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中州丐王”骇然不已,一个冷颤。
因为对方的话,暗示‘丐帮’出了叛徒,此人不仅暗通邪教,并且与师弟“金左车”大有关系。
“你难道不愿意吗?”
“丐王”一怔之下,对方又在追问。
于是神秘一笑,赶忙答道:“我早就赞成合作,只是不会公开出面而已。”
“那么!你设法制住高剑平……”
“条件呢?”
“跟‘金左车’一样!”
这句话,真不亚一个闷雷!
“中州丐王”心头狂震,几乎露出颜色。
想不到自己师弟,身为“丐帮帮主”,居然就是叛徒,那么,高剑平出手杀他,可算是天理报应。
但是——那时高剑平也中了邪教毒计,本性已迷。
既是邪教而来,怎么又会出手。
疑问! 这是最大的一个疑问!
“中州丐王”奇快的一想,马上回答道:“如果跟他的条件一样,我不答应!”
“为什么,‘魔魂教’独占武林,你分一半还不好?”
“他结果死在高剑平之手,有什么好!”
“那怪他贪心太大,‘教主’万不得已,方骗高剑平去取。”
“他有什么贪心呢?”
“要用‘魔魂秘录’交换‘辟蛇珠’……”
“我听他说,只要想借看一下而已。”
这一句,是“中州丐王”临机灵变的话,但“撼地魔尊”却眼神一动,道:“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而且早已……”
说到“早已”二字。
对方自知失言,忙不迭的咽住了……?
“中州丐王”那里由他含糊,马上接住下文,逼问过去,道:“早已怎么样啦?”
“这不关你的事!”
“你爱讲不讲,反正我不急。”
“丐王”是不急,“撼地魔尊”却惶急不已。
因为高剑平出去好一阵工夫,随时可能回来。
假如在这段时间内说不动对方,他想脱身,势必无望。
在迫不得已下,淫魔只好承认道:“魂秘录已不在教主身上,所以‘金左车’纵然要协,我们也没办法,借给他看。”
“这样说,‘秘录’给了谁?”
“另一个人…… ”
“谁?”
“说出无用,反正这一点办不到!”
“撼地魔尊”并非虚假,“中丐王”当然看得出来,于是不再问,改口说道:“好吧!这件不提它,但贵教总坛,总该告诉我。”
“难道‘金左车’没有提过吗?”
“阁下,我是他的心腹,他并不是我的心腹!”
“本教‘魔宫’,就在‘西狱华山’。”
“华山?” “是。”
“西狱一尊也在该处,难道…… ”
“华山很大,‘魔宫’是在山的另一面。”
“好,有地方我就找得到。”
“那么,你答应制住高剑平?”
“不!”
“还不?”
“中州丐王”还以森然一笑。
然后发出声音,清晰的说道:“阁下你找错对象了,我本和高剑平有血海之仇,现在变了。”
“变了?”
对方骇异莫名,说不出话。
但其双眼圆睁,表示出心中疑问。
“老夫就是‘中州丐王’,可笑你对面不识而已。”
这句话,不异于一记丧钟!
“撼地魔尊”才知道死在眼前,白费心计。
说时慢。
那时快!
淫魔一下凑笑,暗地运功。
立听“滋!”地一声,一道精血,喷出秘处。
这一手,出乎“中州丐王”意外,以致骤不及防。
并且高剑平隐身门外,距离颇远。
当发觉对方有变,百忙下一个箭步,抢入室内,连腰都来不及弯,竟以脚尖一划,点向淫魔“精促穴”!但是——他倒底慢了一点!
只见秽物狂射,撤遍当地,淫魔两眼一翻,一丝游气也已断绝!
“便宜了你!”
高剑平发出忿恨声,“中州丐王”立刻应声说道:“死了无法再活,咱们目的已达还是去罢。”“走是走,但此人尸体不能留下。”
“为什么?”
“说不定他还有别的邪招!”
“那怎么办?难道你真要粉碎尸体?”
“可以用火焚化。”
“那……这些荡妇淫娃的死尸呢?”
“一道烧却!”
“这未免过份了点吧?”
“不但不过份,而且是为她们好。”
“怎见得?”
“这些女子,都是附近的人,虽则本身淫贱,但其父母家人,可能是清白良善,不知道她们的秘密。”
“嗯——。”
“留下尸体,必然暴露真情,死者是罪有应该,活着的人可要无辜受累,因我主张这样处置。”
“有理!”
“中州丐王”恍然点头。
原来高剑平不是残忍,而是考虑周到,替那些无辜家人,保留名誉。
决心已定。
“丐王”又从口袋中一掏,特制硝磺,已是现成备用。只见他取出一把黄色小丸,洒遍当地。
然后两人一弹身,早巳飘出小阁,回到园林以外。
“轰——!”
一记烈焰飞腾,空气震动的响声下,整座楼阁,已全在火舌的卷绕下,于是他们再一弹纵,回到原来约见之地。
当身形停止后。
高剑平尚未发问,“丐王”已经一个长揖,深深致谢道:“高帮主!敝师弟多承教训,老叫化特此谢罪。”
“谢罪?”
“不错。”
“金帮主之死也不计较?”
“一点也不!”
“那可奇怪……”
高剑平听不见对方和淫魔的唇语交谈,因此一头玄雾,大为诧异,于是“中州丐王”坦诚直说,把“金左车”叛帮通敌之事,详予说出。按一般情形讲,高剑平应该高兴,可是,他一面倾听却同时皱眉不语。
“中州丐王”见他表情特殊,不由讶然道:“怎么,你好像不……不……”“不太相信!”
“不相信?我是他师兄尚且相信,你为什么……?”
“因为我对‘魔魂教’知道得多,你却是头次碰上。”
“这倒不假。”
“他们说谎的本领天下无双,不但临机应变,鬼诈多端,进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要不然怎么许多上当!”“哦——!”
“中州丐王”一声骇噫,面色连起变化!
在他看来——“撼地魔尊”说的毫无漏洞,不由人不信。
但另一方面。
高剑平这番怀疑,未尝无理。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问道:“高帮主,老夫想去想来,还有一点费解。”“那一点?”
“如果你不怀疑,老夫已经相信了,那样的话,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可是,你倒提出反对……”
高剑平闻言,朗然答道:“我很想‘丐’、‘排’两帮言归于好,也愿和你合作,可是这种说法,有损于‘金左车’的名誉,我不能为了自己,牺牲好人……”
“好人?你认为敝师弟不错?”
“当年我到贵帮总坛,一眼之下,就认为他是正直君子,但我受了‘魔魂教’邪术控制,才发生了意外。”
“嗯,嗯…… ”
“中州丐王”思忖半晌,这两个相反的看法,令其难于判断。
默然中,高剑平上前一步,安慰对方道:“丐王不必多想,反正淫魔已死,无法再问,要查出这事的真象,只有找到‘擎天魔尊’,才可以决定。”
于是,“丐王”怀着沉重心情,感慨不已道:“看样子,只好这样了,可是我对尊驾的人格,另有一番看法,不管敝师弟死因如何,你……你决非滥杀良善之辈。”
“谢谢。”
“那么,这笔血仇,也就勾销罢…… ”
“阁下胸怀开阔,令我佩服,但是还有一点。”
“那一点?”
“贵帮刑堂堂主,也曾丧生我的掌下。”
“老夫已听‘礼堂赵承恩’禀告,武林人动手过招,死伤难免。”
“可是‘赵承恩’亲自在场,你能相信我,他却不一定。”
“这个……我自有打算…… ”
“那就好,只有贵帮‘礼堂’,身居各堂之首,地位颇高,万一他不服的话,小心意外!”
“不可能!”
“中州丐王”满有把握地摇头道:“以老夫功力辈份,他们纵有异议,也不致于不服。”
两人交谈下。
遥见邪教分堂,火光渐小,已由熊熊烈焰,烧成一片暗红,那万恶的“撼地魔尊”,就此结束其生命。
可是——他死前那一番话,却给“丐”,“排”两帮,带来新的疑问,这时,天气快到黎明!
“中州丐王”心中记挂本帮,高剑平急于赶到“华山”,于是双方互道“尊重”,身形分射,各向一方而去。
可是——“丐王”心乱如麻中,倒忘了一件事。
因为“撼地魔尊”提及“魔魂秘录”早已不在教内,究竟在什么地方,淫魔至死,不曾供出。
但对高剑平而言——这是很好一个线索,可惜“丐王”没提,他当然无从晓得……
再说高剑平身形如电,射向“华山”,心念之中,也是思潮大起。
这一次杀了“撼地魔尊”,主要原因是——对方对他的功力还不明了,虽然“华山公子李超凡”曾经宣扬他得到“九龙金锁”。
但是——
他和“李超凡”一次交手,未占上风。
就因这一理由,“撼地魔尊”低估敌人,自取其死。
到这里,高剑平倒微微发笑了,因为直到现在,“魔魂教”对他的实力并不明了,凭这一点,可使“擎天魔尊”等人少弄鬼计。
同时,他也想起了十大门派和“悟尘禅师”。
如果“禅师”邀约成功,也许能替恩师,洗清误会。
想到这里,他的身形更快了,虽则华山的“西狱一尊”会索杀子之仇,但如一路顺利,也许能先人“魔宫”,报仇雪耻。
三日后,他已赶完了一半路程。
这天,他正在如电飘射中,突见官道旁边,身形一闪,一个魁悟壮汉当路一立,低喝了一声:“留步!”
高剑平目棱一瞥,不识此人。
但对方既然叫他,必然有事,于是一收步法,道:“你有什么贵干?”
“尊驾这份身法,必属武林。”
“嗯,不错。”
“请问你是那一门派。”
“你可否先通姓名出身?”
“在下无名小卒,只是替武林中传递消息。”
“要传给十大门派不成?”
“还有排帮在内。”
“我就是排帮……”
“那很好,请转告贵帮帮主,十大门派由‘悟尘禅师’如集,约会‘齐天峰’,请按时赶到。”“哦!”
高剑平微一惊噫,想不到“悟尘禅师”言而有信,古道热肠,真能说服十大门派!于是——他向对方问明日期,身形一折,改向“齐天峰”而去。
但在另一方面来讲,他对这个邀请方式有点担心,因为这一来,武林之中无人不晓,当然更逃不了“魔魂教”的耳目!万一大会前后,发生意外,岂不大煞所风景,替仇人制造机会。
因此,他怀着谨慎与坚决的心情,穿插于万水千山,直向“齐天峰”不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