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他的内力,竟不发自“丹田”,却从“心房”内射出一股热电!这份真元,显然不是以前练的功夫,而是“言问天”在他昏厥中所注入。
说时慢,那时快!高剑平这股真力一—催,片刻工夫,“言问天”立又清醒,但他竟将手一拨,低声说道:“我……我已经……不行了,你别浪费气力……”
“我有一件事要问。”
“嗯…… ”
“你为什么理由帮忙我?”
“理由……是……也是自私的……”
“难道你想我帮助‘排帮’,去对付十大门派?”
“不!不对付十大门派!而是……是,‘擎天魔尊’、‘天魔姹女’……”
“也就是‘闲散山人’和‘刘若香’?”
“正是!”
“你认为我会相信这一套?”
“不……不必……相信我,但要相信事实。”
“你放心,我马上去找他们问。”
“他们……他们会另换一付面目,找到也认不出来,何况……何况根本不会找到。”
“那么,又有什么事实为证?”
“你回……回家看看……”
“当然我要回去叩见双亲。”
“如……如果他们还在,就算我的话是假的!”
“哦!你认为他们会——?”
“不但会,而且……已被‘魔魂教’害死!”
高剑平一闻此言,立刻一个冷噤,回想到离家之际,他也有过这样的一个寒颤。
但是——这种残酷事实,他实在不敢想像,于是黯然点头道:“好吧,不管谁假谁真,等我回来,立知真相!”
“对……对……”“言问天”真力枯竭,已到灯尽油干的程度。 此时尽力一挣,手指怀中道:“帮……帮我一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高剑平扶住对方,伸手一探。
立从帮主怀内,取出了一本古书,和一片玉佩!“这本书……就是‘五雷都天大法’,前……前面是本帮大法,后……后面是……本帮武功……我……送给你!”
“送给我?”
“对!”
对方如此慷慨,高剑平反倒尴尬起来。
这“五雷都天大法”不仅是邪法克星,也是排帮不传之秘。
假如方动手,他很有理由夺过来,白白相送,真令人难于相信。
“言帮主”又在催促道:“快……快……快点接住,别……别客气……”
对方诚恳感人的眼光,使得高剑平无法硬推,于是伸手接下,道:“帮主,你是否想用这个来收买我……?”
“不是。”
“想我送回排帮?”
“也……也不!”
“那么,你希望我去练它?”
“对……对……”
“这样说来,还是收我为徒的意思!”
“老夫……希望你练,练不练在你……,总而言之,你……你可以……全权处理。”
“好吧,我暂且收下就是。”
“言问天”送了一件,又将玉佩递来,道:“这玉佩,是排帮帮主传位之宝,有……有了它,你……你可以指挥帮中任何人,就是要他们自杀,也……也会……照……照办不误!”
“这个——!”
高剑平正在沉吟,对方已将玉佩,塞在他的手掌心内。
于是,他低头一看,只见上刻九龙,珍贵之极,四个苍劲篆文,刻的是——“排帮敕令!”
“这个我不便收…… ”
高剑平一摇头,表示拒绝。
“为什么?”
老帮主讶然反问。
“收了它的话,我岂不成了帮主?”
“嘿……嘿……嘿……嘿!” “言问天”一阵凄笑,咳出一大口鲜血,道:“排帮已经……毁……毁了,除非另有能人重振本帮,否则……这……
这传帮至宝……也不过是……一件古董…… ”
“不行,无原无故,我不好接受!”
高剑平再一次推辞,“言问天”不由冷冷一哂道:“别……别拒绝,‘闲散山人’要你杀我,如今老夫将死,九……
九龙金锁,排帮敕令,五雷……都天大法……你都有了,送给他……岂不很好!”
“嗯——。”
高剑平闻言一震。
对于“魔魂教”和所谓“闲散山人”等等,也起了几分怀疑。
于是,他坦然地收下三件宝物,朗声说道:“好吧,宝物我都收下,可是话先说明,这些东西将来怎么用,都由我去决定……”
“可以这样。”
“因此——,我一不是帮中传人,也不是拜师学艺……”
“对!一切由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言问天说这句话,双目一闭,吃力的挥手道:“你去罢,不必……不必留在这……这里…… ”
“那么你?”
“寿元已尽,我快……快要……走了…… ”
高剑平心情非常矛盾——对方是他费尽艰苦,誓必杀却的目标。
但事到临头,不但下不了手,而且想要帮助,心念中,立刻掌式再起,注入了一股真元。
可是——对方穴道僵硬,只能够拖延片刻!掌力下,“言问天”几声呛咳,又双微弱声音叫道:“高……高剑平……”
“是。”
“我……忘了……一件…… ”
“请说。”
“刚才……你……昏倒过……一次…… ”
“不错!”
“那……那是……对方……的邪功……现……现在……他们以为你……已经……死……死了。”
“哦——!”
“这次……你再……出去,要……要保持……身份秘密……好去……好去追……追查……实在情形……”
“嗯。”
“同时……你……你要……记住…… ”
“记住什么?”
“我……我因为真力,不够,没有把你的……邪功废掉!要小心运功……否则……不……不利……”
“是。” “如果……你万不得已……要用……‘魔魂教’的……
功夫,千万别……别……别……”
“别什么?”
“别……别——”
最后一个“别”字。
声音奇小,细若游丝。
只见对方头一偏,一代排帮宗主,武林中独一无二的高人,竟在这荒山绝谷,气绝身死。
高剑平,恍惚做了一场大梦。
“唉——”
他一声慨叹中。
弯腰及地,把“言帮主”的遗体整理一番。
只见对方面容平静,不但没有怨毒恨怒的表情,而且唇边含7着一片微笑。
高剑平心里发生一个疑问。
但除了对方之外,谁也不能代为答覆!“言帮主”的遗体,由他妥为收拾,安放在窟中。
当一切停当后。
高剑平身影一旋,射离当地,他心中只剩一下念头,那就是赶回故乡,叩问父母的安好!
故乡风景,一切如常,高剑平轻车热路,迈步如飞,回到了自己家宅。
可是——他凝立门前,竟然心情紧张,掌心流汗。
家里会不会有变故。
父母亲是不是很平安?这问题使他踌躇,万一真有惨祸,后果真是不敢想像……!要找答案,必须进去,于是他深吸了一口长气,终于举起了微微颤抖的手,一拉铁环。
“咯!咯!咯!”
接连敲了三下!“兹——!”
大门应声而开,一个白发家人,当面肃立。
他以为这是老仆“高忠”,但定睛一看,却不认识!“哦——。”
高剑平一颗心脏,似乎跳到喉头,他一阵冷战,连话也说不出。
对方举手一拱,恭敬问道:“这位相公,你要找那一位!”
“我……我……我……”
高剑平连顿几下,才咽了一口唾液道:“我要……打听一家人。”
“那一家?”
“半年前住在这里的‘高’家?”
“相公跟他家有亲?”
“我叫高剑平就是高家少主!”
“哦!哦!原来是高公子,真是失敬……”
“没关系,告诉我他们的下落就好。”
“半年前高老先生卖了此宅,全家搬走了!”
“奇怪——?!”
“公子认为有什么不对吗?”
高剑平奇怪他父亲突然迁移,但这种事,用不着告诉对方,于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对,只是高家搬到那里?你可晓得?”
“对不起,老奴不晓得。”
“那么——他们搬走的情形,你看见过吗?”
“这倒看见。”
“高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好吗?”
“很好,我亲眼看到他俩位上的轿子。”
“家中仆人?”
“似乎没有带仆人…… ”
“哦——!”
高剑平心头一凛,疑云大起:父母突然搬走,是一大可疑?!搬得不知去向,是二大可疑?!并且又不带家人,是三大可疑?!可是——他的内心,实在不朝坏的方面想,因此略一沉吟,再行问道:“我家有个老管家,难道他也没跟去?”
“公子,你说的可是‘高忠’!”
“正是——。”
“老奴该死,倒底年纪大了,几乎把重要事情忘记了……”
“现在讲也来得及。”
“我跟‘高忠’谈过话:他当时行色忽忽,曾经交代过一句。”
“一句什么?”
“他说如果公子回来的话,不要记挂家中的事,也不必去找。”
“理由是——。”
“他没有说明。”
“嗯——。”
高剑平应声之中,越发一头玄雾,莫名其妙。
“高忠”是可靠的人,他既然跟着父母,就应该平安无事。
但是——他最后那句交代,显然是一种暗示!心念中,他把“不必去找”四字,重复的想了好几遍。
也许父母亲知道了发病的原因,怕自己提早回家,又生冲克,所以暂时隐居他处!也许因自己不辞而别,因此离家寻找?也许另有特殊原故,因此忽促搬走?“不懂!我想不懂!”
高剑平瞑思苦想,疑云重重。
如果说平安无事,那不可能!“高公子,你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对方恭敬一问,立使他双目一静,如梦方醒。
“谢谢你,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要不要和敝主人见面?”
“贵主人是否知道我家情形?”
“不比老奴知道得多。”
“那么……不必麻烦了。”
答话中,对方点头一礼,接着“砰!”地一声,两扇大门,已经关上!门!几个月前,他却站在外面,变成一个陌生者!“我一定要找到父母亲,可是人海茫茫,该从那里着手?”
疑问,在高剑平心头雾和劝。
但蓦地间眼神一震,似乎发现了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