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器从不怕麻烦,所以虽然知道凤栖梧这一次多少会有些麻烦,仍然乐意与凤栖梧走一趟。
对于廷文的被杀他当然多少都有些疑问,那若是九帮十八会的人做的,这一次九帮十八会的聚集,凤凰重现,多少应该有些问题。
那么大的财富若是没有人感兴趣才奇怪,他对财富并不感兴趣,可是对武老大始终有一定的尊重,不希望武老大出乱子。
他所以赞成凤栖梧走一趟,多少也有些这个原因,九帮十八会当中他可以信任的人并不多,凤栖梧若是跟他走在一起,必要时多少总有些帮助。
在九帮十八会,凤凰再现无疑是一个秘密,但九帮十八会那么多人,若是秘密不会外泄才奇怪,而即使外泄,除了蒙古人,敢打九帮十八会主意的人可以说应该不会再有的了。
也就是这个原因,对于廷文的被杀,他多少难免有些怀疑真的是九帮十八会的所为。
于廷文是唯一可能不需要那份凤凰藏宝图找到财富所在的人,杀掉于廷文,一切便应该安定的了。
从凤栖梧口中,他也是推测不到杀于廷文的会是什么人,那些人的杀人方式他可以说完全是陌生,这也许就因为他无意江湖经已一段时间,江湖上就是有什么后起之秀他就是不知道,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对秦正器凤栖梧并没有着意什么,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
解决了这件事,凤栖梧心情亦轻松起来,小郭到底开罪了什么人他相信总会有一个答案,而且他只要出现于九帮十八会这一次的聚会,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找上来。
当然他怎也想不到他的行踪一直在那些人的监视中,现在已开始对他采取行动。
到秦正器那儿要经过一条不大不小的河,没有桥,必须借助船只。
所以凤栖梧也必须到渡头。
往来的只有一条船,不太大的船,载满了客人便划到对岸去。
凤栖梧很少往这边走动,对渡头的情形并不清楚,所以并不知道一般客满了船只才划走,也不知道平日这渡头的客人也不少。
也所以虽然只得他一个客人他并不奇怪,他上了船便划出他也一样不奇怪,一直到船划到了河中停下来他才有些奇怪。
他人在船中,船停下他便听到有些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他接着是开始觉得有些不妙,掀开竹帘子往外望去,便看见一叶小舟迅速的往外划去,小舟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就是那个船家。
他心念一动,身形立即翻出,到了船头便看见锚已放进水里,然后他看见数叶小舟正从另一个方向划来,停留在数丈外。
小舟上的全是黑衣人,舟上插着火把,那些黑衣人手中抓着弓箭。
箭头上是布团,只看这些箭,凤栖梧明白将会发生什么事。
“凤栖梧——”一个声音也就在这时候由一叶小舟上传来。
凤栖梧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打伤小郭的玉龙,可是目光所及,还是自然落在这个人的面上。
玉龙就是随便站在那里也有一种气势,一看便知道是高手。
武功虽然这样好,玉龙在江湖上的名气并不大,其中一个原因可以说是深藏不露,另一个原因应该就是他是武老大的儿子。
武老大江湖上人所皆知,提到十二连环坞,自然就想到武老大,其他的当然被疏忽了去。
玉龙很清楚这个原因,所以他从来都不着意去宣扬自己。
他身为武老大的儿子是不可改变的命运,武老大名气这么大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对于江湖上其他有名气的人他都是一直都很着意,所以对凤栖梧他多少都有些认识。
至于凤栖梧是不是认识他,他并不在乎,当然,现在一看这种情形他已经完全肯定凤栖梧是不认识他的了。
所以他接上一句:“你不认识我不要紧。”
“什么才要紧?”凤栖梧反问。
“不要多管閒事。”玉龙说得很清楚。
“什么閒事?”凤栖梧接问。
“九帮十八会的财富应为九帮十八会所有,其他没关系的还是不要沾手的好。”
“你是代表九帮十八会说这些话?”凤栖梧目光如炬,盯着玉龙。
“可以这样说。”
“你在这里出现,当然清楚我的行踪,知道我到过什么地方。”
“秦正器是你的朋友。”
“他是的,你既然是九帮十八会的人,当然很清楚秦正器的为人。”
“这个人正气凛然,是一条好汉。”
“他的话多少是值得相信的,奇怪他身为九帮十八会其中一份子,竟然不知道于廷文被杀的那件事,其他的当然亦不知道。”凤栖梧笑笑:“这当然包括我现在的遭遇以及阁下的出现。”
“大刀会只剩下秦正器一个人。”
“这是说九帮十八会已否定秦正器的权利的了。”凤栖梧冷笑。
“好利的嘴巴,江湖上传说你这个人很麻烦,现在看来果然麻烦得很。”
“于廷文是你们杀的?”
“你说是便是。”玉龙的回答模棱两可。
“小郭又是伤在那一个的手上?”
“不要问是伤在那一个的手上,要问他为什么要多管閒事,打探帮会的秘密。”
“以我看,小郭就是伤在你们其中一个人的手上,也许就是你。”
玉龙笑了起来:“就是我好了,对多管閒事的人你知道我们是怎样对付的。”
“只要你承认便是,我正要找伤害小郭的人,向他讨回一个公道。”
“那你是找对人了,看来你的运气很不错,要找便找着,而且还是我送上门来。”
“好像阁下武功这么好的人,敢作敢为也敢承认,绝没有理由不敢报上名来。”
“那你记好了,我姓武,双名玉龙。”
“武玉龙——”凤栖梧突然省起了小倩:“有一个武小倩是你的什么人?”
武玉龙怎也想不到凤栖梧有此一问,一怔:“你认识小倩?”
他这是冲口而出,凤栖梧一听当然知道他非独认识小倩,而且很熟悉。沉吟着:“我实在有些奇怪,你们显然是一条线上的,可是大家的行事作风都有些分别。”
“没有分别——”玉龙冷笑,心里当然很奇怪,小倩是他的妹妹,可是他却是从未听说过小倩认识凤栖梧。
凤栖梧也当然不会怀疑玉龙的话,事实上他与小倩只是一面之缘,小倩要怎样对付于廷文他也不清楚,只是觉得小倩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当然感觉也有错误的时候,所以这种感觉有时也会随着改变。
现在他却没有改变的感觉,小倩再在脑海中出现还是那么可爱。
凤栖梧目光不由一阵迷惘,嘟喃着:“于廷文是你们的人,为了藏宝的事变成了瞎子。”
“你知道得很多啊。”玉龙又冷笑。
“不太多。”凤栖梧接问:“你是否要杀人灭口?”
“有这种需要的时候我会做的。”玉龙盯着凤栖梧:“事情到此为止,你应该放手了。”
“这才是开始——”凤栖梧笑笑。
玉龙面色一沉:“这是不用再说的了。”
凤栖梧淡然一笑:“你本意岂非就是不想说什么,只要让我知道厉害。”
玉龙点头:“本意是这样。”
凤栖梧笑接:“大概你也知道江湖上传说我这个人很麻烦。”
“江湖上有那一个不麻烦的。”玉龙冷笑:“难道你以为我害怕你这个人?”
“有一点却可以肯定,暂时来说你是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以免影响你们的行动。”
“我早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你也是,奇怪你却在我面前出现,对你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江湖上传说凤栖梧是一个奇才,所以我也想好好见识一下。”
“你的行事作风也的确不易明白,处置于廷文的手段是何等毒辣,但却又放过小郭一命。”
“于廷文该死。”
“会不会因为于廷文只是一个人,杀了非独没有后患,而且可以省却很多麻烦。”
“你还是将自己看得那么高。”
“这是一种感觉,我的感觉通常都不错的。”凤栖梧有时就是有这种自信。
玉龙很冷静的接一句:“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你却是不清楚我的为人。”
“不是不清楚,只是有些事控制不来,大出我意料之外。”
“我不明白。”
“那个姓郭的追随你出入多年,武功据说也很不错,这是江湖上的传说。”
“江湖上的传说是不能作实的。”凤栖梧沉吟着:“你原是要教训他一下,那知道下手重了一些,将他打伤了。”
“他的武功实在太不济,不像是追随你出入的人。”玉龙冷笑着。
“交朋友不是看武功高低的。”凤栖梧语重心长。
现在他总算明白是什么回事,对玉龙这个人又是一种感觉。
这个人现在给他的感觉显然还不太坏,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小郭的受伤无疑也很清楚,对小郭的武功造诣凤栖梧当然是心中有数,玉龙若是拿小郭跟他比较,就是手上留上三分力,小郭也非要重伤不可。
玉龙看着凤栖梧:“你既然清楚,这件事当然就是到此为止。”
“小郭受伤无疑咎由自取,可是他这次受伤无疑是后患无穷,我若是不弄清楚他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回事,就不是他的好朋友了。”
玉龙面色又沉下来:“江湖上传说你这个人很固执,这应该不会错的了。”
“只怕要比传说中还要固执。”
“好,那我告诉你,若是再插手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玉龙有些着恼的把手一挥。
那些黑衣人的箭立时落在火把上,一触之下,箭头上的布团蓬地燃烧起来。
他们第一个动作也就是将箭向凤栖梧置身的那条小船射去。
凤栖梧看着玉龙下命令,一个身拔起来上了船篷,双袖一展,潇酒挥舞。
他没有拨打那些射来的火箭,以他的经验当然知道那些火箭绝不是他能够阻挡得来。
箭实在太密,那些黑衣人绝无疑问都是射箭的好手,动作一气呵成,眨眼间,每人已接连射出十箭,一支紧接一支。
虽然是白天,那么多火箭飞舞在半空中,声势也实在吓人。
凤栖梧没有被吓倒,身形迅速移动。
那些火箭没有落在他身上,目标也只是那条船,箭射在船上立即燃烧起来。
百多个火头迅速燃起,凤栖梧双手虽快,也难以将之接下来。
他就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伸手去接,但火势壮大,再没有立足之地,他的身子便往上拔起来。
没有箭向他射到,那些黑衣人每人射出了十箭便将小舟划走。
这是他们原定的行动,玉龙也没有改变。
要杀凤栖梧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既然只是要给凤栖梧一点警告,现在目的已达到。
当然,凤栖梧仍然这样潇洒当然令他很失望。
凤栖梧飞跃在船篷上,到玉龙以及那些黑衣人撤走,船篷以上再没有他立足之地,叹息声中,身形落在河面上。
他的轻功绝无疑问很好,踏着河面往岸边掠去。
河面也有一定的承载力,他一口真气运行,身形当真是轻捷如燕,脚尖一沾水面,身形立即拔起。
接连三个起落,眼看距离岸边仍然有七八丈,他再也支持不住,身形一重,立即堕进水里。
他的水性当然也不错,手脚展开,一股白浪分开水面,很快便游到岸边,当然是混身湿透,一只落汤鸡似的,再也谈不上潇洒。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也就在岸边的一方大石上坐下,让风吹乾那一身水湿。
玉龙要看的其实就是他现在这个狼狈样子。
也就在凤栖梧去找秦正器的时候,老蔡收到了红红的第二封信。
只看那字迹,老蔡便知道是红红着人送来的,他是一个忠心的仆人,当然不会偷看凤栖梧的信件,可是那封信并没有封套。
老蔡将信接在手便看到信纸上的字。
——快换上最漂亮的衣服到城北的亭子等我
送信来的又是一个店小二装束的人,看在眼内,老蔡不由又心惊肉跳,他最担心就是这个店小二来自城内,红红就在这附近。
也许就是心理作用,那个店小二看来就像一个贼,没有一句是实话。
那个店小二也没有多说什么,交下信便匆匆离开,剩下老蔡,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他不知道凤栖梧跑到了那儿去,却知道如果不立即将信送到凤栖梧手上,红红来到,不见凤栖梧,一定会雌威大发,追究责任,第一个出问题的就是他。
正如凤栖梧所说的,红红捉弄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上一次割去了他引以为荣的胡子,这一次可不知会将他弄成怎样子。
凤栖梧对这个表妹一向都束手无策,换句话说红红就是把他怎样凤栖梧也只有苦笑的份儿。
当然,红红是绝不会在凤栖梧在场的时候闹事,而他则是防不胜防。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凤栖梧及时出现,替他消灾解难。
所以他只有等在那儿,唯恐他出去找凤栖梧的时候凤栖梧便回来。
他当然还有一个希望便是红红来得并不快,在凤栖梧回来之后才来到城北的亭子。
城北的亭子到底是那一个亭子他也没有印象,但他相信凤栖梧一定会知道,否则红红是绝对不会指定那个地方。
越等他的心便越急,这凤栖梧当然不会知道的,否则也不会仍然在河边吹风。
凤栖梧既然那么清楚红红的脾性,就是不为老蔡设想也会为自己设想。
红红出了名的闯祸精,喜欢捉弄人,凤栖梧若是不依吩咐去做,红红虽然不敢对他怎样,总会迁怒到他人身上,这是他不喜欢看见的。
在老蔡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凤栖梧吹乾了衣服,懒洋洋的动身的时候,红红到了。
她也是懒洋洋的到来,也算好了时间足够凤栖梧出现。
好像她这样美丽聪明的女孩子,自信心当然也很强,她几乎肯定凤栖梧一定会出现,所以远远看见一个锦衣青年立在亭子内,她并不奇怪,只是多少仍然有一些喜出望外。
她没有催骑上前,徐徐不疾的策骑,以原来的步伐上前去。
那种锦衣正是她喜欢的,凤栖梧也从来未尝以这种形象出现,现在以这样装束出现,除了要令她高兴,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她当然不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凤栖梧,而是刚才对付了凤栖梧的玉龙。
从背后看来玉龙的身形与凤栖梧的确很相似,当然,熟悉他们的马上便分辨得出。
凤栖梧是绝对不会以那种形象出现的。
红红可是先入为主也是那么巧要凤栖梧在亭子里等她。
玉龙真的是碰巧,他完全不知道凤栖梧与红红的事,只是经过,觉得这座亭子有些意思,才停下来。
一方面他是要找一个地方静下来考虑清楚以后的行动。
这几天所有的行动是那么急速,到底有没有出漏子他实在不敢肯定。
他清楚自己的弱点,做事有时欠成熟,也欠周详,可是他绝对原谅自己,好像他这样年轻的人,若是每一件事都完美无瑕,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些经验必须经过失败才能够得到,一个他这样年轻的人是不怕失败的。
他也已准备好应有的答案,以便他的父亲追查到的时候有所解释。
这件事当然是瞒着武老大进行,也当然是一个只有他才清楚的秘密,所以有些事他留有分寸,以免这么快引起武老大的怀疑。
最令他担心的当然是凤栖梧,对这个人他若是没有顾虑,早已对小郭下辣手。
凤栖梧一向不怕麻烦,而且不畏强权,尤其是武功那么好,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又那么多,伤害了他的朋友,那肯定是没完没了。
他就是打听清楚凤栖梧是怎样的一个人才留有馀地,只是算错了小郭竟然不堪一击,在他留手之下仍然伤得那么重。
他并不清楚小郭的伤势,但看凤栖梧的态度反应,显然是有些问题。
凤栖梧与秦正器认识,找到秦正器头上也是他意料之外。
秦正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当然清楚,什么人秦正器都不会卖账,要解决秦正器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秦正器杀掉。
要杀秦正器也并不困难,玉龙对九帮十八会当中每一个头儿的本领都瞭如指掌,绝对可以抓稳那个人的弱点一击而中,就像是对付于廷文一样。
可是秦正器却关系九帮十八会那批财富,杀掉秦正器,那批财富便没有着落。
除非他能够将九帮十八会所有的头儿一次了结,否则一个也动不得。
他就是有这个顾虑,不得不容忍秦正器的存在,以秦正器的行事作风,不难在聚会当日追问武老大这件事情,除非武老大根本不知道事情与他有关系,否则一定会有麻烦。
现在他要考虑的就是他下一步的行动以及如何去解决秦正器凤栖梧的威胁。
就是因为这许多心事,他并没有在意红红出现,一直到红红兴高采烈的叫声:“表哥——”
他并不以为那是叫自己,红红也仍然认不出这并非凤栖悟,看见他没有反应,接一句:“表哥,怎样了,生我的气?”
玉龙实在有些奇怪,给那一声“表哥”惊醒,他已经留意到周围没有其他人。
所以他开始有些奇怪,然后他发觉红红正在策骑向他走近来。
“看啊,你现在穿上一身锦衣不是很好看,像以前那样子,一些也不潇洒。”红红一面策骑上前,一面笑说着,开心极了。
玉龙终于回过头来,红红一眼瞥见,呆一呆,脱口一声:“你不是我表哥。”
玉龙亦一呆,红红的娇俏实在令他为之心动,除了他的妹妹小倩,这还是他第一个觉得美丽的少女。
“怎会的?”红红接着嚷:“他答应穿这种衣服在这儿等我的。”
玉龙怔怔的看着听着,红红非独相貌美丽,声音又是那么动听。
“我明白了,你是他的好朋友,他没空到来,所以叫你到来这儿。”红红竟然有这个念头:“难道他以为这样我便不会怪责他?”
玉龙终于忍不住接一句:“我到这儿来完全是偶然,并非有意。”
“你不认识我表哥?”
“应该不会认识。”玉龙笑着。
“可是这么巧你竟然会穿上锦衣到这个亭子来。怎会这么巧的。”
“我喜欢穿锦衣不是现在的事,已经很多年的了,你喜欢这种穿着?”
“喜欢——”红红脱口嚷起来:“表哥可是不喜欢,这个人就是这样麻烦,别看他姓名改得那么好。”
“他叫什么?”玉龙不由问。
“凤栖梧——”红红对玉龙一些戒心也没有,反而印象是出奇的好,玉龙的装束正是她心目中最喜欢的那种装束,绝不是一般的可比。
玉龙听说是凤栖梧却为之傻了脸,这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做梦也想不到的。
“凤栖梧?”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一声。
红红奇怪的看着他:“你认识我表哥?”
“江湖上不认识他的人相信不多。”玉龙淡淡的一笑:“你应该知道,他出了名的喜欢多管閒事,人所共知的侠客。”
“他名气真的这么大啊。”红红雀跃起来:“可是怎么没有多少人跟我这样说?”
“你在江湖上走动的日子不多吧?”
“其实这还是第一次。”红红怪神气的:“爹妈就是不放心,我这么一身本领,其实还有什么害怕的。”
“你爹妈若是江湖人,一定知道江湖上的凶险,看见妳这样,不担心才怪。”
“我怎样了?”
“江湖经验当真是一些也没有,我若是坏人,不难将你骗倒。”
“怎会,我一眼便看出你不是一个坏人了。”
玉龙不由叹一口气:“连我也不能够肯定一眼是否便判断出一个人的好坏,你……”
“我就是眼光独到。”红红反问:“你是否要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好人,我真的看错了?”
“坏人大概还不会这样跟你说话吧?”
“可不是,你看,分别好坏并不是一件难事,当然,这是天生的本领。”
玉龙看见红红那种认真的样子,更觉得可爱,不由看呆了。
“你还未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武玉龙——”玉龙不觉冲口而出,然后奇怪自己在这个女孩子面前竟然变得这么坦白。
“这名字当然没有我表哥的动听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凤栖梧的确是好名字。”
“其实你也不错。”红红接问:“你们有没有碰过面,是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
“那是敌人了。”红红并不觉得奇怪的,反而问:“对了,你们那一个本领高强?”
“我们还没有机会交手。”玉龙这也是实话,也无疑承认跟凤栖梧敌对的了。
“那我给你们制造机会,以我看,你本领应该也不错,可以跟他一较高下的。”
玉龙怔怔的看着她,奇怪她竟然会有这个念头。
红红笑接:“你就是不说我也看出来,我看你就是一个高手。”
“有机会的。”玉龙不觉说出这一句话。
“那一定要先跟我说好,让我做一个公正。”红红忽然笑一笑:“我那个表哥平日怪神气的,总要给他吃一些苦头才成。”
玉龙摇摇头:“你对他的印象不会这么坏吧。”
“也不太好,这个人就是麻烦,整天东奔西跑,又在我爹妈面前说我的坏话,不让我到江湖上跑。”红红不满的都说出来了。
玉龙嘟喃着:“我看他也是一番好意。”
“你们不是敌人?怎么反而替他说好话?”红红奇怪的嚷着。
“我只是觉得江湖上太凶险,不适合你一个这样纯真的少女走动。”
“到现在我还没有这种感觉。”
“那是你的运气,别的人不会有的。”玉龙想想:“若是遇上什么坏人,不妨提提十二连环坞武老大的名字。”
他的确一番诚意,江湖上对武老大总有三分尊重,说明是武老大的人,总会有些避忌的。
好像红红这样完全没有江湖经验的纯真少女跑到江湖上,不幸遇上坏的,不难会打她的主意。
一个人的运气不会永远这样好的。
“武老大——”红红竟然不知道武老大是什么人:“你就是武老大?”
玉龙苦笑:“我是他的儿子。”
“哦,听你那样说,武老大在江湖的名气一定大得很,人所皆知的了。”
“只有在你那个表哥之上。”
“本领也是?那要找机会让他们较量一下了,他们是否已经较量过了。”
“还没有。”玉龙沉吟着:“相信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他当然清楚父亲的为人。
“有一个名气这么大的父亲我看对你可不是一件好事。”红红突然这样说。
玉龙不由怔一怔,红红接着说她的感受:“别人一定只知道你的父亲,把你疏忽了。”
玉龙立时有一种知己的感觉,他认识不少女孩子,就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
好像红红这样心直口快的少女实在也不多。
红红看见玉龙那种反应,亦不由一怔:“我只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吧。”
玉龙微笑:“也没有关系,我只以有一个那么了不起的父亲为荣。”
红红当然看不出玉龙这说话当中有多少是发自内心诚意,点点头:“到底是父子至亲,那一个本领大有什么要紧?”
“就是这样。”玉龙再叮嘱二句:“记着是武老大,不是玉龙。”
红红忽然问:“若是连武老大也不怕的人呢?”
“那要看你的运气了,以我看,你一生的运气应该很好的。”
“你不像算命的。”红红失笑。
玉龙立时又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觉,红红的笑容实在太动人。
红红并没有在意:“不管怎样,我肯定你是一个好人,跟我表哥一定会变成好朋友的。”
“这种可能我看不大。”玉龙仍然笑笑。
红红忽然又问:“你看他会不会到这儿来等我?”
玉龙又笑了:“这你应该比我清楚的。”
“我看他是不会到这儿来的了,这个人就是不怕我生气的。”红红下定了决心的:“总要给他一些教训。”
“这你不用问,我一定赞成的。”玉龙随口这一句,不觉意的讨红红欢心。
红红立时笑得花枝招展的:“好啊,他怎样狼狈,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告诉你。”
玉龙不由自主的点头,红红突然又省起来:“是了,我到那儿找你?”
“江湖人到处为家,你找我实在不易,不过,我相信缘份——”话说到这里,玉龙不由停下来。
这种话在他来说无疑是有些过份,可是红红显然并没有这种感觉:“对啊,有缘千里能相会,就像我们这一次会面一样。”
玉龙只是不由自主的点头。
“我不再跟你说了。”红红突然勒转马头。
“去找凤栖梧算账?”玉龙随口问。
“对——”红红随即催骑奔出去。
玉龙不由自主的追出亭子,红红也就在这时候回头,一声:“再见——”
“再见——”玉龙停下脚步,目送红红远去,心中不由一阵失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前所未有。
凤栖梧终于回到家里,看见老蔡,他便呆住。
老蔡也没有什么,只是用布条将头裹着,可是双手不停的向头上摸,那等于告诉别人,他的头是出了事。
但令凤栖梧呆住的并不是这裹着头巾的头,乃是老蔡那种似笑非笑,尴尬之极的表情。
没有出事老蔡是绝不会这种表情的,凤栖梧对老蔡的脾性当然很了解。
他没有想到红红,只想到玉龙,他想到这可能是玉龙的另一种警戒行动。
“出了什么事?”他很自然的问这一句,随即探手往老蔡的头上摸去。
老蔡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到凤栖梧将手移开才想到阻止,到他抬起手来,布条已然从他的头上落下。
凤栖梧立时看到一颗光秃秃的头颅,老蔡所有的头发竟然都给剃掉,乾乾净净。
老蔡也这才双手捂着头颅,一副啼笑不得的表情。
“红红来了?”凤栖梧突然问这一句。
“表姑娘来了。”老蔡诚惶诚恐的。
凤栖梧目光一转,脱口大呼:“红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