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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草木皆兵

作者:范瑶 当前章节:147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6:35

商邱万花楼后面第三进客舍中———

房英正在按照盘算计划,请“神偷”到天香院去偷解药,户外倏然有人冷笑接口。这刹那他知道来了敌人,一掌扫灭灯火,沉声向院中喝道:“房外是那一位朋友光临?”

口中问着,目光已向院落中扫视过去。

只见一条人影,轻若飘风,无声无息地落入院中,那份轻身功力,连素以轻身术闻名的“神偷”也不禁为之一震!

房英却愕了一愕,他料不到对方竟然是单人匹马,而且是个素不相识的白衣中年文士。

这刹那,屋中人影一晃,光明境主已飘身出房,停落院中。

房英自然不敢怠慢,紧跟出去,“神偷”接着缓步而出。只留下齐天圣守在房中,保护一干中毒人的安全。

光明境主首先喝道:“老夫生得紧,不知阁下是那一位,报个名号给老夫听听!”

中年文士却哈哈一笑,阴恻恻地道:“光明境主,名头在下并不比你低,何必摆出这付老气横秋的样子,再说我‘无肠公子’的来意并不算坏!”

一听“无肠公子”四个字,“神偷”的脸色变了一变,光明境主也微微动容。

要知道东海无肠公子在沿水路海盗中说来是个杰出人物,手段之毒辣,连鬼也怕。而功力之高,听说从未遇到过对手。因其容貌颇为倜傥,故海盗中皆以叫“无肠公子”而出名。

房英却满肚子迷惑,他自然不知道对方已是天香院新任的长老之一,不由开口道:“尊驾是不是天香院中人物?”

“无肠公子”坦然一笑道:“姓房的,你算猜对了!”

房英脸色不由一变,厉声道:“那么酒中下的毒,也是你弄的手脚了?”

无肠公子哈哈一笑道:“这不能怪谁,只能怪你们事前没有打听清楚。万花楼是本院所建专门迎接江湖道上朋友,兼营一点生意,那知道今天这笔生意真可算收获不小!”

房英心头一震,心想,情形果然如此!情不自禁,反手抽出长剑。

却见“无肠公子”摇摇手道:“房少侠,你可别沉不住气,本公子知道,这许多人中间,唯你没有中毒!照理说,你应该感激院主才对!”

房英哈哈狂笑道:“这是小爷命大,没有喝酒……”

无肠公子笑道:“这话你又说错了,真要下手,只怕你十条命都没有了!”

铁长岚哼道:“那你们独独放过房少侠,可有什么理由?”

无肠公子大笑道:“当然有理由,天香院立帮开坛大典在即,他是本院贵宾,岂能待慢了他!”

光明境主惑然道:“老夫与门下也为了想参观盛典,你们又为什么下毒手?”

无肠公子冷冷道:“因为本院不欢迎,也不打算替各位留位子,要是挡驾,丧了彼此和气。故而略施小计,希望各位能留下!”

光明境主冷笑一声道:“你算盘固然打得不错,却不会想到老夫与铁大侠也没有中毒吧!”

无肠公子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转个不停,在光明境主及铁长岚脸上扫来扫去,半晌才哈哈笑道:“二位的确没有中毒,其余中毒也没有关系。本公子此来,只是为了奉赠解药,替各位解毒。”

铁长岚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看来不怀好心!”

无肠公子冷冷道:“铁大侠的话又错了,本院若真要毒死你们,恐怕你们现在皆已变成阴间冤魂,哪还能站着讲话。”

光明境主却被无肠公子翻来覆去一说,搅糊涂了,接口道:“阁下既如此说,就请把解药拿出来。”

无肠公子笑道:“这个当然,不过未拿解药之前,有个要求,希望夏兄答应。”

光明境主道:“什么要求?”

无肠公子微微一笑道:“请夏兄立刻率领门下,返回光明境。这其实也不能算是要求,一切皆又了夏兄好,当然更谈不上是要挟了!”

光明境瞪目厉喝道:“老夫岂是三岁小儿,听人命令来去!”

无肠公子道:“夏兄要这么想就不对了,光明境是世外仙境,人间乐土,夏兄早晚要回去的,只是院主催促快一些罢了!而且下次若夏兄再到中原,院主必命恭迎,任兄遨游。”

光明境主哈哈狂笑道:“老夫再也不会来了!”

无肠公子喜道:“那是最好,院主却想到光明境一游哩!”

光明境主哈哈道:“若那什么院主喜欢,老夫把光明境也让给她如何?”

无肠公子一怔道:“那么夏兄呢?”

光明境主道:“老夫因为决心不回去了!”

无肠公子脸色一变,道:“如此说来,夏兄是不听兄弟劝告了?”

光明境主冷冷道:“不错,而且你今夜也别想离开此地!”

无肠公子阴笑一声道:“是要解药?”

光明境主—哼道:“不错,若不交出解药,老夫就给你尝尝手段。”

无肠公子又阴笑道:“要是动手,夏兄未必一定能胜得过我;就是赢了我,恐怕也拿不到解药。”

光明境主猛然迈步欺身道:“制住你不怕搜不出你身上的解药!”

无肠公子后退两步道:“你要打这种念头,可算又错了。在下身上并没有解药,院主吩咐过:若夏兄能听忠告,待兄弟发出特别讯号,自有人会把解药送上;若兄弟不发讯号,那么,嘿嘿!夏兄虽未中毒,但房中那一批人,只能眼睁睁的等死,不知夏兄有何感想?”

铁长岚插口厉笑道:“你不必饶舌,不论你身上有没有解药,有我铁某在此,就有办法能把解药弄到手。”

无肠公子哈哈大笑道:“素闻‘妙手空空千里无影’不但一手偷窃之技天下无双,轻功也独步中原。但这次恐怕难以心愿如偿了。告诉你,只要你出了万花楼,恐怕跑不出十里,就已伏尸荒野!”

铁长岚微微一震,房英倏然道:“夏老伯,咱们先把这个人围住,他一味搪宕,恐怕另有阴谋。”

话声方落,房中蓦地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嚎,接着一条黑影,嘭地一声倒飞而出,叭哒一声,摔在院中,四平八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光明境主及房英大惊失色,回头一望,原来却是个红衣大汉。此刻口噙鲜血,早已死去。

神偷心头一松,笑道:“阁下高明,原来是声东击西,想不到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而送了一条命了!”

无肠公子神色立刻一变,他想不到自己带来的人,反而被杀死丢了出来。

房英却大笑道:“阁下不会想到房中的人,都未中毒吧!”

此言一出,无肠公子脸色大变。他以为房英所说的是真话,不由奇怪预先安排好的计划,怎会全部失效。

但他神色立刻恢复镇静,毫不在意地笑道:“我不得不承认我这次失败了。但不知你们的解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房英哈哈大笑道:“这点在下无须告诉你,你既俯首认输,好好听小爷的吩咐!”

无肠公子冷笑道:“房英,以辈份说起来,你还差得远,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虽然逃过了被覆之危,却更是死路一条了!”

光明境主厉声道:“有什么把戏,你不妨尽管变,但老夫却先要收拾你!”

身形突然一掠,已向无肠公子扑去,回天轮唰地一声掣出,金星倏飞,出手就是三大煞招中的“阴阳旋转”。

无肠公子一声冷哼,身形斜踏三步,伸手向腰际一抽,一柄银光闪闪的软剑飞挑而出,布出一道剑幕,竟把光明境主的攻势,全部封住。

他口中却哈哈笑道:“夏兄,你怎把压箱底的玩意儿也耍出来了!”

光明境主脸上杀机浓烈,他已决心把无肠公子留下,回天轮招式一变,立刻腾身而起,“法轮百转”满天金芒,挟着无比劲气向无肠公子周身罩去。

这一招攻得不算不快,但无肠公子却似乎知道这一招厉害,身形奇快一倒,平贴地上窜出丈余。

这一手使得当真干脆利落,令人叫绝。房英与“神偷”早有默契,在双方一动上手,就采取三角形包围!此刻房英一见无肠公子到眼前,急忙一剑向地上无肠公子削去,口中冷笑道:“你别逃!”

无肠公子窜势未停,全身凌空离地一尺,眼见剑光已削至,竟然右手一扬,以手中软剑,硬挡房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当地一声脆响,房英感到手腕一震,削出的长剑竟被抬高三尺,眼前一花,却见无肠公子已一脸谲诡之色,屹立地上。

这刹那,房英不由一呆,换了任何人都难以逃出自己突然出手的一击,此刻竟被对方从容化解。而且在周身无法着力之际,剑上竟有这等深厚的功力,不由使他感觉到无肠公子并没有狂傲,一身武技,几乎与光明境主不差上下。

这时的房英暗暗感到辣手,觉得要想留下对方,还有一场生死搏斗,谁胜谁负实在未可预卜。

光明境主一见对方竟能避开自己这一招煞手,神色也不禁凝重起来,向着无肠公子冷笑道:“阁下果然好身手,老夫就跟你再换上几招,看看今天鹿死谁手!”

说着,脚步凝重地一步一步欺进。

无肠公子四下目光一扫,见自己落人包围之中,一时已走不脱,双眉一挑,喝道:“夏老儿,停下!”

光明境主脚步顿了一顿,却见无肠公子左手伸入怀中,掏出一颗红色卵大圆球,扬了一扬,阴笑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光明境主冷冷道:“不论什么东西都吓不住老夫!”

无肠公子道:“刚才你不是说要看引变花样么,我就玩给你看看!”

说着向光明境主一扬,脱手欲掷。

光明境主神色一凛,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闪。

他知道以无肠公子毒辣阴损的个性,出手决不是什么好东西,心中自然产生了一些戒意。

那知无肠公子阴笑一声道:“夏老儿,你别怕,这玩意儿只不过是个信炮!”

光明境主目光一闪,见对方扬空作势,却并没有出手,再听这番话,不由怒道:“狗贼,你敢戏弄老夫?”

无肠公子冷笑道:“我怎敢戏弄你,但这信炮一发,你们三人或可幸逃一劫,房中的十余人恐怕会立刻变成劫灰!”

房英喝道:“你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无肠公子道:“我不是说过信炮么!这就是我特别讯号,老实说,这三进院落下已三处埋下烈性火药,只要我信号一发,埋伏在暗中的人,立刻引发,届时这场惨案,可要轰动天下哩!”

光明境主脸色大变!

房英及神偷心中也战栗不已,谁都想不到无肠公子此来,还埋下这一手毒着。

这刹那,场中立刻陷入一片沉寂。显然,房英这边已落入了下风,被无肠公子这番话镇住。

“神偷”倏然长叹一声道:“看来咱们今天是输定了。”

无肠公子阴笑道:“你们本来是输定了,其实依本公子手段是早已死定了。”

房英厉声道:“狗贼,你这样威胁要挟,用意究竟何在?”

无肠公子神色一厉,冷冷道:“小子,你最好把口舌放干净一点,否则本公子就改变主意,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房英还想骂,却被光明境主眼色所阻止,只见他表情出奇地平静,缓缓道:“无肠公了,你干脆把来意说个明白……”

“哈哈……”

无肠公子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道:“我不是说过了?现在已是初更,门外车马已备,只要你夏老儿率领门下立刻上路,本公子立刻把解药奉上。”

光明境主道:“你以为撵老夫走,有这么容易么?天圣,把人丢进来给他看看”!

这一喝,院落左边的土墙外,呼呼呼,三条黑影,越墙而入,嘭嘭嘭连响,已—个个被摔在地上,动也不动,显然皆已死去。

房英愕了一愕,暗暗奇怪,齐天圣不是在房中守护那些中毒的人么?怎么又跑了出来,把无肠公子带来的天香院爪牙杀死了三个。

只见无肠公子神色又是一变,厉声喝道:“是谁下的毒手?”

一条人影倏然从墙外冒起,临风屹立墙头,果然是齐天圣。

只见他手执回天轮,长笑道:“无肠公子,光明境出来的人可是容易欺侮的吗?现在你准备点火药的手下,都在这儿,同时告诉你,老夫在引子上撤了一泡尿,再也别想燃发了,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无肠公子这时脸色铁青,浑身轻颤,似是畏惧,也似乎气结。

铁长岚却接口笑道:“其实你手下纵然不死,老夫还是有办法要你手中的信炮不敢出手,凭咱们这许多人,把你*死在这里不难,除非你甘心陪上一命。否则!嘿嘿!毒计还不是一样的无效!”

无肠公子倏然阴声长笑道:“好,好,本公子算佩服你们,不过我要警告你们,今夜你们虽能逃过一劫,但此去一路上,步步皆是危机,识相的趁早刚头,不识相就等着瞧吧!”

房英接口道:“你不必虚声恫吓!”

“嘿!都是院主妇人之仁,要我把话传到,其实依本公子意见,就要你们糊里糊涂地去死,省了一番手脚!”

光明境主呵呵一笑道:“老夫本来要杀你,但听了你这番话,老夫就留你一条命,看看咱们能不能在三天时间内赶到泰山。”

无肠公子神色微微一动,抱拳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我就告辞了!”

光明境主大喝道:“慢一点!”

刚举步而起的无肠公子神色一震,道:“还有什么话?”

光明境主冷笑道:“老夫虽答应放你,却没有说不处罚你。”

无肠公子脸色一变,道:“你要怎么样!”

光明境主冷冷道:“死罪虽恕,活罪难免,老夫要辱你一顿,把你身上衣服脱光再走!”

房英暗暗一怔,忖道:“这算是什么主意?”

他奇怪光明境主何以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花样,像这种人,杀了岂不干脆?”

无肠公子神色又是一变道:“夏老儿,你别以为稍占上风就得意,本公子要动手,一样能闯得出去!”

光明境主冷笑道:“你别作梦,不说屋里的人,都已埋伏在四周,就凭眼前四个,只怕你未能搪过五十招。怎么样,是听老夫命令?还是真要动手?”

无肠公子想了一想,咬牙道:“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后就要你老匹夫的好看。”

光明境主鼻中一哼,没有理会,只见无肠公子果然把身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把衣衫中的银子磁瓶等零碎杂物收集起来。

光明境主人喝道:“任何东西都留下,包括你的剑,只准穿条内裤离开!”

无肠公子满脸怨毒之色,一言不发,把手中软剑一抛,杂物散了一地,身形一长,瞬眼没入夜色之中。

无肠公子一走,光明境主已奇怪地掠身,在满地杂物中,拾起那双磁瓶,略看了一眼,向场上的齐天圣道:“天圣,你注意四周!”

身形已急急向客房奔去。

房英这时才恍然大悟,光明境主所以如此,为的就是要无肠公子身上的“穿肠散”解药。

但这时,他心头反而沉重起来!

无肠公子,心怀怨毒,显然会想出更厉害的方法来对付自己这一行人。

更何况,人家已把话说明,此去泰山,虽只有三天短短路程,但是一路上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在这步步危机的情形下,自己这边人能赶到泰山吗?

若万一赶不到,又怎么办?那些掌门人是不是会去呢?

星光闪烁。

夜风呼呼。

初更的夜色中,热闹的商邱城恢复一片宁静。

尤其城中新开的万花楼酒馆,前面不但未露一点灯火,而且根本没有一点声息。

相反的却是后进做客栈生意的院落,人声隐约,一片闹哄哄地。

接着紧闭的大门开了。光明境的弟子,尹俊三在拉马拖车。

一切弄好,十余个人影,群拥而出,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

马中倏有一个粗嗓子的声音,嚷道:“妈的,人果然跑得一个不剩。俊三,放把火烧掉这座鸟楼!”

车中倏然伸出一张俊美忧郁的脸庞,急急喝道:“雷大哥,千万不能放火。”

原来那嚷的正是雷三炮,不由诧然道:“老弟,你发什么慈悲心?”

房英叹道:“不是慈悲不慈悲,而是不能烧。若万一引着了后院地下埋的火药,岂不把这条街上的房子全震垮了!”

雷三炮哈哈一笑道:“对,我倒未想到这一点,不过我还有办法!”

说着只见他跳下马来,跑人店房中,不片刻,倏见万花楼响起一阵咯吱吱的声音,雷三炮却迅速跑出来,肩上扛了两根梁柱向地上一扔,掠身上了马,于是马队缓缓起程了。

走不到百步,只听到轰隆一声,万花楼的前面,整个垮了下来。

出了城,这十余人组成的马队,在寂静的夜色中,声音特别的大,得得的蹄声,加上辘辘车声,似乎是一阕孤独而悲壮的乐曲。

房英呆呆地坐在车中,不时悬虑着前途。

倒是“神偷”铁长岚看着房英双眉紧蹙,立刻笑了笑,安慰道:“少侠,局势已经如此,你愁也没有用,不如把心敞开一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铁梅香不由好奇地问道:“爹,那无肠公子临走说了句狠话,你看他们在途中会怎样对付我们?”

铁长岚笑道:“反正脱离不了暗算。要是真打,嘿嘿,有你夏老前辈在,他们敢!”

这一顶高帽子戴在静坐默默不言不笑的光明境主头上,似乎把他也逗乐了。

只见光明境主微露一丝笑容道:“铁大侠的话不错,一路上咱们要保持一份警觉才好。”

铁梅香却嗤地一声笑出来,对她父亲道:“爹,你不要耍滑头!”

铁长岚道:“我耍什么滑头?”

铁梅香道:“你那句话,说了岂不等于没说,谁不知道他们要用暗算!我是问他们会施用什么方法手段。”

铁长岚苦笑道:“好女儿,我又不是神仙,能知道未来之事。”

铁梅香一嘟嘴,不说话了。于是车中立刻又陷于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车外倏然口向起一阵惊呼,接着车轮声嘎然而止。

房英及光明境主首先一惊,立刻翻上车篷,口中喝道:“什么事?”

驾车的尹俊三手一指前面道:“主公请看前面那块大石头!”

在道右约丈外的一块巨石,上面发散着一阵阵绿幽幽的磷光,一明一灭,在星光下,可以看出那是一堆枯骨排成的一个“停”字。

“停?”

光明境主口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冷笑道:“凭什么要停!老夫偏要看看狗贼们的鬼蜮伎俩!”

说到这里,喝道:“把那些骨头给我扔了!”

离石块最近的一名弟子,立刻飘身落马向那块石头掠去。

只见他制出回天轮,正准备把那堆骨头砸碎,倏然发出一声惊呼道:“奇怪!”

光明境主喝道:“奇怪什么?”

“那些骨头竟深深嵌入石块中间,乖乖!怎么有这等功力?”

光明境主神色微微一变,喝道:“要你把它砸了,你听到没有?”

那弟子连忙一声答应,回天轮出手,向石头上咂去。

轰地一声,火星四溅,石屑被砸得乱飞,那人却一声惨嚎,身形仰天翻倒。

这情形不禁使众人大惊失色

光明境主大喝道:“郭晓明,你怎么啦!”

那弟子躺在地上,没有作声,显然已经死了。

呼地一声光明境主自车篷上向那块石头掠去。

房英也跟着飘身而落,二人一到躺在地上的尸体旁一看,只见那弟子脸色乌黑,已慢慢变成一汪黄水。

“啊!”

房英一声惊呼,脱口道:“是中了毒!”

光明境主脸色凝重,向那嵌在石中的枯骨一扫,倏然发出一声冷笑道:“想不到,想不到,那‘枯骨天君’竟然没有死!”

“谁是枯骨天君?”

房英惊讶地抬头询问,话声方落,倏然从大石后缓缓走出一条人影,阴森森接口道:“就是老夫,夏浩然,你居然还能记得!”

房英一看,心头大吃一震,身上情不自禁起了鸡皮疙瘩。若不是这么多人,他真以为碰上了鬼。

只见这位“枯骨天君”的脸,活像一具骷髅,双眼深凹,一双绿光闪闪的凹,像新坟上的鬼火,穿了一件大红袍,空荡荡地,好像挂在骨架上一样。下面一双腿,更像两根骨头,细得像干柴棍。走路轻飘飘地,似脚不着地,腾空一般。

黑夜荒道,竟出现这么一个,岂不把人骇死!

可是,此刻的光明境主竟强作笑容,道:“虽然事隔四十年,但天君音容,依然常常系绕在老夫心头,那有忘却之理。”

“枯骨天君”满意地点点头,把碧绿的目光一抬,向九马一车,一个个地打量着。

房英有点暗暗吃惊了!

以光明境主这种火爆性子,如今对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枯骨天君”,竟然不发脾气,忍着性子,显然对方必是个绝顶难缠的家伙。看样子,这路上果然是步步杀机,再下去,天香院不知道还布置了些什么人物?什么阴谋?

正自震惊地忖着。

却见“枯骨天君”似已把众人打量完毕,用一种像鬼啾般的语声道:“夏浩然,你刚才既说没有忘记老夫,怎么会叫弟子砸老夫的令符?”

光明境主苦笑道:“这是我一时大意,也是被强敌搅晕了头。好在那弟子已死在天君‘白骨尸雾’之下,老夫现在再向天君致郑重的歉意。”

房英本来对那已死的光明境弟子突然倒地,有点莫名其妙。现在才知道是死在“白骨尸雾”之下,心中暗暗震骇,感到天下事真可说无奇不有,那几根骨头中,竟藏着这么厉害的巨毒。

也由此,他内心不由对这位“枯骨天君”产生无比的厌恶。

只见“枯骨天君”冷冷笑道:“总算你夏老儿知道老夫规矩,看在往昔那份情面,老夫也不为已甚……”

话未说完,光明境主已一拱手道:“多谢天君宏量,但是我却有一句不中听的话,想问问天君!”

“枯骨天君”嘿了一声道:“不要客气,你说!”

光明境主道:“以天君的身份,实在没有替人帮场的必要!我深为天君惋惜!”

“枯骨天君”碧油油的目光一闪,冷笑道:“你以为我替谁帮场?”

光明境道:“还不是那个什么天香院主?”

“枯骨天君”阴声长笑道:“夏老儿,你猜错了,老夫却是受褚一夫之请!”

此话一出,光明境主神色一愕,房英却微微一皱眉!因为对方话若不假,好像是场节外生枝的麻烦。而且为什么无巧不巧,褚一夫要把“枯骨天君”请出来,在此时此地半途截拦!

他疑思未落,却见“枯骨天君”阴声接下去道:“你夏老兄应该清楚,我‘枯骨天君’昔年还欠了褚一夫一笔人情债,答应过他提出的任何请求。至于你老儿与他有什么纠缠,老夫不愿过问,但老夫现在是还债,所以只能开罪你了!”

光明境主脸色不由一变,大声叫直:“天君!你这话我夏浩然却不明白了,难道你也忘了四十年前那椿事?”

“枯骨天君”细声缓缓道:“不错,四十年前,你老儿在我身受南荒毒沼瘴雾的包围下,救我脱出死境,老夫并没有忘记,所以今天是老夫两面都还债的机会!”

光明境主一愕,迷惑地道:“天君的话,我更加不懂了。我自信与天君颇有交情,而且既然这么说,天君怎可帮那匹夫对付我!”

“枯骨天君”冷冷道:“你知道褚—夫要我怎么对付你?”

光明境主道:“他要天君怎样对付我?”

“枯骨天君”目光一扫道:“他要老夫把你们一行人杀得一个不剩!”

房英听得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光明境主却怒道:“他要有本事,尽可以自己出面,现在竟想借刀杀人,太无耻了。”

“枯骨天君”道:“褚一夫无耻是他的事;但老夫昔年既有诺言,自当照办,了却旧欠。”

光明境主蹬地倒退一步,道:“这么说,天君是要动手了!”

“枯骨天君”摇摇头道:“老夫照理应该动手。但老夫生平有一信条,别人救过老夫一次,老夫也要救他一次,算是扯平。所以老夫决定放过你及这些人,只是希望你立刻回去。”

光明境主奇道:“天君既然放过老夫,就好心到底,何必又要阻止我等行程!”

“枯骨天君”道:“若不如此,怎能向褚一夫交代,还清昔年那份人情?再说,褚一夫昔日阻止你横行中原,*你立下誓言,今天你毁誓复出,褚一夫的举动,不算没有理由。”

光明境主长叹道:“老夫二十年潜修,火气全消,那里还有昔年那雄心壮志。天君,你是受褚老匹夫欺骗了!”

“枯骨天君”道:“那你这次重进中原,是为了什么?”

光明境主又叹息一声回答道:“那还不是因为后一辈受人欺侮,不得不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枯骨天君”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但老夫话既已说出,不能挽回,你还是退回去,返转光明境算了。”

光明境主见没有办法再说动对方,只得向房英摆摆手道:“看情形咱们只有退回去了!”

房英一肚子怒火,他不知道如光明境主这等功力,何以还惧怕对方?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枯骨天君”冷冷道:“老夫要你回去,这娃儿却要留下!”

房英大怒,冷笑道:“你凭什么?”

“枯骨天君”碧油油的双目,陡然精芒暴射,冷笑道:“就凭老夫这句话。小辈,你是不是叫房英?”

房英哼了一声道:“不错,刚才听你那番歪理,几乎气炸了小爷肚子……”

光明境主急急喝道:“房英,你怎可对天君无理,还不陪罪!”

说着话,连连对房英施眼色。

但房英此刻岂能听得进,装作没有理会,仍侃侃接下去道:“老实告诉你,你不但别想留难,小爷今天就非向前走不可!”

“枯骨天君”阴恻恻地道:“小子,凭你这份大胆,你今天是死定了!”

房英气往上冲,反手就拔出肩头长剑,一扬道:“小爷就是不信!”

举手一剑,就向“枯骨天君”劈去。

这一剑,他用足了十成功力,那知却被光明境主大袖一挥,挡退二步,喝道:“住手!”

接着向“枯骨天君”一揖道:“天君,千万看老朽面子,不知者不罪!”

房英蹩住了气,睁眼怒瞪,他暗暗埋怨光明境主太已示弱。

只见“枯骨天君”冷冷道:“夏老兄,他与你有什么关系?”

光明境主忙陪笑道:“小女与他义结金兰,不瞒天君说,老朽这次进中原,就是为了他!”

“枯骨天君”阴恻恻地一笑道:“那末抱歉,今天他犯了顶撞老夫大忌,非杀他不可!”

说着,一双宽宽的衣袖一抖,手中多了一对兵器。房英一看,那兵器却是二根白骨,不由狂笑道:“怪物,你凭的就是这一对骨头,要小爷的命?”

“枯骨天君”煞气浓烈地嘿嘿笑道:“看在夏老儿面子,我给你两招机会,只要逃过老夫出手两招不死,就放你一条生路!”

话毕,身形猛欺,右手白骨一扬,就向房英脑门敲去。

房英凛然凝神,注视之下,倏感到失望。

他见情如烈火的光明境主对他像绵羊一般,原以为这位“枯骨天君”必然有着一身奇特超异的功力。

可是这一招,他发觉并无出奇之处,而且简直平淡已极,像这种招式,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他心中尽管这么想,却不敢大意,决心以自己在内力方面的长处,硬撞硬地试一试。

这些念头像雷光石火一般在脑中闪过,“枯骨天君”左手的白骨已敲到房英顶门。

房英陡然一声大喝,长剑运足功力向白骨撩去。

在这奇快无比的一撩中,却见光明境主大惊失色,急急喝道:“房英,挡不得!”

为什么挡不得,房英不禁一愕!

但这一剑虽然没有讲究什么招式,却尽了房英全身百年功力。而且出手奇快无比。在听到光明境主大声警告之下,虽然愕一下,却已止不住剑势。

说时迟,那时快,长剑与白骨一碰,房英只感到血气翻腾,被震得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他目光一闪,“枯骨天君”欺进的身形也顿了一顿。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令人惊奇的事发生。

房英暗暗不解,以刚才一招硬拼,对方功力的确比自己深厚了一些。但并非到力不足抗的地步,可是为什么光明境主神色这么急?又为什么碰不得呢?

他念头未转完,却已见“枯骨天君”阴恻恻地对光明境主道:“夏老儿,你应该知道老夫的规矩,希望你别多管闲事!”

光明境主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却暗中向房英连施眼色。

“枯骨天君”又对房英冷冷道:“想不到你小子有这份内力,现在还剩下一招,你注意了!”

说着白骨一扬,又向房英攻到。

同样的招式,同样速度,竟然仍无出奇之处。

由于刚才那招挡得轻松,房英豪气大发,心想,我就再拼你一招,两招一完,看你有什么话可说。

口中已朗笑道:“好,小爷就再挡你一招!”

长剑一扬,仍是刚才的架式,向袭到的白骨削去。

呼地一声,“枯骨天君”的白骨,却被削断了半截。这出乎意外的事,却使房英微微一怔,就在这刹那,却见“枯骨天君”手中的半截枯骨倏然喷出一股烟雾,激射出来。

这股烟雾有一种淡淡的灰绿色,但在这黑夜之中;若非房英目力奇佳,绝不会看出来。

这时,房英脸色一变,想起刚才光明境弟子突然中了“白骨尸雾”,岂非就是因为这种毒雾藏在白骨中。他急忙屏住气息,飘身急退。

要知道房英虽然傲气大发,但内心并非放松戒意。此刻发觉不对,飘退奇快。

几乎同时,一旁的光明境主却恐怕房英中毒,横里劈出一掌,一道凌厉的劲风,把那阵毒雾推出十余丈,消失得无影无踪。

“枯骨天君”像白骨似的脸,变得更加怕人,对光明境主厉声道:“夏老兄,你是想死!”

光明境主哈哈一笑:“岂敢!”

说话声中,身形一移,骈指暴然点出。

令人意外的是他猝然袭击的对象,却并非是“枯骨天君”,而是房英。

房英一呆,指风已占上了麻穴,四肢无法动弹,长剑呛嘭一声坠地。

这突然的变化,就是“枯骨天君”也不禁怔了一怔。

马车上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一条人影如风扑到,正是夏芳芳。只见她惶急地道:“爹,你是怎么搞的?”

光明境主对他的女儿却脾气大发,厉喝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给我滚回车中去。”

夏芳芳一呆,秀眸中倏掉下了泪水,蓦地一转身,扑身房英。

却被光明境主一把抓住,顺手向车上一扔。

此刻后面所有光明境弟子及“神偷”等都眼睁睁地看着,心有不解。

尤其“神偷”及“百面神剑”更是一片怒容,跃跃欲动。

却见光明境主对“枯骨天君”一拱手道:“房英虽是老朽晚辈,但其罪自取,老朽出手制住他,就是请天君处置。”

说话中,转身长臂,一把提起房英,送到“枯骨天君”面前。

“枯骨天君”满意地点点头,阴恻恻笑道:“老儿,你不愧老夫知已,还算识相!”

房英却怒色满脸地对光明境主骂道:“前辈,你是没有心肝,还是疯啦!怎么帮起敌人忙来了!”

光明境主沉声喝道:“老夫是为你着想,免得你等下多受活罪。”

房英呸了一声,还没有说话,“枯骨天君”如僵尸一般的利爪,已一把抓住房英胸前狞笑道:“小子,百年以来,老夫极少出江湖,却从未有人敢对我如此不礼貌。今天看在夏老儿的面子,赏你一个全尸!”

像鬼啾般的话声一落,扬手那半截白骨就向房英头顶敲落,车中顿时响起二声厉喝,那是“神偷”父女及“百面神剑”,三条人影,挟着条剑影疾扑而出。

可是,他们身形刚到半途,场中已响起一声厉嗥,一条人影,叭哒倒地。光明境主倏然大喝一声,双掌十成十向倒地的尸体劈去。

又是一声厉叫,尸体变成了一堆碎泥,深深凹进黄泥大道中,却犹蠕动不已,但神偷等目光一扫之下,却呆了。

房英好生生地静静站着,尚自愣愣发呆,而倒下去的却是“枯骨天君”。

这是怎么回事?房英不是被点了麻了么?怎会危机刹那,竟然能猝然出手。

铁长岚大声道:“夏老丈,刚才究竟在弄什么玄虚?”

光明境主叹道:“危险!危险!若非老夫故意卖一记失着,今天就是这一关也通不过去。”

被父亲摔开的夏芳芳本来双手掩面,不敢再睹房英临死的惨状。此刻闻言抬头一看,房英并没有死,也不禁一愕,飞身掠近,噫道:“爹,这是怎么一回事?”

光明境主哈哈—笑道:“好女儿,你脸上还有眼泪呢?你想为父的有这么忍心么?”

夏芳芳脸色一红,娇声道:“那爹刚才何必吓我!”

光明境主望望地上那堆碎骨道:“这老魅实在太可怕了,若是力敌,恐怕我们一个也活不了,不得不施点小计!”

夏芳芳望着地上失声道:“爹,你连‘大都天神掌’也施出来了!”

光明境主点头道:“唉!为父苦研‘大都天神掌’,本来是预备对付那褚一夫的,想不到今天会对付这个老怪手。”

房英诧然道:“他刚才中了我十成十的‘无相禅指’,人已死了,前辈何必再补上一掌!”

光明境主哼了一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老怪物已练就‘溶伤还元’无边邪法,若老夫不补上一掌,不消片刻,他会完好如初。到那时,你我都完蛋了!”

房英听得一阵悚栗,夏芳芳却已走近柔声慰问道:“英哥,你没有受伤么?”

房英笑了一笑道:“没有,令尊利用抓我刹那,暗中已为我解了麻穴;并且以内功传音告诉我出手制老怪物的部位方法,想不到一击奏效。”

铁梅香笑嘻嘻地道:“原来你与夏老丈早已商量好了。嘿,这样演戏*真,害得咱们却替古人担忧。”

房英忙道:“开始我也不知道,待那危机一发时,夏世伯才暗暗指示我,唉!不过我弄不懂夏世伯与这老怪究竟有什么关系,好像恩恩怨怨,令人捉摸不透!”

夏浩然叹道:“这老怪年龄已百五十余岁。四十年前,老夫曾到南荒采药,却在一片瘴雾中,碰上这老怪,也是老夫一时好心,救他脱险。那知他脱险后,却与老夫动手,两招中老夫失手中毒,那时老夫对他那种奇绝而古怪的功力,大觉骇然,于是忿然质问他为什么恩将仇报?那知他却告诉了老夫解药方法,说只是试探老夫的功力,并且还问我要什么报酬,老夫心懔他那种慑人的阴森及奇诡的手法,恐怕耽下去多出麻烦,于是回答他什么都不要,转身离开。唉,那是四十年以前的事,时日一久,也差不多淡忘了,想不到今天,却会碰上他!”

房英又问道:“但是世伯怎会知道他唯一的死穴!”

夏浩然道:“就是老夫昔年为他运气*毒时,他告诉老夫的,据称全身血气全闭,已到外伤不侵地步,唯有肋下‘灵关’一处,是他气脉罩门。

说到这里长叹一声对房英道:“但那罩门在肋下隐蔽之处,若是动手,根本无法袭到这个部位。因此老夫唯有用计,以你为饵,诱使他上当。”

房英听完这番话完全明白了。夏浩然却转身向身后坐在马上,神色怔愕的弟子一挥手喝道:“继续赶路!”

于是一干人,再度上车,轮声轳轳,把自己生命,投入不可知的命运。

在车中,房英想起刚才“枯骨天君”那悚人的容貌,预测前途,不禁忧色重重。

他的神色,立刻也感染了其余人,夏芳芳似乎忍受不住这般沉重的气氛,首先打破沉默对房英道:“你这么闷闷不乐。可是担心前途有什么危险?”

房英凝重地点点头道:“以刚才的情形来看,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阻拦咱们,情势怎能不使人忧虑。”

夏芳芳笑道:“你别疑神疑鬼,那个‘枯骨天君’只是那褚一夫请出来的帮手,节外生枝的变化,怎能称是天香院的阴谋?”

房英不同意道:“不,我觉得必与天香院有关,否则决不会这么巧!”

夏浩然也接口道:“老夫的确有点怀疑,不过,‘枯骨天君’性情阴沉偏激,素不甘服人家,天香院怎么能找到他而能支使他出来,颇使人怀疑!”

房英叹道:“前辈不知道那天香院主,对统御工夫,确有独到之处。”

夏浩然畅笑道:“任她是怎样一个人,老夫却不服气,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鬼计,不过,你也应该想开点,要知道英雄豪杰,并非只是功力高而已,主要的还是具有超人的镇定工夫,能临危不惧,临死不变色才对。”

一听这番话,房英反而不好意思了,忙道:“恭领世伯训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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