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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者:范瑶 当前章节:147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6:35

泰山,玉皇寺——天香院总坛中——

房英与光明境高手邱潜机以五招作赌,第一招故意保留部份实力,第二招却运用全力,施出佛门绝学“天龙斩脉二十四式。,邱潜机一时不察,几乎上了大当。此刻眼见房英五指箕张,已如风般抓到,不由一声暴喝,在右轮无法收回下,左掌反撩,拂向房英腕脉。

这一招攻守兼备,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施展。房英心头一凛,知道奇袭已告无功,立刻收式电掣而退,口中却朗声道:“第二招!”

邱潜机脸色更加阴沉的道:“小辈,原来第一招你是藏拙故意落败!”

房英笑道:“依约小可要挡老丈五招,故而不得不保留点气力,留作最后一决胜负!”

邱潜机狂笑道:“你若以为凭着少林一点粗学,就能保持性命,可打错了主意。”

房英微微一笑道:“其实小可两招中虽处于劣势,但并未落败,对以后三招,并未失去信心!”

邱潜机冷笑道:“老夫要你尝尝光明境的奇奥,现在第三、四招就算完了!”

房英一愕道:“这样老丈不是吃亏了么?”

邱潜机脸上布满杀机,冷冷道:“老夫自愿吃亏,只可惜你在最后一招下就得横尸!”

话说完,手中轮子一摇,齿轮白旋,向房英缓缓平胸推出,速度之慢,简直像推动万钧之力一般。

四周天香院的弟子皆神色愕然,像这样慢的招式怎能伤人?

然而光明境的雷三炮及齐天圣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们知道邱潜机已施出了煞手。尤其夏芳芳更是娇容忧急,似乎替房英在担心。

房英眼见光旋电转,慢慢接近,知道这看若平淡无奇的来势,却藏着无穷的变化。但是对方下面将怎么变化呢?他无法捉摸,心头却怦怦乱跳,紧张地考虑自己是进好,抑是退避好?

在犹豫中,那寒光四射的“回天轮”已距身不到五尺。房英目注来势,却瞥见邱潜机枯瘦的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狞笑。

这种笑意却触发了房英的傲劲,心头一横,决定冒奇险挺身反击。他觉得若一退,先机尽失,对方变化连绵而至,决不会使自己轻易避过,与其这样死,不如拼一拼,也落得个豪气长存,视死如归,不愧英雄本色。

他陡然一声大喝,身形不退反进,硬向轮上迎去,全身功力俱齐凝聚在双手十指。右掌食中二指一探“骊龙探珠”,直扣邱潜机急转的轮子,左手五指一曲一伸,由下沉腕弹出两道“无相禅指”指风,猛袭对方“丹旧”、“气舍”重穴。

一招二式,端的奇快无伦,奥妙无穷,看得周围天香院诸人有的情不自禁叫好起来,就是齐天圣也神色一动。

邱潜机更想不到房英赤手空拳冒险,竟然在房英指风弹出刹那,抽身而退。

这一退,房英也愕然了,正想停身收式,趁好收场。陡见邱潜机厉声大喝道:“小辈,你接下老夫这招‘飞轮飞魂’!”

光旋电转的齿轮,突然脱柄飞起,一团寒光,夹着锐啸,向房英颈喉之处削到。

房英一凛之下,要避已自不及,那轮子已到咽喉不及一寸之处,在生死顷刻之间,也别无选择,一声暴喝,右手食中二指一撩,仗着异于常人的锐利目光,中指飞快插入飞轮中心轴孔。

兹的一声,飞轮套住房英食指,发出一声磨擦的刺耳声,痛得房英一头冷汗,咬牙直挺。

他飞快一甩手,那飞轮应势而出,被他一甩,斜向后飞去,方向无巧不巧,却朝向天香院主飞去。

场中刚暴起一阵叫好声,接着又是一声惊呼!

天香院主防不到会有这一着,慌忙扬袖劈出一掌。

飞轮被掌风一撞,飞势更急,呼的一声,如电光摇曳偏向而飞,飘曳过处,立刻响起二声惨嚎。只见两名天香院主弟子喉头鲜血如注,身躯已软软向地上倒去,做了轮下替死鬼!

房英也受了伤。他刚才食中二指插入急转的轴心,被磨得一片血肉模糊,第一节关处,几已可见白骨。此刻他惊魂甫定,见状大感意外,右拳紧握,几乎忘了痛,望着那远远两具尸体,呆呆发怔。

那轮子在伤了二人后,呼的一声,藉着回飞之力,又回到邱潜机手中柄上。那边天香院主已娇叱道:“房英,你手段卑鄙,竟敢藉机暗算……”

房英不等她说完话,转首大笑道:“本少侠岂是那种人,只因见光明境飞轮,果然有神鬼莫测之机。所以也让你尝尝‘飞轮飞魂’的滋味!”

邱潜机这时脸色难看已极,接口道:“小辈,你别得了便宜卖乖,错过现在,以后遇上,就是光明境的生死之敌!”

说完,倏转身向齐天圣道:“齐大哥,小弟替光明境丢脸,再无面目回去见主人,请代转告老奴以一死谢罪!”

右手“回天轮”一扬,反向自己天灵盖砸下。

这番话及动作,实大出众人意料之外。齐天圣、雷三炮、夏芳芳三人脸色俱都一变,眼见要救已自不及。陡见房英右手一扬,凌空向邱潜机曲肘点去,口中喝道:“老丈何必出此下策!”

指风急而凌厉,邱潜机只感到整个右臂一麻,再也握不住兵器,“呛!”地一声,回天轮脱手落在地上。

只见他猛然旋身,对房英厉喝道:“你敢管老夫闲事?”

房英拱一拱手,正色道:“岂敢,只是世上没有自求解脱的英雄,唯有自求解脱的弱者,小可为老丈不值耳!再说齐老丈及夏姑娘也不会同意你此举!”

齐天圣神色一动,隐含赞许的点点头。

可是邱潜机仍厉声道:“光明境人物从未败过,老夫这是自栽赎罪,关你屁事!”

房英道:“老丈这么想就错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小可就武功说来,实非老丈之敌,五招所以不败,还靠老丈逊让之德。再说今夜阻拦各位追拿岑风,实出于诺言束缚,情非得已,老丈要明天再来索讨那叛徒岑风,就要小可帮忙,小可也愿作先驱!”

齐天圣这时也接口道:“潜机,房小友的话不错。你宁折不弯的脾气,老夫深知;但不要太固执,明天,咱们再来!”

夏芳芳倏然冷哼一声,插言道:“我可不稀罕那姓岑的。何必苦苦追他?别人还以为我除他无法嫁出去哩!赌约既未赢,就该退了。”

说完,娇躯一晃,首先离开玉皇寺。

邱潜机及雷三炮神色皆愕了一愕,齐天圣首先急急道:“潜机,咱们出寺再说!”

于是三人先后化作三条光影,向晨曦蒙胧的玉皇寺外泻去。

房英这时知道再迟留不得,回首向“天香院主”朗笑道:“今夜蒙你不杀之情,如今已替你退了强敌,双方扯平。诺言已履,你我只好下次相见了!”

说完不待对方回答,跟着身形电掣而起,向玉皇寺外泻去。

夜色已慢慢的淡下去了。

一场惊涛骇浪,倏化作无形。玉皇寺中所有的天香院弟子,一干高手,俱都愕然望着寺外虚空发呆。虽有这么多人,却静得落叶而闻!

半晌——

一旁的“搜魂童子”胡司马及“矮方朔”东方白双双趋前,向“天香院主”躬身参见,同声道:“属下参见院主!”

“天香院主”铁如芬淡淡一挥手,道:“二位长老免礼!”

接着目光一飘左右道:“还不把尸首抬出去埋了,各自打扫安息。”

这本是俞筱英的职责,闻言忙指挥人打扫起来。

站着的“搜魂童子”胡司马,如婴儿的脸上却泛起了狐疑之色,道:“院主,听说那姓房的小子是本院的生死大敌,院主怎又放了他!”

天香院主冷笑一声,道:“长老认为本座处置得不对!”

她虽是个年青的少女,但在天香院中却有无上的威严。加上她始终未以本来面目轻易示人,增加了神秘的气质。故而这一反问,使得这位久隐不出,昔年名满黑道的高手“搜魂童子”为之一凛,慌忙道:“老朽岂敢批评院主。但纵虎归山,再擒就难了!”

天香院主倏从面幕后响起一串如银铃般笑声道:“胡长老,你的话虽不错,却不了解本院深意……”

“搜魂童子”胡司马一生阴沉奸险刁滑,江湖经验何等丰富,闻言却不禁愕然了,纳罕地道:“院主是说另有作用?老朽愿闻其详!”

天香院主道:“今天若不使房英对敌,今夜本院岂非一片血腥,有何人能对抗?”

“矮方朔”浓眉一皱,矮如东瓜的身躯不自在的蠕动了一下道:“若院主出手,情势难道也不能改观?”

他与“搜魂童子”入天香院原是受邀而来,心中对处于一个女子的控制下,心颇不服。这番精灵钻刁的话,说得颇有技巧,既趁机掂掂这位举止神秘的天香院主斤两,也想听听她究竟有什么奇谋妙策?

只听天香院主冷笑一声道:“本院非不敢也,是不愿耳!”

“搜魂童子”紧盯着道:“为什么?”

天香院主道;“将成之际,岂可另树强敌!”

矮方朔道:“院主所谓深意就是指这一点?”

“当然并不仅是指此。本院只是一条驱虎逐狼之计,移敌于敌,嫁祸江东,并趁此一窥光明境的招式高到什么程度!对于这一点,二位长老现在能了解了么?”

搜魂童子点点头道:“院主果然好妙算,意中似乎还有其他用意?”

“不错,自今而后,房英虽然不死,也将四面楚歌。”

说完,发出一阵银铃般得意的娇笑。

“搜魂童子”胡司马、“矮方朔”东方白同时一愕,两对目光望着天香院主脸上波动的面巾,意颇不解!

天香院主秀眸中射出两道似乎不屑的清光,道:“二位长老还不懂?”

胡司马脸色一红道:“尚请院主解释一番!”

“如今九大门户尽在掌握之中,开坛召盟,示威天下之举,即将实现,可是却还有一层顾忌,二位长老不会不知道。”

矮方朔东方白点点头道:“不错,那批掌门人至今尚未找到!”

天香院主道:“单就房家父子,本院并不惧怕,可是加上各派掌门,他们双方一会合,情势就不容我等忽视。对这一点,本院确感是件困扰!”

搜魂童子胡司马及矮方朔不禁皆点头表示同意。

天香院主发出—声得意的轻笑道:“为今之计,主要的必是置房家父子于死地,以往计谋才不泄露。至少也要离间双方,使他们变友成敌,分化力量,今天终算达到了愿望。二位长老,本院立刻派人在江湖上到处宣扬,把房英今夜代本院驱逐光明境强敌之事,加上一番渲染;若传到那些穷途末路的掌门耳中,以二位猜想,将会什么反应?”

搜魂童子皱眉头:“他们将会不信又疑!”

天香院主道:“对,在不信又疑之中,又怎么办?”

“设法查证。”

“格格格,正是如此,若有附上确实证明或证人呢?”

矮方朔惑然道:“谁做证人?”

天香院主得意地纵声笑道:“长老不妨猜上一猜!”

东方白向胡司马望了一眼,道:“老朽虽不能确定是谁,但也知道这个范围。”

天香院主飘了他一眼道:“长老不妨说出来,看看是否猜对?”

东方白道:“证人不出两方面,不是利用光明境的人去找他们,即是院主派人反间。”

“不,都错了。光明境的人根本不会去找那批掌门,也找不到那些人,而本院派人反间,更是引人起疑!”

“那是谁?”

这二位黑道人物不由迷惑了!

天香院主轻笑道:“二位难道忘了此地的主人?”

“啊!”

胡司马一声讶呼,道:“院主是说玉皇寺主人山海禅师?”

“山海禅师不是关在泰山石窟黑牢之中么?”

东方白接口说出心中的疑问。

天香院主轻笑一声道:“本院在房英与那邱潜机作五招之搏时,就暗中命人放他出来,故意让他脱身樊笼,而且本院已知道他在墙外窥了好久,此刻早已离开泰山了。”

胡司马一拍大腿,几乎跳起来,喊道:“果然妙计,这正是一个最适当的人证!那批掌门人上了当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天香院主大笑道:“其实那自鸣清高,一向自绝尘世的海山老秃驴,何尝不是蒙在鼓中。”

“慢点,老朽还有担心之处,请问院主何以能有把握知道这些江湖传言,定能传人那些掌门人耳中?又何以知道海山禅师能找到那批掌门人!”

天香院主道:“长老果然心思慎密,令人钦佩。但怎忘记了白天的通报,齐鲁道上已发现了少林和尚的影踪!”

“唔!那批和尚听说不是又行止神秘的改道了么?”

天香院主道:“不错,本院早巳下令注意他们踪影,传言还怕不传人少林和尚耳中,只要传入少林耳中,难道还逃得了各派掌门耳目。至于海山禅师,本院自然立刻命人设法引他与少林和尚会合,一见面,岂非尽落本院计算之中。”

这一番话,使得二位黑道前辈凶人不由不心服,顿时齐齐一叹道:“院主好个神机妙算,老朽等五体投地了。”

天香院主纵声大笑道:“二位都是隐士高人,何对本院过份夸赞起来。这些计谋虽是本院一时灵机,但真要实行起来,还要费一番心计!现在还有烦劳二位长老之处!”

胡司马及东方白精神一振,齐齐躬身道:“院主吩咐!”

天香院主笑道:“其实有一位就够,请取岑风首级,存于盒中,待那批人来时送还对方。”

二人想不到竟是这种措置,不由齐齐一愕,东方白惑然道:“为什么?”

天香院主语声凝重的道:“在这大功即将告成之际,本院实不愿树此强敌。如今惟有杀了岑风,才能消除光明境的敌念,也表示本院并无包庇对方叛徒之意。”

胡司马怔然道:“岑风也是三院长老之一,此举恐怕不妥吧!”

天香院主冷笑道:“为什么?岑风能不以妻子为念,来日又何尝不会反叛本院。此种无情无义的人,还有什么可怜惜的。再说他竟不顾大局,为保一已生死,引强敌入院,已违了本院铁律第二条,罪无赦。”

说到这里,秀眸中倏射出两道寒光,冷冷道:“本院谕令已出,半个时辰后,希胡长老回报!”

说完,拂袖转身,在方雅琴及一群侍女拥簇下,向后院走去。

胡司马愕了一愕才躬身道:“老朽谨遵谕命!”

情势的发展,固然房英万万意料不到的。但天香院主又何尝能料到,计谋虽好,结果又是出人意外呢!

口 口 口

晨霞一圈圈、一条条映出瑰丽的色彩,鲜艳得令人迷惑。

在泰山中,轻纵急泻的房英,心头的情绪却复杂得近乎迷茫。

出了玉皇寺,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深深觉得自己能糊里糊涂捡回一条命,似乎是奇迹一般。

她为什么不杀我呢?难道她自知不是光明境人物的敌手?抑是为了某一种缘故?

房英脑中胡乱的想着,但始终无法得到一个结论。

在紊乱的情绪中,他倏然想起那张宜嗔宜喜,无比美好的娇容。世上的美女虽众,但有的人并不一定会感到兴趣。可是她真可说是上天的杰作,无论老少,无论站在任何角度看,都有一种令人无法拒抗的吸引力。

唉!

房英心中一声长叹,他觉得上天既送她这么一副完美的容貌,为什么却使她具有—副蛇蝎心肠?为什么偏偏又将美好的容貌装在这么一个魔头身上?

于是他自己问自己,当自己意欲出手暗袭之际,倏产生的犹豫不忍感觉,难道也是受了那付绝世娇容所迷惑?

想到这里,房英不禁汗颜起来,觉得自己当时若能狠狠心当机立断,此刻岂不是早巳送她上天,消弥了满天云雾,一场浩劫?

为什么,平素果断的决心个性,偏偏在那种紧要关头发生了变化?

在自责自咎中,他内心又是一份坦然的感觉。他又觉得自己不施暗算,正是丈夫心胸,英雄行径!

这是一种无法自解的矛盾,而这矛盾始终困惑着房英,无法自解!

不过有点使房英懊恼不已的是,这一趟泰山玉皇寺的冒险,可以说,除了看到她的神秘真面目外,没有得到一点东西?

既未查到天香院的下一步行动的机密,更没有探到她的身世及真正意向。

于是他想起了那个出身于光明境的岑风。

若不是他无巧不巧的刚好闯到,自己混下去必可大有收获!

房英就在乱七八糟的念头下,下了泰山,一路上既未遇到阻拦,更未见到天香院伏椿的影子。

这是因为玉皇寺中并未发出截拦的讯号,加以这些天香院暗椿知道要拦等于送死,故而牙得不闻不问。

待房英发觉已到了平地,下了泰山时,他才收敛一下患得患失的心情,放缓脚步,转念忖道:“现在,自己应该到那里去呢?”

父亲与那些掌门人都隐匿不见了,要找并不是立刻可寻到的,而且连个方向及线索也没有。

这刹那,他倏然想起了少林寺那批流亡的僧人。

对了!自入少林武库后,就未见到过镜清和尚。我应该先与那位高僧见见面,一方面是拜谢这位前辈对自己昔日破例成全之德,第二方面,此时此刻,也该先商讨一个对付天香院的策略与步骤。

房英想到这里,心意一决,立刻略整身上衣衫,决定赶到双凤寺,探望流落的少林寺僧人。

念头一落,方欲加快脚程,向驿道东方而行,蓦见山脚左旁的一片突岩后,出现四人。

这四人三男一女,不是别人,却正是光明境的齐天圣、邱潜机及雷三炮,还有那夏芳芳公主。

却听得那雷三炮拉长了粗嗓子喊道:“小兄弟,慢走!”

四人向房英迎面走来。

房英愕了一愕,见雷三炮裂开了嘴巴,含着笑容,并无什么恶意。其余仅邱潜机似乎仍含有敌意外,齐天圣及夏芳芳也隐露出友善的笑容,使人无法不理睬,只得拱拱手抱拳道:“四位仍在此地,莫非预备今日再上王皇寺?”

四人走近站停,夏芳芳微微一笑,道:“一个不肖叛徒,我们实不愿费这么大力,昨夜经你少侠这么一拦,算他命长,且容他多活几天,也无不可!”

房英讪讪一笑,颇感不好意思,道:“公主宽谅,实在小可也是情非得已。一诺既出,难以收回,只能得罪了邱老丈。若四位一定要拿住岑风,今天小可愿任先驱,效劳赎罪!”

邱潜机鼻中冷冷—哼,齐天圣忙接口笑道:“事情已过去了,不必再谈,老丈等在此,却是为了等你!”

“等我?”

房英不禁一愕,道:“是有小可效劳的地方?”

夏芳芳轻轻一笑道:“他未说出原因前,先请问少侠一个人!”

“是谁?”

“名闻中原的‘神眼’房天义,请问小侠识是不识?”

“啊!”

房英轻呼一声,微笑拱手道:“正是家父,不知公主提起家父作甚?”

夏芳芳望了齐天圣等三人—眼,只见雷三炮笑道:“不瞒你小兄弟说,中原人物虽众,但光明境中知道的,却仅你父亲房大侠一人,对其‘神眼’之誉?家主人神交已久!”

房英欣然一笑,歉然道:“好说,好说,各位太夸奖家父了……”

雷三炮笑道:“小兄弟,别打岔,我话还没有说完,令尊现在何处?”

房英叹道:“小可也正在寻找!”

雷三炮大笑道:“找令尊不到,找你也是—样。小兄弟,跟咱们走,到光明境做几天佳宾,我对你颇投脾胃,咱们趁机亲近亲近,真所谓不打不相识!”

房英暗吃一惊,怔怔道:“雷兄可别开玩笑!”

雷三炮神色—整,收敛笑容道:“我是条直肠子,不会拐着圈子说话,却是真诚邀请!因为……”

语未完,齐大圣哈哈—笑,接口道:“因为久闻房家‘神眼’之誉,有—事相劳!”

房英忙道:“什么事?”

齐天圣微笑道:“家主人曾得古画一册,却分辨不出是前人所遗,抑是今人伪造,曾有意邀请房大侠多年,皆因俗务所系,末克分身。今日得见小友。不由使老夫想起了旧事,故顺便邀请你暂作光明境几天佳宾!”

这番话使房英怔然为难了,他深思片刻,苦笑道:“房家虽有‘神眼’之誉,那是家父闯出来的名号,在下可没有这份能耐,老丈期许太高,恐怕要失望了!”

夏芳芳接口娇声道:“少侠何必过谦,俗语说,虎门无犬子,少侠何不先去看看再说!”

一双秀眸,盈盈的注视着房英,一瞬不瞬。

房英接触到她这对目光,心头不觉—震!

他感到这两道目光中包涵着太多的意思,似乎是企望、恳求,也有—个令人只能意会的情意。

房英犹豫了片刻,想起了许多未了之事,只得暗暗咬了咬牙,避开夏芳芳的目光,对齐天圣道:“老丈,一年之后如何?”

齐天圣望了望夏芳芳,道:“不行。不瞒小友说,老夫此行中原,抓不到那叛徒岑风,回去受主人责骂。如今唯有你能帮忙,说不定将功折罪,所以打铁趁热,劳驾一趟。”

房英忙道:“今天再上玉皇寺,小可代劳如何?”

脸色阴沉的邱潜机却冷笑一声,接口道:“昨天是你插的手,今天又要帮咱们忙,若是抓不到人又如何说?”

房英微笑道:“岑风确在玉皇寺中,由小可领路,四位高手保险手到擒来。”

齐天圣微微一笑,道:“小友把话说得太满了,昨天情形或可如此肯定,现在却不能如此肯定了!”

房英一怔道:“为什么?”

齐天圣道:“想那蒙面女子既收容了那叛徒,自然不肯轻易交出人来。此刻怕早有防范,说不定早将岑风迁移到别处,藏匿起来,你就是把玉皇寺翻过来,恐怕也无济于事!”

房英一怔,暗忖道:“这话却有见地,以那天香院主的心机,再要拿人,怕并不如自已想的那么简单,我当初怎未料到这—层。”

他想到这里,呆呆望了齐天圣半晌,才苦笑道:“小可实在有许多事待办,这次,只能有违方命了!”

邱潜机冷哼道:“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房英暗暗一怒,心道:“世上怎有这样不讲理的人!”

怒火—冲,也冷冷道:“老丈这岂不强人所难?小可告辞!”

邱潜机倏然冷笑—声道:“正是如此,只怕你走不了!”

话起身动,右手一扬,食中二指,猝然飞出,向房英腰际麻穴点至。

这骤起暴袭,不但快逾电光。而且招式部位也奇奥已极。房英大惊之下,要避已不及。吭!“哼!”了一声,人已中指而倒,被雷三炮伸手扶住!

他惊怒交进下,不由怒喝道:“这算什么意思?”

雷三炮粗犷的笑道:“小老弟,委曲你一下,我保证对你没有什么恶意。”

说完口中打了一声胡哨,只见一辆马车,轳轳而来。房英这时才发觉这批光明境的高手,早有预谋。

这时他心中焦急万分,星眸中露出愤怒的光芒,却不知道对方这番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更不知道对方会怎样摆布自己!

马车驰近,齐天圣微微一笑,道:“房小友,老夫只能暂时委曲你一下,同时你的手指伤处也该包扎一下了。三炮,扶房少侠入车!”

说话中,又向僵直的房英扬手—拂。

房英只觉眼前一黑,人立刻憩然进入梦乡,要晕未晕时,仅瞥见夏芳芳娇容上浮起得意的微笑。

他不知道这完全是夏芳芳的主意。原来自邱潜机一时大意,未能获胜,为了赌约,只能暂时退出玉皇寺,到了泰山山脚,夏芳芳倏然停步沉思起来。

她是光明境主的爱女。她不走,齐天圣等人自然也停住脚步,雷三炮不由奇道:“公主,你住想什么?”

夏芳芳秀眸一转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夏芳芳故作深沉的道:“我在想房英刚才破解邱老那招‘飞轮飞魂’煞手的手法,颇像父亲提过的那家对头,昔年用以避过父亲三次飞轮煞手的招式!”

此言一出,齐天圣及邱潜机神色顿时一震,齐齐沉思起来。

当时谁都没有注意,经此一提,不由皆感到怀疑起来。

“你们都不知道家父所以绝足中原,就因昔年在中原与那个对头冤家遭遇,三击不胜,被迫立誓,不能再到中原走动?十余年来,他老人家时刻耿耿于怀,未曾忘怀,认为是奇耻大辱。但我曾一再问起,父亲却始终不肯说出对方姓名。最后被我缠不过。才略说飞轮三大奇招被击败经过,却仍未说出那人姓名,以昨夜情形看来,我以为必须查究一番。”

邱潜机也深沉的道;“不错,‘回天轮’飞掠脱手三大奇招,当今世上,可说从无人能破解,敢情那姓房的小子真与主人昔年仇家有关?”

夏芳芳另有用意的道:“不论如何,我以为先把他带回光明境再说。”

齐天圣却摇摇头道:“老朽昔年曾听主人说过,那曾击败主人的对头姓褚,而昨夜小伙子却姓房。听说中原有个‘神眼’房天义,那小伙子或许是‘神眼’什么人?那房英能化解潜机独门煞手第一招,说不定只是凭着目力智机,可能不会与昔年姓褚的有关系?”

夏芳芳秀眸一瞪道:“齐老,你怎能这么肯定的说没有关系?”

齐天圣微微一笑道:“实在说,那房英的资质天赋及—身骨气,实非常人所能及,老朽实在有点喜欢他!”

说到这里,轻轻一叹道:“比起岑风,可真是强得太多了!”

邱潜机鼻中一哼,道:“齐老,你好像喜欢看我失手吃瘪!”

齐天圣哈哈一笑道:“老夫是以事实而论,跟你输赢是两回事。”

夏芳芳脸上却透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道:“不论怎么说,我以为应该先查查他真正底细。”

齐天圣一愕道:“怎么查法?”

夏芳芳笑:“等他下来,我们先不谈别的,先用别的话套—套!”

“与那姓褚的有关又如何?”

“把他押回光明境,*那姓褚的出来,让父亲出出昔年那口冤气!”

“假如错了呢?”

夏芳芳微微咬牙道:“也先把他押回光明境!”

她似乎横下了心。

齐天圣又怔一怔,目光在夏芳芳脸上转了两转,倏然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夏芳芳娇容一红,知道被他看穿了心事,嗔道:“齐老,你明白了什么?”

齐天圣微笑道:“公主,老朽看着你长大,还能不明白你的心事。唉!光明境中少年,却无人可以匹配你的,好不容易养出一个岑风,想不到他竟如此不识抬举!如今遇到这等绝世良材,岂能再轻易错过。”

夏芳芳娇容更红得发赤,顿脚道:“齐老,你胡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已无异有些默认。

齐天圣却大笑道:“好,好,老朽不说,罢了,老朽成全公主,谁叫那房英小伙子硬出头,这次吓吓他也好。”

于是。在这番对话后,才演出了这幕戏。可惜房英却被蒙在鼓中。

口 口 口

浪涛汹涌。

海天相连。

腊月的海风,吹在人身上,像刀刮一般。在南海一片汪洋之中,只见—艘巨大的木船,扬帆直进。

当房英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发觉所睡的床。似乎并非像前几次那么平稳,有点摇摇恍恍,这与他以前被解穴醒时感到颠簸的感觉不大相同,慌忙睁眼一看,果然木屋竹榻,身卧锦被之中,旁边坐着那位对自己始终微笑的夏芳芳。

摇晃的情形继续着,而且似乎听到水声。他不由坐起冷冷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自被俘以来?他因激忿,苦于功力被制,从不假以词色。

夏芳芳依然温和地微笑着道:“这是我家的船,此刻己在南海之中。”

房英一呆,情急地道:“几时下的船,上次我记得尚在陆地上……”

夏芳芳轻叹—声道:“不错,就是前站打尖后下的船。英郎,你这么久末进饮食,饿了么?”

房英脸色铁青,冷冷道:“不劳关怀!”

夏芳芳轻叹一声道:“英郎,虽然委曲了你一些,但让我以后补赏你,难道这一路上,你还不知道我的心?”

房英冷笑道:“我根本不懂你在怎么摆弄我!但是却知道我是被俘,功力受制,生死两茫,有充分受辱的感觉。”

夏芳芳幽怨地微微一叹娇声道:“英郎,那时你若不倔强有多好。唉!过去的不说也罢,现在我就解开你的血穴,怕的是……?”

房英接口狂笑道:“怕的是我会杀你?”

夏芳芳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怕的是你会莽撞,造成二损之局!”

房英鼻中一哼,却见夏芳芳又道:“英郎,假如你答应我,安心等候到光明境,我就立刻解开你的血穴。”

房英诡笑—声道:“好,我就依你—次!”

夏芳芳缓缓走近,伸手拍活了房英气穴,经血一活,真气立刻畅通。房英暗暗催运一周天,倏感这多天来的怨气,齐上心头。他头一抬,一掀锦被,人已跃起,对着夏芳芳冷笑道:“夏姑娘,现在区区要得罪了!”

右掌凝劲,如电向对方纤肩拍去。

这一击,劲力暗蓄,—触即吐,显然存心要夏芳芳的命!

夏芳芳神色一黯,幽幽一叹,竟—动不动,仿佛甘心宁愿死在房英掌下似的,既不避,也不动。

房英掌贴对方罗衫,见状不由一呆!

这刹那,他不由想起在欲杀天香院主那一幕。一个念头倏然闪过脑际!

“如那等女魔头,我都无法出手暗算,现在怎可对她动杀机?她这么束手待毙,我纵然杀了她,岂非令人耻笑。何况她虽把我俘来,似乎并非要害我!”

他不由收掌恨恨道:“你为什么不反抗,难道真想死?”

夏芳芳此刻娇容平静,睁开秀眸,摇摇头道:“你还算有点理智,我如此做,并非矫情,只是为你设想!”

夏芳芳微笑道:“刚才我若反抗动手,你固非我对手。而且还惊动了舱外的人,那么一来,你的处境,岂非更加恶劣,也白费了我放你的一番苦心。再说,这是船中,四面都是大海,你杀了我,也等于杀了自己。试问你往那里逃?”

房英听了这番活,默然片刻,长叹一声道:“也罢,不过你若真的为我没想,就该命令转舵。送找返回中原!”

话声刚落,舱外倏然响起一阵欢呼声:”到了!到了!”

夏芳芳微微一笑,道:“此刻已到光明境。英郎,既来之,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二三天。见过家父,再返中原不也是一样么?”

房英恨恨道:“事已如此,听你摆布。但希望你能守诺言,同时小可也要奉告一句话!”

夏芳芳笑道:“请说?”

房英冷冷道:“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小可脑中至今尚未有姑娘半丝影子。”

他知道此时此刻,再强也无用,只有到了岛上再说,同时先断了她的情丝。

夏芳芳呆了—呆,怨叹一声,正要说活,倏见舱帘一动,齐天圣走了进来,当看清房英神色后,不由—愕,道:“公主,你已解开了他禁制?”

夏芳芳似乎颇有心机,这刹那,神态完全恢复得像平时一样,微微笑道:“齐老,你别忘了少侠是我们的贵宾,岂可被人抬着下船!”

齐天圣呵呵一笑,道:“对,对……”

他以为房英已被夏芳芳的柔情所软化,笑望着房英道:“小友,岛已能看到,大海风光,迥异陆地,你要不要上甲板看看!”

房英此刻自觉要跑也不可能,索性大方点,看看这光明境究竟是怎么一个岛,也看看在江湖上神秘万分的光明境主人是怎么一个人物,于是强自掩抑着愤怒,朗声笑道:“好,不论咱们之间,以后这笔账怎么算,我就作光明境一天客人就是?”

说罢,完全改变了敌视态度,像朋友一般,坦然跟着齐天圣钻出船舱,踏上甲板。

海风呼呼。浪涛汹涌。

时已暮色,太阳像一团火球,在天海间跳跃着,射出万道红光,映得海水一片金红。

“好瑰丽的景色?”

房英暗暗喝采,多日来未见天色。此刻他深深吸一口气。洗涤着胸头淤沉的忧郁,暂时抛弃了一切烦恼。

远远一片陆地,已渐渐接近,船上掌舵划浆的水手此刻都齐齐伸首望着,神色间都露出—片万里游子归乡的欣喜。

齐天圣倏伸手一指那岛屿道:“少侠,那就是光明境!”

房英凝目而望,已可看到那岛上青翠的山脉及树林,海滩边也拥簇了不少人,在摇手招呼,不由微微—笑道:“以往小可耳闻‘光明境’,只道是个神秘之境,想不到是—个海岛。”

齐天圣笑道:“此岛本名蓬莱,因终年长春,有不谢之花,长歌之鸟。故敝主人改称光明境,寓意于世外仙土之意。”

房英哈哈一笑道:“虽有不谢之花,长歌之鸟,却无不凋之人,岂不遗憾!”

齐天圣愕了一愕,变色道:“小友未履斯上,怎么讽刺人起来了。老夫要警告你,见了我家主人,若再如此傲慢,老夫就是喜欢你也无法偏袒你!”

房英只是心愤他们强迫自己来此,故而藉词吐口恶气,闻言一想,这齐天圣对自己终算不坏,何必与他呕气。于是笑了一笑,转过话锋,又问道:“此岛离中原,有多少水程?”

齐天圣道:“自崂山上船,单程须得两天!”

说话间,船已靠岸,只听得船上船下,一片欢呼,水手们纷纷下帆搭梯,只见夏芳芳已走近道:“少侠,可以下船了!”

房英点点头在齐天圣引导下。下了甲板,飘身上了海滩,放眼望去,四周—片人头,男女相扶,个个婀娜矫健,显然都有极好的武功底子。

他们一见到夏芳芳,纷纷肃然恭敬施礼,神态之间,一片敬畏之色。

房英缓步走着,侧首对夏芳芳笑道:“看来你父亲像是个土皇帝!”

夏芳芳对这番似讽似赞的语气,毫不为意,也娇笑—声道:“皇帝要税要粮,但家父却并不苛征,而且尚花去无数心血,关顾他们,故而被立为—岛之主。以你看,世上像这样的皇帝有几个?”

房英语为之塞,他倏感到此女之机敏精灵实不亚于天香院主。

蓦地,只见远远一名黄衣壮汉急奔而来,对齐天圣及夏芳芳等—礼道:“公主与总管回来啦。哦,岑公子也……呃,这位不是岑公子?”

这壮汉跑得太急,还以为穿黄衫的房英是岑风,待看清后不由一呆,却见夏芳芳说道:“夏福,这位是我邀请来的贵宾房少侠,你什么事跑得这么急急忙忙?”

黄衣大汉忙道:“小的是奉主公之命,要你们快入见报告中原之行经过。”

夏芳芳挥挥手道:“带路!”

夏福一声应喏,立刻转身引路。这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宽阔大道,路上不时有岛民经过,两旁五色缤纷,花香阵阵扑鼻,令人精神一爽!

房英也不禁为这种幽美的景色所吸引,但转眼之间不觉又盘算起应对措置及脱身之计。

约摸走了两里路,一幢高大的庄院,矗立眼前,庄院门上一块横匾,赫然写着“光明仙府”四个字。

房英心中一紧,知道已到了地头。由“光明仙府”上看出,这位尚未见面的“光明境主”是个富于幻想的狂傲人物。否则,明明是人,又何必称“仙”呢?

庄院门口站着两排八名黄衣家丁,一见夏芳芳一行人到,齐齐施礼后,同声朗朗报道:“公主回府!”

庄院中立刻响起接应之声,显得非常威严而雄壮。

这等气派,看得房英也暗暗心慑,进了“光明仙府”只见一片奇花瑶草中,屹立着一座大厅。来到厅前,目光瞬处,在四位黄衣侍卫拥立中间,赫然坐着一位身穿黄龙袍,峨冠赤面老人,三绺长须飘胸,容貌不怒自威,双日精芒如电,好不慑人!

夏芳芳此刻已如小鸟般飞扑上前,依在老者怀中,口中连连娇呼:“爹爹……”

齐天圣及邱潜机、雷三炮等早已跪了下去,齐声道:“参见主公!”

只有房英傲然屹立,默默拱了拱手,因开口太多,他也懒得说话。心中却暗暗忖道:“这大概就是光明仙府的主人,哪有半丝仙气,倒有点帝王之相。”

赤面老人微微一笑,摆手道:“免礼!”

当目光扫及房英发现并非是岑风,脸色顿时一沉,喝道:“天圣,我命你带公主到中原找岑风,何以却带了陌生人进来!”

方站起身子的齐天圣混身—颤,忙垂手道:“老奴只是听公主差遣!”

夏芳芳忙娇声道:“爹,怪不得齐总管,这是孩儿的主意。”

赤面老人怒哼一声,寒着脸道:“芳芳,你难道忘了老夫定的禁律?”

夏芳芳微微一笑道:“我怎会忘记,爹!”语气转变沉重道:“以往,我总是听你的话。但是,今天我要依自己的主张……”

说到这里,倏然打住,房英听着莫名其妙。但赤面老人脸色却一变,双目精光四扫,喝道:“天圣,岑风呢?”

齐天圣颤着语声禀道:“叛徒已乐不思蜀,拼命拒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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