘟喃着:“他一向力主灭尽九帮十八会,永绝后患。”
“我听说过这件事,可惜他并不成功。”
“那是因为他对中原的情形不太熟悉,九帮十八会当中每一个都是聪明的江湖人。”
“要对付江湖人,只有利用江湖人,江湖上的事情不是一般正常人能够了解的。”
“我也是这样说,可惜我们一直都找不到适当的江湖人去处理这件事。”叶天问叹一口气:“这其实最主要是我们并不相信江湖人!”
玉龙笑笑:“这是最重要的,江湖人之所以成为江湖人,就是那种难以言喻的江湖性格,在江湖人的心目中,相信永远是最重要的。”
“当然,有些会例外。”
“那是一般的所谓江湖人,这些知道的固然不多,也不受真正江湖人的欢迎。”
“封神无忌总会明白的,他现在不停在摸索,总会明白江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那一个替他改这个名字?”
“他本人。”叶天问笑笑:“能够改一个这样的名字可见得他本人对汉人已有一定的认识。”
“这个人会是我们一个可怕的敌人,假以时日。”玉龙沉吟着再问:“他与你好像没有保持联络。”
“也许——”叶天问的确不知道,在他心目中,封神无忌的确有些神秘。
玉龙接问:“你不能够肯定?”
“不能够!”
“这是说,这个人的确不简单的了。”玉龙又沉吟起来:“他可有离开京师?”
“不清楚。”叶天问叹一口气:“很多时我有一种感觉,他就像在附近。”
玉龙点头:“能够令你有这种感觉,可见得这个人的阴沉险恶。”
叶天问摇头:“可是我总有办法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玉龙笑了:“你这是前言不对后语的,你没有需要告诉我你是很重要的。”
“这会多一分生机。”叶天问干笑。
“你以为我为了对付封神无忌会跟你合作,那你便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我忘了你说过不会杀我。”叶天问以疑惑的眼神看着玉龙。
“我的确说过不会杀你,而且我这个人是言出必行,否则也难以服众。”
叶天问听说面色突然一变:“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没有说过不让其他的人杀我吧?”
玉龙冷冷的看着他:“既然你明白我也用不着多说废话了。”
语声一落他背转双手往外便走,叶天问即时狂叫:“我有很多秘密是关于对付九帮十八会的。”
“那是九帮十八会的事,与我无关。”玉龙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行。
叶天问正待再说什么,几柄长刀已插进他体内,刀刀都是致命,一刀已足够,何况那么多刀一齐刺进去。
他没有惨叫声,玉龙也没有回头,继续前行,一直步出大堂,那些黑衣人亦迅速离开。
没有人理会他们,整座庄院连一个活人也没有,当然不会有什么阻碍的了。
那些黑衣人对玉龙无疑是忠心服从,要令这些人服从忠心当然不是一件易事,可是看玉龙的行事作风,也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玉龙的动机无疑也非常奇怪,他是武老大的儿子,对九帮十八会应该维护到底,但从他说的话,显然不在乎九帮十八会的遭遇。
他这些话那些黑衣人都听得清楚,玉龙放胆在他们面前说这些话,当然因为他们绝不会说出去,应该全都是心腹了。
玉龙目的无疑在那些藏宝,这到底是什么人的意思也就只有他才明白。
武老大会不会是那种人当然也没有人能够肯定的,时移世易,人也总会变的。
但事情肯定与武老大有关系,否则小倩也不会出现来拦截于廷文回去。
小倩承认是武老大的意思,玉龙的行动表面也应该经过武老大同意。
于廷文无疑关系九帮十八会所有藏宝的下落,除非九帮十八会仍然团结,将当年分开二十七份的藏宝图合拼起来,凤凰再现,找到藏宝的所在,否则于廷文应该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他虽然是一个瞎子,但凭记忆,也应该是可以找到藏宝的所在,只有九帮十八会团结起来,这个人才一些作用也没有。
玉龙一心若是在那些藏宝,应该留于廷文这一条命,他却是放胆取他性命,当然已胸有成竹。
这个人的深沉已不用怀疑了。
凤栖梧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可是也并不轻松,才将小郭带回家,另一件事情又发生了。
事情来得很突然,但一看老蔡的神情,他便已知道一件很麻烦的事要发生,在他的印象中,老蔡甚少露出这种神情的。
小郭这时候已清醒很多,居然看出老蔡的表情异样,不由得呻吟一句:“又出了什么事?”
老蔡嘟喃着:“我早就说的了,方才给那个瞎子弄倒在地上,忘记了这回事。”
凤栖梧接问:“除了那个瞎子,难道还有什么人找到来?”
老蔡摇头:“人还未到,只是来了一封信。”
信已在他手上,才递上,凤栖梧便一呆:“红红来了?”
那封信很特别,玫瑰红色,一般人看来必然觉得很俗气,但在凤栖梧眼中,只觉得天真。
一种令人吃不消,火辣辣的天真,他当然清楚记得只有一个人喜欢用这种信封,那就是红红,他的表妹。
他只是有一个表妹,但只是这一个他已觉得太多,好像红红那样的表妹若是再多上一个,那会要他的命。
老蔡不用看也知道凤栖梧是怎样的表情,叹一口气,“她要来没有人能够阻止。”
凤栖梧接过信,抽出信笺一看,呆一呆:“我三天之内一定到来。”
信上只有这九个字,凤栖梧摇摇头:“还是这般急性子。”
老蔡忙问:“什么时候?”
“三天之内,”凤栖捂又叹一口气:“她说三天之内绝不会是四天。”
老蔡又问:“那怎么是好?若是半个月,我们还可以看如何将表老爷叫来。”
凤栖梧苦笑:“上过一次当她不会再上当的了,我相信就是这样她才改做三天。”
老蔡不由伸手摸一摸那把胡子,凤栖梧看着摇头:“放心,她不会再割掉你的胡子,一件事她若是会重覆,除非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
他当然知道红红是喜欢恶作剧,但只是一次,永远新鲜,不会重覆,也所以每一次也令人防不胜防,啼笑皆非。
他知道红红绝不是一个坏女孩,只是喜欢捣蛋寻开心,老蔡也就是这种情形被她将胡子割掉。
当然老蔡若不是那么珍惜那把胡子,碰也不让红红碰一下,红红也不会那么做。
将胡子割掉当然不会有危险,但没有了胡子,老蔡便没有了男儿气概一样,那份狼狈也可想得知。
老蔡难得蓄上那么好看的胡子,平日总要一天修剪上一次,碰也不让别人碰一把,被红红剃掉,当然是心痛得要命,对这位表姑娘也当然自此深印象深刻。
在他的印象中,红红自小便是那种爱作弄人性子,但开这种玩笑,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也实在防不胜防。
凤栖梧的感受当然没有老蔡的尖锐,红红在他的面前总是很服从很柔顺,但背着凤栖梧闯出的祸,可是多得要命,也总是令他啼笑皆非。
上一次,他是千辛万苦才将红红送回家去,那时红红才十五岁,已经弄得天翻地覆,一直都平平静静的,现在突然而来,难怪他为之眉头大皱。
信里说三天之内,必然会到来,他甚至怀疑红红现在已经在附近。
“信是什么人送来的?”他连忙问。
“他说是驿站的人。”老蔡不由问:“少爷是怀疑这个人也有问题。”
“那若是客栈的人可就糟糕了,她可能已经在附近了,出其不意,也不知弄出什么麻烦来。”
老蔡不由东张西望,探手又摸着胡子,唯恐红红突然出现,将他的胡子又割去。
凤栖梧看在眼内,笑笑:“我看你不用担心胡子,这个小捣蛋,手法永远是新鲜,用过了通常都不会再用,除非事隔多年,她已忘掉了。”
“换句话,还是要担心的。”老蔡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最好不要让她听到,她一向自誇是记性最好的。”
老蔡又不由东张西望起来。看他的反应已不难想像那位表姑娘是如何的厉害了。
“今夜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一些。”凤栖梧嘟喃着,他当然知道明天的事可能会发生更多。
对于那些藏宝他是完全提不起兴趣,小郭他的受伤也无疑是咎由自取,可是那些人的行事作风未免残忍一些,令他有不开心的感觉。
很多时他插手一些事就是因为不开心,这一次当然也是这原因。
九帮十八会给他的印象并不坏,他也不知道帮会的规则是那么残忍,只是小郭的受伤,他始终有一些过份的感觉。
还有小郭的伤势,那应该是伤在一种失传的内家掌力上,他也有一份想见识一下那个人的冲动。
总之,这件事他是管定了。
线索无疑就是在那头木刻的凤凰上,那可能是帮会的一种信物,亦可能代表某一个行动,对帮会的事情凤栖梧不清楚,所以他立即想到秦正器。
以他们知道秦正器是大刀会的头儿,他却不知道大刀会与所谓九帮十八会有没有关系。
九帮十八会据说都是人多势众,所以经过战乱之后,他仍然有一定的势力,而他们知道秦正器却是独来独往,从来不见他带着什么人。
他认识秦正器是三年间的事,这个人他绝对同意是一条好汉,否则他也不会交这个朋友。
有些醉意,秦正器便会大赞他一手创办的大刀会,然后大刀一出,大显威风。
刀只有那么一把,在他的手中使来虎虎生风,虽然兴之所致,但无可否认他在刀上的造诣的确不浅。
他绝无疑问是一个很豪爽的人,所以凤栖梧才奇怪,一直以来他都是喝酒不多,到一定的限度便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喝下去。
这一次也没有例外,秦正器三杯下肚,第四杯便放在桌上,通常第四杯都是他的最后一杯,无论之前的三杯喝得如何痛快,到这一杯便停下来,然后到他离开才喝下,这样喝酒,当然是很没趣。
凤栖梧已没有这种感觉,他已经习惯了,也知道找对了人,秦正器若是一些感觉也没有,那三杯酒是绝不会喝得这么快的。
“你是怎么突然要知道九帮十八会的事?”秦正器终于提出这个问题:“你一向对帮会的事是提不起兴趣的,莫非九帮十八会的人在找你麻烦?”
凤栖梧笑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问我这么多个,我如何回答?”
“好,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九帮十八会的人跟你过不去?”
“我不敢肯定,你知道小郭的,他昨夜受了伤。”
“九帮十八会的人做的?”秦正器追问。
“若是能够肯定,我不会这样问你的。”凤栖梧想想:“看来我还是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秦正器也听得很用心,这个大刀会的头儿,正是九帮十八会的其中一份子,对于于廷文的事情当然清楚,也所以立即便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凤栖梧鉴貌辨色,知道找对了人,没有立即追问秦正器,只是等。
秦正器好像有些感触,听罢,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目光回到凤栖梧面上:“你是一个聪明人,当然已看出我是知道那些事的。”
凤栖梧微喟:“我只知道你是第一次这样子心事重重的,除非你与九帮十八会有很密切的关系。”
秦正器毫不犹疑的回答:“大刀会原就是九帮十八会的一份子。”
他好像看出凤栖梧有些迟疑,叹息一声:“大刀会若是看现在的情形,当然没有资格列入九帮十八会之内,可是当年也是帮众甚多,雄霸一方。”
凤栖梧不由问:“现在都到那儿去了?”
“全都死光了。”秦正器干笑一声:“都是我坏事,若不是我喝醉了,他们就不会呆等在那儿,蒙古兵一到,无一倖免。”
凤栖梧多少有些明白:“他们都是死在蒙古人的手上,都是好汉。”
“真的全都是好汉,不像其他帮派的人,所以我一直以他们为荣。”秦正器有些激动:“姓秦的没有什么可以自誇,就是有一群这样的手下。”
“听说当年九帮十八会为了对付蒙古人,团结一致,是有帮会以来前所未有的事。”
秦正器笑了:“帮会联合对付外敌这也许真的是第一次,但团结一致可不是事实。”
“是因为那些财富?”
“也许是一个原因,武老大就是考虑到财富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主意,所以建议将财富集中在一起来,以免后顾之忧,可是作用并不大。”
“当然,其实当时若是将财富都转买军粮,招兵买马,才是上策。”
“武老大也有这个意思,可是大部份的帮会都不赞成,他们以为当时人心惶惶,大都要逃命,招兵买马的事情,也应该是朝廷中人做的。”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那时候,已不能计较朝廷什么的了。”
“可是一再商量,大家大部份都是这个意思,武老大也无计可施,他其实也明白,那样说的人最主要是舍不得那些辛辛苦苦得来的财富。”秦正器自嘲的打了一个“哈哈”:“只有武老大,大刀会是比较例外。”
“武老大据说的确是一个枭雄。”
“他是的,出钱出力,十二连环坞那一战下来,伤亡惨重,他也身受重伤。”秦正器恨恨的:“不像有些帮派,看见势色不对便先行安排后路,不战自乱,一战之下,当然跑的跑,逃的逃了。”
“武老大应该预料得到的。”
“所以他以身作则,希望能够起一些激励作用,令大家同心合力,将蒙古人赶回去。”秦正器苦笑一下:“其实他也是奢望,兵败如山倒,蒙古人大势已定,气势如虹,除非真的大家团结一致,背城借一,决一死战,否则一小部份人的气力是没有用的。”
“这不是武老大所能够做得到的事。”
“对,他到底只是一个江湖人,只有江湖人熟悉,他的话根本作用有限。”
“要唤醒全民,无疑只有皇帝才有这个能力,可惜我们的皇朝腐败不堪,大家对这个皇朝已感到绝望,只顾逃命,逃不了便逆来顺受的了。”
“以我所知的确很多人都有这种的感觉,换一个皇帝便有好日子。”凤栖梧长叹一声:“蒙古人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尽量容纳汉人,表面工夫做足,现在的确已能够一统天下,稳如铁石的了。”
秦正器不觉点头:“我本来有些不服气的,但看下来的确是这样,不得不认命。”
凤栖梧痛尽一杯才接上口:“现在人心已安定下来,不以为被蒙古人统治有什么坏处,除非蒙古人倒行逆施,令他们大起反感,否则要他们起来对付蒙古人是没有可能的事。”
“这个当然,武老大已看清楚这一点,所以了无斗志,索性隐居起来。”
“可是现在他不是出来了?”
“对九帮十八会的财富他总要有一个交代。”秦正器苦笑:“大局已定,那些财富总要交还九帮十八会的。”
凤栖梧点点头:“当然应该。”
“于廷文大概也多少听到了一些消息,才会考虑到捷足先登,拿去那些财富。”秦正器摇头:“他是傻瓜,就是让他拿到手,九帮十八会那么多的人,他能够躲到那儿去,终究还是要落在九帮十八会的手上。”
凤栖梧沉吟着:“他是多少有些抱怨在心,九帮十八会也应该看看他的。”
“乱世之中,当真是人人朝不保夕,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有空去照顾别人。”
“在他的感觉可不是这样。”
“那他当然很后悔当年将眼睛挖出来了,所以知道有机会重见光明便什么也干得出来。”秦正器接问:“你相信有这种可能?”
“很难说,理论上那是可以的,但未见到事实前,我还是有些怀疑。”
“不管怎样,于廷文是相信了,他找你合作也是找对了人,当然他以为财富可以打动你的心是大错特错,但你的好奇心那么大,还是要看看他的眼睛能否真的复明,说不帮会帮他这个忙。”
“说不定——”凤农梧苦笑:“问题只是在那是九帮十八会的财富,九帮十八会在对抗蒙古人出了那么多的力,这种人我是敬重的。”
秦正器微喟:“那一战虽然很多人都未尽全力,但肯去一战的无疑都已是英雄好汉,所以对他们我也无话可说。”
凤栖梧接一句:“对你我更加没有话说了。”
“这句话应该对追随我的大刀会兄弟说的,他们全都是英雄好汉,若非我醉酒误事,也不致于全部都殉难,无一倖免。”
“那个时候你的确不应该喝酒。”
“我就是太轻视那些蒙古人,也许就因为我并不是军伍出身,对战略什么完全也不懂。”
“之后你与九帮十八会没有联络?”
“没有,但他们要找我并不是一件难事,所以凤凰还是送到我手上。”
“凤凰,就是这个木凤凰?”凤栖梧将抓住手中那个木凤凰放在桌面上。
“这其实是一种信物,你当然看不懂的,凤凰的两翅与嘴巴其实是数目字,那双爪子也是。”
“到底是表示什么?”
“本月望日在老地方见面。”
“老地方?”
“就是十二连环坞,当年我们九帮十八会在十二连环坞解决财富的问题,现在再解决同一个问题,说到老地方,除了十二连环坞,还有什么地方?”
“事隔多年,蒙古人相信已忘记了那个地方。”
“他们本来就没有理会那个地方,十二连环坞的人就是最笨,在他们眼中也不会跑回十二连环坞去的。”
“武老大倒也懂得他们的心理。”
“他是聪明人,很少会判断错误的。”秦正器苦笑一下:“唯一错误,应该就是那一战,但他其实并没有低估蒙古人,只是尽力去做,希望奇迹出现。”
“那一战的失败,眼看大好江山落在蒙古人手上,他当然心灰意冷,看来处理九帮十八会的财富之后,他是再不会在江湖上出现的了。”
“大家都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一次聚集主要还是将财富拿回来各分回本份。”秦正器又笑了:“很奇怪,九帮十八会的头儿都活得好好的。”
凤栖梧淡然一笑:“这不能说是他们都没有尽全力。”
“当然,但现在大家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也是真的,所以,杀于廷文的绝对不是他们。”秦正器摇摇头:“他们应该保护于廷文才是。”
“那若是有心得到那些财富应该是与于廷文合作,绝不会杀于廷文。若是无意打那些财富主意的,更加不会杀于廷文。”
秦正器目光落在凤栖梧面前的凤凰上:“可是这个凤凰又怎样解释?”
凤栖梧笑笑:“这正是我要问你的。”
秦正器目光一闪:“因为我不能够给你答案,所以我告诉你这个凤凰的用意。”
“十二连环坞到时应该禁卫森严。”
“认识你的人相信不多,我们若是走在一起,大家只会当你是大刀会的兄弟。”秦正器叹一口气:“大刀会只去两个人不会太多的。”
凤栖梧明白秦正器的感慨,笑了笑:“但你若是邀请我加入大刀会,我还要考虑。”
“那你考虑好了。”秦正器往椅子上一躺:“还未到那一天已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我看这一次的聚会不会太过顺利的。”
凤栖梧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一次我不去还可以,去了总会惹上些麻烦。”
“你不是怕麻烦的人。”
“我也想见识一下打伤小郭的那个人。”
“看情形小郭的伤势不会轻的了。”
“他若是想练好武功是没有指望的了。”凤栖梧沉下声:“他无疑不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但过一些普通人的生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以你看伤瘉之后他仍然有些问题?”
“他已伤了肺腑,以后不可能太操劳,否则只怕会再发作。”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正器笑笑:“我现在替伤害小郭那个人担心了。”
“他可以杀掉小郭的,奇怪他没有这样做,那不像他杀于廷文的行事作风。”
“也许就因为你的关系,他担心你插手这件事,在江湖上你的名气也不小的了。”
“以我看他应该是杀掉小郭,然后再来对付我,除非他肯定于廷文没有告诉我什么。”
“他若是清楚你的为人便知道于廷文必然无功而还,只是小郭多管閒事,发现了他杀人的秘密,只好教训他一下,叫他也知道厉害。”
“唯一是这个解释。”
“我也没有看错你,这件事不是为小郭出头你也会走一趟的,只是加上小郭这个理由更好。”
“江湖上最近也是平静了一些。”
“所以一个你这样喜欢刺激生活的人又怎会甘心过这种平静生活?”秦正器打了一个“哈哈”:“后天大清早我便动身。”
“我会出现的。”凤栖梧说得很肯定。
秦正器不由又笑起来,对蒙古人那一战之后,对人性他多少已有些失望,可是他仍然以认识凤栖梧为荣。
一直以来他也自以为很熟悉凤栖梧的性格,现在证明的确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