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蝶走了。她说走便走,在此时此刻毫不眷恋地离开了地底迷城,离开了她的叶郎。
铁艳初大是惊诧,急急追赶。他不单只是要追赶她,更要把她留下来。
但高兴的声音,有如乌鸦般在他耳畔响起:“不要白费功夫了,望不上她,她也绝不能留下来。”
铁艳初倏地回头,直勾勾地盯着老胖子的脸:“不能?什么意思?”
高兴道:“可知道,这一颗‘地狱之火’价値若干?”
铁艳初呆住。半晌后摇摇头:“不知道!也不知道这颗东西从何而来,又有什么样的用处。”
高兴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道:“有人曾动用黄金十万两,美女三十名,再加上三把名刀宝剑,结果,连它是怎样的模样,也是缘悭一面。”
铁艳初半信半疑。
高兴冷冷一笑,道:“在魔域火山,有一条‘焜耀独角火龙’,每隔五十年吐出一颗‘火龙魔珠’,能治重病,足以起死回生。但在这三百年以来,只有一颗魔珠落入人们的手里,铁大侠,光凭这一点,你说它应该价値若干?”
铁艳初傻住,无言以对。他只是心里在想:“这是无价之宝,雪蝶岂有本领要取便取?……她……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他心里的疑问,没有人能回答。
就连高兴也不能。
但不管怎样,“地狱之火”已在这名鬼医手中……
他是否应该立刻用这颗无价之宝来挽救叶璧天的性命?
寒风如刀,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
翡翠城东北六里,是一条荒凉的古道。据说,在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年代,这条古道曾爆发过好几次血腥的战争。
当年,翡翠城虽然并未建立,但这古道早已是兵家必争之地。
一条重要的道路,就等於咽喉、命脉、血管!这种道理,一千年前和一千年后,都不会有所改变。
古道看来荒凉,但实则生机蓬勃。只是拥有大权的人,尽量刻意掩饰它的重要性。
但这数百年来,谁是这附近一带拥有大权的人?要是逐一数算,恐怕是罄竹难书。
若说到最近,自然是叶城主。
然而,翡翠城又再经历一场钜变。有人说:“叶璧天已变成了地底下的一只老鼠。”
如今,在城中操掌生杀大权的,有人以为是锺海啸。
但实则不然。
把叶璧天地位取而代之的,是——主上!
主上!
一个俨然以九五之尊自居,自称为“朕”的神秘人, 彻底地改写了翡翠城的历史。
主上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者是妖魔的化身?总是有人知道的。
但这些人,在目前来说,必然只是属於极少数的。
优秀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优秀仙子的本身,也是神秘莫测的。没有人能洞悉这个女人的一切。
就连叶璧天也不能。
寒风中,古道上蹄声骤响,来的只是一匹马,一个人。马是好马,龙马。鞍上人,更是一员猛将。
宫本千军。
古道侧,有一座高台。
高台是在三日前盖搭而成的,但很坚固。
不但坚固,而且佔地辽阔,可容五、六十名战士高居临下,视察远方形势。宫本千军的来临,当然早已落入驻守者眼中。
驻守高台为首的战将,看来四十岁不到。
但他已在上个月度过了六十岁的寿辰。
他在武林中没有太大的名气。但这一点,和他的武功造诣高低完全无关。
他没有名气,是因为他从来不愿意自己的名字会有家传户晓的一天。
从十二岁开始,他已经是一个可怕的杀手。
单就这一点而言,就已很値得他自豪了一辈子。
——叶璧天也是在十二岁那一年,成为江湖中备受瞩目的厉害杀手。
但这人不要名气。他要的只是财帛。
为了金子银子,他可以为任何人刺杀任何人,也可以为任何人挡住任何强敌的侵袭。
他的名字经常改变。有时候姓吴、有时候姓穆、有时候姓上官……只有他的外号,从不改变。
那是——定亲酒。
没有人知道他怎会有一个这样的外号。有人问过他,他也没有细说原由,只是道:“要是你肯给我五千两银子,我一定会告诉你知道。”
但又有谁会为了他这个外号而花掉五千两?只好当作一个神秘的笑话算了。
定亲酒这个外号也许是可笑的,但这个人绝不可笑。有人甚至认为,主上已向他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出手刺杀叶璧天。
当然,酬金极为可观。
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是不是真的有这一回事?没有人能绝对肯定。再说,就算传闻属实,但又有谁能在这时候找到叶璧天?
只是,定亲酒愿意为了主上而卖命,这是绝对不假的。
据说,定亲酒有个姪儿,两个月前在山西大同府一间赌坊里,一口气输掉了二十五万两。
定亲酒没有妻儿。
他只有这么一个姪儿。
人人都说,这个姪儿也就不啻是定亲酒的儿子。
“什么人?”
“东瀛人,宫本千军。”
“可知道这条道路通往什么地方?”
“翡翠城。”
“翡翠城又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不知道。我只想找一个人。”
“谁?”
“一个没有脸见人的魔王。”
“什么意思?”
“主上。”
“大胆!”
“尊驾怎样称呼?”
“定亲酒。”
“姓定?你们汉人有这样的一个姓氏吗?”
“这是外号。”
“为什么有这样的一个外号?”
“我有一个兄长,他外号的第一个字,也是这么一个‘定’字,他叫‘定鼎公’。”
“定鼎公?那个‘公’字的意思,我是懂得的,但为什么叫‘定鼎公’?”
“你是异国之人,对咱们汉人的文化毫无认识,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明白。”
“我不明白,你们的主上又怎么了?他会明白‘定鼎公’的意思吗?”
“主上是人中龙凤,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天下万物万事,以至是千千万万豪傑,无不在主上指掌之中。”
“你的外号很是怪异,但人却十分可怜。”宫本千军冷冷地盯着定亲酒的脸:“一个人,要是必须向主子陪尽笑脸,连在他看不见人影听不到说话的地方,都得向主子奴颜婢膝极尽巴结之能事,这人的处境就是世上最可怜的一种人。”
这是充满不屑和嘲讽的说话。定亲酒听了,脸上没有变色,反而点了点头:“不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确的。”
这是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许是的。但定亲酒不在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已对任何人的闲言闲语,绝不放在心上。
不是表面上毫不在乎,就连心底里也绝不介意。一个人,要得到某些收获,必然就得出卖自己的某一部分。不是血汗,便是尊严。
甚至有人不惜出卖自己的肉体。
而且----
不分男女。
定亲酒很有自知之明。他在少年时候,就已很淸楚一件事:他的脸长得不好看。
一个人的脸是否长得好看,不一定关乎美丑。有些人,分明是五官端正的,但眼耳口鼻凑在脸上,偏偏就会形成一张神憎鬼厌的样子。
对於“色相”这种事,他早就把自己列为完全没有本钱的人。就算世上有好男色之徒,他也不会让那些花得起钱的大爷看中。
男人看不上他,女人更看不上他。
直至有一夜----
他在一个不可能让自己发泄的女人身上,疯狂地抽插。在他眼前呈现的,全是刺目的血红……
那是一个喜气洋洋的子夜。
女人,是新娘子。但他并不是新郎官。新郎官醉了,在洞房花烛夜醉如烂泥,躺卧在床边像是死狗般动也不动。
那是他的亲哥哥。
但新娘子原本是属於他的。在他要和她喝定亲酒的时候,亲哥哥带了几十条大汉,把亲弟弟痛殴,骂他忘恩负义,抢走了兄长的红颜知己……
其间的是非恩怨,旁人不会理会,也管不着。
十个月之后,大嫂子生下了一个小娃娃。一个五官端正,但眼耳口鼻凑在脸上偏偏变得神憎鬼厌,难以形容地可恶……
这就是定亲酒唯一的“侄儿”。
宫本千军并不是定亲酒的仇人。
定亲酒的仇人,永远都只有一个。在从前,他唯一的仇人是他的同胞兄长。
在那洞房花烛夜之后,他的兄长虽然一直活着,但已不再是他的仇人。从那一晩之后开始,他的仇人已变成了他自己。
要憎恨别人,是很容易的。要憎恨自己,同样不是什么难事。
他要对付这个来自东瀛的陌生战将,绝不是因为仇恨,而是为了财富。为了财富,他有责任为主上挡驾一些不明来历的恶客。
但他可以对付得了吗?
在决战还没有爆发之前,没有人能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定亲酒不知道,宫本也不知道。但激战已爆发。最先动手的不是定亲酒,而是跟随着他的五十六名精锐杀手。
宫本千军自龙马背上掠起,脚未触地,已有十一件沉重而锋利的武器向他狂袭而至。最先抢攻过来的,是一杆金光耀眼的长戟。
长戟,在兵器中属於很霸道的一种,能够杀人及远,也可以锁住敌方的兵刃。
但绝对锁不住宫本千军的长刀。
长戟虽然霸道,但更霸道的却是宫本的刀。这一把刀,杀气肃然,曾在无数血腥战场上砍碎过敌人的脸门。
这一次也不例外。
长戟凶悍地搠击宫本胸膛,但与刀锋撞击之下,双方力道强弱立判。
长戟沖天飞起。戟飞起,原本握着它的一双手也跟着飞起。
血怒激。血雨在战场上,原本并不特别瞩目,但这是第一蓬洒出来的鲜血。立刻有人杀红了眼。
战况在一瞬间更趋激烈。宫本的眼睛似是瞇成一线,但所有敌人任何细微的举止,都绝对逃不过他的视线。
三个黑衣杀手,互相掩护,轮流向宫本施放见血封喉的淬毒暗器。这三人,是蜀中唐门旁支恶名昭彰的“无名三毒手”。
这三位师兄弟杀人的手法虽然并不光明正大,但却绝对有效。
定亲酒不喜欢这三个形态猥琐的小人,但却无法不予以重用。这一刻,正是三毒手可以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这东瀛战将再勇猛,也没法子可以闪开三毒手有如蝗虫般飞来的三十二种暗器。
宫本也没有闪避。他不闪避, 并不是看不见这些歹毒暗器,而是因为听见了一个人冷冷淡淡的声音:“这三个人,让我来对付!”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妇。
妇既已来,君子必至。君子妇,是永远形影不离的。
虽然两位一体,但身法之快疾,却是天下罕见。
君子永远在妇的背后。妇也同样永远都在君子的背后。但在出手对付敌人的时候,君子、妇并不是一先一后的。
而是有如“无肠公子”——螃蟹。
横行无忌!
横行是杀着!武林中,本来就有一个门派的武功,其身形步法,便是以横为根本。
横行是一种奇特的身法,既有这种奇特身法,也就有奇特的武功作为配套。
一式“野渡无人舟自横”,君子出左掌,妇出的却是右拳。君子之掌,看似平平稳稳,但却阴郁迫人,有如乌云下暴雷的气势。
但杀着还是在妇之拳。她的拳,显示出她是一个愤怒的人。但她究竟有几愤怒,又是为了谁而愤怒?“无名三毒手”不会知道。
这三人只知道,他们在一眨眼间总共施射出三十二种暗器,若以件数计算,圾少超过八百枚,但却在这一对连体怪异男女手底之下,统统被强大的气劲震飞,有如泥牛入海。
暗器手法未奏肤功,只好稳守门户,先求自保。
一刀一斧一鞭,三件兵器在刹那间联成一气, 组成了小小的一个“三才阵”。
三才阵法,以天、地、人为号,鞭主天、斧主地、刀主人。阵势急起,夺命鞭飞刺君子眉心、开山斧怒劈连体男女四条腿、还有一把九环震宇刀,刀势力发千钧,绝对足以一刀使这对怪异男女身首异处。
这把刀,曾砍掉过无数武林好汉的脑袋。但这样的一对连体首级,却是从未遇过的奇怪遭遇。
君子叹息:“好刀法。”
妇在怒吼:“不知死活!”
拳打握刀人。“轰”的一拳,恐怖绝伦地轰入握刀人的胸膛。
拳一到,五指陡地箕张,化拳为爪。一爪捣入体内,抓住了握刀人的心脏。
妇没有把他的心脏挖出,只是在他体内把这颗心脏抓碎。
挥鞭的人,鞭梢力贯千钧,直刺君子眉心。这一击若能击中,鞭梢必然穿过君子的后脑。君子后脑之后,也就是妇的后脑。
一旦余劲未消,绝对足以再由妇的后脑直穿出去,从妇的前额连脑浆带血汁射出!
这是无情的一鞭,也是拚命的一鞭。战阵上,永远都是残酷无情的。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但君子之掌,竟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把这一条鞭子震碎!
没有人能形容这是怎样的一掌!这是什么样的功力!
君子不喜欢杀人,但不喜欢并不等於绝对不会大开杀戒。他这一掌,不但震碎这一根鞭子,也震碎这人的脸。
“无名三毒手”尙余一人。此人使的是斧头。妇冷冷道:“要是斧霸琴琬也和你这种材料不相上下,那才教人说不出的失望。”蓦地扑向此人,一口咬断他的喉管,如同凶猛野兽扑杀一头小鹿。
妇在吸吮鲜血。 君子怒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咱们究竟是人还是一对禽兽?”
妇狞笑,每一颗牙齿都已染成血红。
舌头更红。
她道:“我是禽兽,你是君子。这样说,你可满意了吧?”
君子无言。连叹气都省掉。他的眼神,无奈地专注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定亲酒。
同根盟已有逾百名战士涌杀而至,但定亲酒却回到高台上,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人知道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
甚至有人认为他根本不会出手。
君子妇武功路数诡异,出手之狠毒,更是远远出乎任何人想象之外,更尤其是妇。
妇杀人,并不是杀了便算。她不但大开杀戒,更在残虐已败亡在她手底下的敌人。
一条大汉,给她一爪插入小腹,五指竟然从这大汉的粪门爆破伸出!
又有一人,头颅已给她一拳震碎,但她却还是把这人的眼珠子挖出、又把舌头以一枚铁钩硬生生地直扯出来。
她以杀人为乐,而且杀得越残忍越快乐。
宫本千军也在杀人。他杀人,并不是要自己感到愉快,而是急於要见一个人——主上。
凡是中途阻挡的,只好杀无赦。
定亲酒终於拔刀。他的刀,只有一尺二寸,刀锋很薄,但刀背部却比鬼头刀还更厚上几分。
这是一把看来很是怪异的刀。但定亲酒的刀法,却是武林中一套非常正宗的刀法。
刀法的名字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这是怎样的刀法。而这套刀法,曾经有过七八种名字,在不同年代,不同人物手中施展,几乎都有一个不相同的名字。
但有一点很奇怪,原本非常正宗的刀法,定亲酒却是仰着首出刀的。他为什么要在出刀的时候仰着首?是故弄玄虚?还是另有深意?
敌人就在眼前,并不在他头顶之上,他仰着首出刀,又有什么作用?
刀势是旋转地,有如钻子般怒钻出去的。刀虽短小,但近种旋转的力星,看来十分可怕。
定亲酒并不是攻向宫本,而是扑向很少人能看得透的君子妇。
妇冷笑,她的眼神,彷彿盯着一只飞蛾。而她自己本身,便是一团烈焰。这人,确然是虽无过犯,但也是面目可憎的。
妇的武器,可以是一双无坚不摧的手,也可以是一支锐利无比的匕首。
她的匕首已掣在手中,一招六式,每一式都是极凌厉的杀着。在她眼中,定亲酒,非但面目可憎,仰着首出刀的姿态更是十分可笑。
但君子不作如是观。他突然惊呼:“退!”只是叫出了一个字,已道出了敌人这一刀有多危险。
君子要退,但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妇不退反进,君子非但退不了,更被逼一起住以横行之法向定亲酒直扑过去。
妇狞笑,尖锐的匕首已插向定亲酒的咽喉。对妇而言,这是必胜必杀的招数。
可是,定亲酒一直都是仰着首出刀的。妇这一击,出手的方位非要加以改变不可。当然,这种改变,也不会是太大的……但纵使只是一点点的改变,双方的距离,招数的拼搏方位,已产生了一种微妙但却说不出惊人的重大差异。
也直到这一眨眼间,妇才赫然察觉,定亲酒不但仰着首出刀,而且双目都在紧紧的闭上。
“盲刀!”妇忽然明白过来。
但已太迟。
刀锋已没入她的胸脯,这一刀,是钻动着戮入的, 杀伤力究竟有几大,恐怕是难以形容的。
妇若是一般人,这一刀绝对足以把她当场击杀。但妇不单只是妇,在她的背后? 还有君子。
君子远比她更冷静。而且,每当出现重大危机,他都一定比妇更早洞悉。
定亲酒是仰首闭目出刀的。而君子妇,却是横行无忌。
横行之所以“无忌”,那是因为单是这一个“横”字的本身,已属於不可理喻的一种姿态。
别人要尽早避开这一刀,只有退。但只要一退,定亲酒的刀势必然会旋转得更快更急,最终还是能够彻底地钻过对方的身体。
但君子妇是横行无忌的。
不但横行,更是人世间最紧密最贴身的互相呼应。这种呼应,甚至比一个人的左手要保护自己的右手还更迅速、有效。
这种怪异景况,也就只有领教过君子妇武功的人,才能深切地体会。
妇有危难,君子急急出招化解。妇的兵刃是匕首,君子的武器是一支金笔。
金笔不比匕首更长,但只要是在君子手里,便是一根枯枝也能伤人杀敌。
在君子倾力掩护之下,定亲酒未能更进一步伤害妇。但妇已受伤。宫本千军在另一边早已杀红了眼,无论君子妇的情况怎样,都不足以阻挡他杀入翡翠城。
他必须找寻主上!
杀戮方浓,血战并未因为君子妇受创撤退而中止。同根盟的战士,仍然继续咬牙苦拚。
君子问妇:“伤势怎样?”
妇冷笑:“你不是早就渴望我死在你背后吗?”
君子眼神黯然,半晌居然不由自主地在点头:“你说的不错。咱们这样子活下去,无论对你也好对我也好,都是一种残酷的惩罚。”
妇不以为然:“但这只是你这个伪君子的想法。对我来说,活得再痛苦,还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君子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死不了的。”
“当然死不了,”妇嘿嘿一笑:“你要是真的渴望我活不下去,下次就不要出手救我!”
君子无言。
就在这时候,高台下忽然悄悄地出现了一道窈窕动人的身影。
妇虽受创,但眼睛还是和母鹰般锐利。她冷冷一笑:“君子兄弟,你的贱丫头来了。”
君子倏地怒道:“别咒骂她。”
妇阴恻恻地笑:“她真的是你心头上的一块肉吗?就算是又怎样?你可知道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凭你这副德性,配和她站在一块吗?……虽然,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不要脸的贱丫头,但她是叶璧天的女人,除了叶天主,也许还有别的男人可以一亲芳泽。但却一定不会是你这个可怜的怪物!”
她说的话,每个字都有如尖刀,一刀一刀狠狠地戮入君子的心房。
君子的脸已垂下。
他的脸垂下,她却莲步跚跚地走了过来。
她是雪蝶,曾经是武林中轻功最出色的“千里蝴蝶”!
她喜欢飞翔在名山大川之上,足底下轻功快如烟,去不留痕。
她不喜欢涂抹脂粉。
她是真正的人间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