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蝶来了,妇若然没有受创,也许会故意面对着她,把君子挡在自己的背后。
但这一次,她宁愿落落大方地让君子面对着这个“贱丫头”。君子不愧是君子,当他可以在毫无阻挠情况下面对着雪蝶的时候,居然对妇心存感激。
激动使人无法冷静。雪蝶静静地看着君子的脸……平情而论,君子的脸是很好看的,就算用“貌比潘安”这四个字来形容也不过分。
“君子,你怎么了?”她的唇有一点点乾燥,但依然是很漂亮很迷人的唇。
君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看见你能够自由地走动,我很高兴。”
“你的事,我已跟高兴谈过。”雪蝶说的“高兴”,并不是君子说的“高兴”。
君子说的是心境,雪蝶说的是鬼医。君子明白,因为他是同根盟的首领。
而同根盟,本来就属於地狱门的一个帮派组织。
君子似是倦意罩着全身,无奈地一笑:“我没有什么事情値得高兴花费脑筋。”
雪蝶摇摇头:“不!天下间除了高兴,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令君子妇分离,化作一男一女独自生活下去。”
君子也在摇头:“我不相信高兴有这么大的本领。”
妇一直都在沉默着,直至此刻,忽然冷冷一笑,道:“你不相信, 我相信。问题只在於有多少成把握!”
雪蝶道:“不足三成。”
妇冷笑:“两成把握左右?”
雪蝶道:“大概两成半左右吧。而且,不能确保两个人都一定可以继续活下去……换句话说,也许一个可以活着,另一个会被牺牲……但要是上天特别眷顾,也许会有奇迹,那时候,君子便是君子,妇便是妇,你们可以面对面地谈话、喝酒、吃饭、练武、对奕……”
妇听到这里,又再沉默下去。君子叹一口气,道:“你说的不错,高兴便是我俩唯一的机会。”
雪蝶道:“你不敢冒这个险?”
君子倒抽一口冷气,良久才道:“这件事,我无法单独作主。”
妇的声音立刻冷冷地响起:“我已中了一刀,只要继续让伤势恶化下去,不到十二个时辰,无论你作出怎样的决定, 都不会有人在背后阻挠。”
雪蝶黛眉一蹙:“妇,你的伤势怎样了?”
妇冷笑:“只要到了高兴那里,便是再吃几刀,也不会在他老人家面前死掉。”
君子一怔:“你愿意去找高兴?”
妇道:“就算我很愿意,也不容易闯过这一关。”
雪蝶道:“这定亲酒虽然在武林中没有太大的名气,但要把这人摆平,绝非易事。”
君子道:“要不是妇受了伤,我倒很想放手与这人全力一搏。”
妇闷哼一声:“你要拚命,只要你不死我不死,将来一定还大有机会。”
这时,宫本千军握着长刀,准备火倂定亲酒。在这二人的四周,都是死人。
经过一场混乱血腥的大廝杀,无论是同根盟的战士也好,是定亲酒的下属也好,还能存活下来的人已不太多。
这种事,在武林局势陷於一片混乱的时候,可说是屡见不鲜的。
定亲酒深深地瞧着宫本千军的脸:“为什么一定要闯过去?”
宫本千军沉肃地回答:“我要见主上。”
定亲酒道:“要见主上,除了硬闯过去,也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宫本千军冷冷道:“我是不会从这里跪入翡翠城向他乞怜的。”
定亲酒道:“主上并不是好惹的。就算你过得我这一关,就算你能够闯入翡翠城,结果都只会是——白白送命。”
宫本千军的脸更严肃。双方都是刀已在手,在这种时候,任何谈判都是多余的。
他终於挥出了可怕的一刀。
刀光甫起,胜负顷俄之间已分。宫本一刀,绝不留情。在战场上,绝对容不下留有余地的刀招。
但绝情的刀法,并不一定就是必胜必杀的招数。原因太简单,你绝情,但别人也同样绝情。
能在最后一刹那分出胜负和生死的,仍然要看看武功的高下。
宫本的刀法,十分勇猛。对於舍死忘生的决斗,在他的生命中早已习以为常。然而,他并不是定亲酒的对手。
连妇都在定亲酒刀下吃了大亏,宫本千军又怎能闯过这一关?
定亲酒的刀,已划入宫本的小腹。在那短短一眨眼间,宫本千军忽然想起了百合子。
——在那寺中的石室,她的脸又白又嫩,宛如深山幽谷里默默绽放的百合花。
——她的心本是属於宫本千军的,但却在命运摆佈之下,成为昭田右卫门的妻子。
——她只好切腹。
宫本永远忘不了那一幕情景。百合子切腹了,没有人能阻拦。
切腹的痛楚,对百合子来说早已成为过去。但对宫本千军而言,却已变成了永难磨灭的噩梦。
好一个定亲酒,他这一刀,彷彿和切腹毫无分别。宫本千军只是感到腹间一阵凉……这一刀,切入了腹部几分?是否足以致命?
宫本不怕死。但要是在这时候死在翡翠城六里之外,却是一种遗憾。
他要见主上!
要是因为这一刀而死掉,这心愿就无法达成。可是,定亲酒是谁?怎么连这一关也闯不过?
宫本千军虽不怕死,但却对自己的武功,感到很大的失望。要是他还能继续活下去,他决定要把刀法重新苦练……但是否已是为时已晩?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在他背后阴声细气地说出了一句话:“我是你的朋友。”
很尖细的声音,宛如女子。然后,宫本就看见一个人穿着色彩灿烂的长袍,把一根很美丽的羽毛刺入定亲酒左眼中。
宫本千军甚至可以很淸楚地听见定亲酒那颗眼球被戮破时的恐怖声音。
羽毛是有一条软管的,虽然看来不像是武器,但却绝对足以把一个人的眼睛戮瞎。
定亲酒的左眼给毁了,剩下来的右眼瞪得很大,死命地盯着那人。是一个很白净,脸庞秀气得令人难以想像的年轻男子。
定亲酒不认识这人。这人毁掉他一只眼睛, 他绝不会就此罢休。可是,他忽然右手一松,刀已松脱跌在地上。
他不是不想还以颜色。但那一根羽毛,又岂仅只是戮瞎他的左眼而已?
竟是直贯脑门的恐怖杀着!
定亲酒颓然倒下,僵硬不动。宫本怔怔地瞧着这个出手惊人的年轻男子,嘴里迸出一句:“你怎会是我的朋友?”在此同时,君子妇已向这年轻男子跪下。
雪蝶神态冷冷冰冰,她靠在这年轻男子身边,彷彿已变成了一尊美丽的石雕像。
这人背负着手,缓缓道:“我不喜欢随便交朋友。就算和别人交上朋友,也会随时随地把朋友当作雀鸟、山鸡般宰掉。”
宫本千军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人道:“姓易,名春秋。地狱门主。”
宫本没有骇然。但他中了一刀,鲜血早已染红了大半截衣衫。他缓缓地跌坐地上,额角冷汗如雨。
易春秋倏地出手, 点了他几处穴道:“只要流少一些血,到了翡翠城的地底, 你就一定有救。”
君子突然叫道:“门主,妇也受了伤。”
易春秋冷冷的瞧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听说你看上了叶璧天的女人,是不是有这种事?”
君子直认不讳:“回禀门主,确有此事。”
易春秋道:“从前是从前,我不怪你。但从今天起,雪蝶已不再属於叶璧天,她已跟定了我。”
君子咬了咬牙,不作声。易春秋瞇着眼睛,声音更尖细:“你敢和本门主争风吃醋吗?”
君子还没开口,妇已抢先道:“门主恩恤属下,及早言明状况,属下等感激不尽。”
易春秋笑了。
他绕了一个圈子,向妇逼视。妇是骄傲、甚至是骄狂的,但在地狱门主面前,她噤若寒蝉。
易春秋逼视妇良久,才慢慢的说道:“你勾引男人的本领,看来已是一年不如一年,可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妇道:“年老色衰,吸引男人的本钱一年不如一年,这是属下最大的悲哀。”
易春秋摇头:“我不同意这种见解。就连四十出头的女人,尙且不乏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人间尤物,你才三十岁,怎能算是年老色衰?”
妇不敢反驳。易春秋忽然在君子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倒是你这个连体兄弟,才是你生命中最大的负累。”
妇还是不敢开口。君子却大声道:“门主所言极是。我是她的负累,她也是我的负累。”
易春秋“唔”的一声:“千里蝴蝶非但轻功卓绝能奔驰千里,她的眼光更是明见万里,每每一针见血。举世之间,除了高兴那个老胖儿,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俩分离。”
君子道:“分离容易,能否再活下去,半由人力半由天。J
易春秋道:“再严重的疑难杂症,只要落在老胖鬼手里,几乎可说都是人定胜天的。唯独你俩之事, 就连半由人力半由天也谈不上。”
君子道:“千里蝴蝶已说得很淸楚,只有两成半左右把握。”
易春秋道:“这句话,可不是雪蝶猜想出来的,而是出自老胖鬼的口中。还有,这是目前的成数,要是再过三五年,恐怕就连一成把握也谈不上。”
君子道:“只是再老几岁,变化已是如斯巨大……”
易春秋道:“老的并不只是你俩,更重要的,是高兴。”
君子妇立时明白过来。
这一战,妇受伤。
妇受伤,也就等同君子受伤。
此外,宫本千军也是受创不轻。但易春秋下令:“朝翡翠城出发!”
只要还有一口气吊着的活人,都必须跟着易春秋向前迈进。
炉火熊熊,叶璧天全身赤裸,热汗淋漓。
高兴的汗比他更多。
为了要把地狱之火炼成药,高兴已三天三夜没睡了。
虽然地底迷城是个不见天日的世界,但要计算日子还是有办法的。
这一天,叶璧天的脸已有了血色,倒是高兴的脸,虽在火炉旁边,但仍然显得有点苍白。
叶璧天歉然道:“是我害苦了你。”
高兴哼一声:“废话!”
叶璧天道:“就算是废话,却是真心说话。”
高兴道:“人生在世,不是给别人害苦,便是害苦了别人。这种事,每天都有千千万万件发生,根本不足挂齿。”
叶璧天道:“你怎会在这地底之下?”
高兴道:“这是你的城堡,我怎会在这里,你竟是懵然不知,岂不是太儿戏了?”
叶璧天苦笑道:“在不久之前,人人都认为叶天王的翡翠城是铁桶江山,但如今怎样了?细看前尘,一切都似是个天大的笑话。”
“笑话?”高兴冷冷一笑:“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笑之处。”
叶璧天道:“就算真的很可笑,我也和前辈一样,没法子可以笑得出来。”
高兴道:“哭丧着脸也不是办法。你的铁桶江山就在头顶之上,只要死不了,就有机会取回来。”
叶璧天道:“但我最想念的,却是一个女人。”
高兴碎了一口,骂道:“不爱江山爱美人,简直胸无大志!早知道你如此窝囊,那颗地狱之火乾脆抛入沟渠里算了,省的老子弄得筋疲力竭,连饭也不想吃。”
叶璧天道:“要是前辈真的把地狱之火抛入沟渠里,在下固然是非死不可了,但你老人家将会后悔多久?”
高兴道:“不知道。”
叶璧天道:“怎会不知道?”
高兴脸色一沉:“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不知道。”
叶璧天叹一口气,道:“看来,你是个太老实的人。”
高兴若把地狱之火抛掉,他会一辈子都后悔。他是鬼医,也是名医。身为一代医道大宗师,要是真的把地狱之火白白浪费,余下来的岁月又怎能不天天后悔噬脐莫及?
高兴怔怔地看着叶璧天的身体,忽然道:“叶城主,你可以穿回衣服了。”
叶璧天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高兴道:“你是否要问,为什么要脱光衣服才能为你治伤?”
叶璧天点点头。
高兴冷冷一笑,接道:“要是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女人,但却喜好男色,你会否相信?”
叶璧天的脸居然红了。他想不到高兴会这么说。
他不敢再问下去,匆匆穿回衣服。在他穿衣服的时候,高兴的眼睛还是暧昧地盯着他的身体。
新月如钩,星寒云淡。
在明珠殿中,主上的脸依然笼罩在黑面纱内。
和她面对而坐的是优秀仙子。她的面颊,已因为喝了两杯美酒而渐渐酡红。
主上的笑声,一贯地阴森:“你是朕最欣赏的女人,要是你想得到什么赏赐,直说无妨。”
优秀玉指纤纤,笑魇荡人心魄:“要是我照实说了,主上也许会把我的脑袋砍掉:
主上乾笑:“在你心目中,我是个专横暴戾的暴君吗?对付别人,朕也许真的很可怖,但对你,绝不一样。”
优秀抿嘴一笑:“男人的话,又有谁是可靠的?”
主上道:“就连朕也不相信吗?其实,你心里想得到的赏赐,朕早已为你想办法,只是……目前还不是时候。”
优秀把杯里的酒乾了,这一阵美姿,显得风韵自胜。她幽幽叹一口气:“千里鹅毛一点心,主上虽然还没把鹅毛送到我手上,优秀心里已很感激。”
主上吸一口气,道:“名惊五湖四海,威震大江南北的叶璧天叶天王,怎么会变成了一根鹅毛?”
优秀道:“主上意存体恤,难为有人以为主上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主上默然。
优秀的眼睛又动了。这一动,波光瀬漾,教人目眩。她又挺了挺腰,胸脯有如一田双醉人的肉团,在主上面前幌动着。
主上伸手抓过去。她立刻闪躲。
这种闪躲是巧妙的,要是她任由主上随手可得,便是女人中的蠢材。
身为女子,有时候不妨耍出一些撒泼的花样。任人鱼肉,那是下下之策。
更尤其是在位高权重的主上面前,更不可凡事千依百顺。男人本来就是天生的贱骨头,越是难缠的女人,越能令男人心痒难熬。
主上似是有些失悔着急。他居然低声下气起来:“是朕过分了些,你没生我的气吧?”
“嘿!”优秀冷冷一笑:“是我故意在主上面前搔首弄姿的,就算主上立刻把我强奸掉,我也不敢生主上的气。”忽冷忽热,但更是魅魅令人难以抗拒。
主上略微踌躇了一下:“朕曾杀人如麻,但从没勉强过任何女子。”
优秀两手支颐,盯着主上的黑面纱:“今夜,你要不要试试看?”
主上摇摇头:“不!绝不!你心里想的男人不是朕,而是叶璧天。要是朕强你之所难,又跟一条公狗有什么分别?”
优秀把手背放入口里咬着。她脸上的表情,看来似是自觉没趣。但美丽的女子永远佔了便宜,分明是不太好看的嘴脸,落入男人眼中,居然又是另具一番难以言喻的美态。
主上胸膛起伏,站了起身,向她走了过去。
他没有勉强她,但却敞开了自己的衣襟。
优秀的神情彷彿有些不解。但她看不淸楚的是主上这个人?还是她自己的本身?……既然主上已说明不会把她强奸,今晚若要成其好事,便得双方合作。
优秀是手腕灵活的。这种女人在男人面前,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而且在这转变之间,不会令人感到她的神态有异。
她这张脸,总是令人不胜向往的,有如一张大有深意美不胜收的名画。有人说,温柔乡最容易消磨男人的志气。但她心里却在想:“为什么能令小叶消磨志气的女人不是我,而是千里蝴蝶?”
想及此,她背上淌出了一身细细的汗。
但这一身细汗,却也同时孕育着女人动情时所散发的诱人香气。更要命的,是这种香气不但能诱惑男人,甚至连自己本身也会给诱惑着……
主上是个怎样的男人,优秀是知道的。不但知道,更曾深切地体会过……诚然,她不喜欢主上,甚至是对这人有着难以言喻的憎恶,但在某一方面,他却又是她心底深处的一种渴求。
能够和自己深爱的男人翻云覆雨,固然是生命中最完美的好事,但命运弄人,并不是任何女人都可以如愿以偿的。
在无可选择景况之下,有人不再选择,独身终老。
但也一定有人不甘寂寞。
不甘寂寞,本来就是人类的一种天性。
天性不可违。人间有艳史。
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谁曰不宜?
虽然优秀不再年轻,但她的胴体依然没有任何瑕疵,半点疤痕。
有如她的两个女弟子。
娓眉、小蓝。
娓眉聪颖,小蓝活泼,都是正在怀春的多情少女。
而且,都是练武的上佳材料。要不是这样,优秀也不肯在这一对小妮子的身上花费功夫。
优秀再也不能在任何人身上白费精力。
小叶辜负了她。
虽然,他一直都很尊敬优秀大姐,但她需要的并不是尊敬。就算小叶把她当作神祗来膜拜,对她来说,等同一片空白。
她已解开罗襦。她的乳房雪白而挺秀,展现出令人血脉贲张的颜色。
眼前人,不是叶璧天。没有叶璧天这个人的存在,再也不会有郎情妾意。
但却还是可以拥有鱼水欢愉。
她的笑,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騒媚得令男人全身骨头酥软。
男人都是需要宣泄的动物。在宣泄之前,总是很想和这样的女子纠缠在一起。
她在殿内呻吟、浪笑。她的梦魂彷彿已飘向远方。在她脑海中,曾有太多太多和小叶有关的记忆。但如今,在她躯体上骋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她的十指依然有如春葱。春葱般的玉指,掀开了主上的面纱。
主上没有拒绝,只是说了一句:“你不害怕这张脸?”
她咬着牙,把脸凑上去。
那是一张有如焦炭般恐怖、说不出丑陋的脸。
主上。
他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一代强豪?
明珠殿外,有两对闪亮的眼睛正在偷窥。
那是优秀仙子的女弟子,娓眉和小蓝。
小蓝兴奋,但却也有说不出的害怕。她小小的手,握着师姊的左臂,掐得好深、好深。娓眉没有甩开这一只小手,那是因为她比小蓝更害怕。
小蓝悄悄地、压低着嗓子问姆眉:“师父是不是……疯了?她……怎会看上主上这恶魔的?……她……可曾向你说过些什么?……”
娓眉摇摇头:“我……不是那些惯於偷欢的女子,这种事,师父就算要说,也只会说给你知道。”
小蓝一怔,随即叫了一声“冤枉”,她道:“天地良心,我和你一样,都是冰淸玉洁的。”
娓眉皱皱眉:“到了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我只是担忧师父。”
小蓝道:“你担忧什么?是不是害怕师父……她……她会招架不住?”
娓眉没好气地;“这又不是比武决斗,什么叫招架不住?”
小蓝道:“看他俩生死纠缠般的模样……跟比武决斗又有什么差别。一个弄不好?也许会弄出人命。”
娓眉横了她一眼:“你平时胆大妄为,怎么到了这时候,却比老鼠的胆子还更不如?”
小蓝道:“早知道你的胆子最大,你有种的,就冲去把师父救出来!”
“救出来?”娓眉更没好气了:“师父并不是身在险境,难道你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有多愉快吗?”
小蓝深深吸一口气:“这……这样子也算是愉快?”
娓眉道:“你没嚐过这种滋味,怎知道这不是愉快?”
小蓝道:“我没试过,师姊又试过几次了?对方是谁?是不是那个年轻和尙?”
娓眉哼一声:“狗嘴长不出象牙,除了你这条不要脸的狐狸,谁会有兴趣动一个和尙的主意?”
忽听背后响起一声佛号。
才说和尙,和尙便到。
更不是别的和尙,而是当日那个险些给小蓝活活弄死的年轻和尙——云烟。
“是你?”小蓝吃了一惊,“怎么你还没死掉?不是说你回到寺院之后,便给人活活打死变成一团肉酱吗?”
云烟和尙合什道:“一副皮囊, 是否已变成肉酱,那是并不重要的。”
小蓝冷冷一笑:“你是个疯和尙、痴和尙,要是跟你这种和尙谈道理,每天最少吐血七八斤!”
云烟和尙莫名其妙:“女施主好端端的怎会吐血?就算吐血,又怎能每天都吐出七八斤那么多?”
小蓝两眼一翻,险些便要昏倒过去。
娓眉比较冷静:“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云烟和尙道:“我不是来找你们的,只是躲藏得太久,憋住了一肚子乌气,因此走出来吹吹北风。”
小蓝道:“躲藏在被窝暖烘烘的,正是人生最温暖的享受,为什么偏偏钻出来站在北风中挨冻?”
云烟和尙摇头:“小僧并不是躲藏在被窝里。”
小蓝嘿嘿一笑:“我明白了,你这个小淫僧原来是躲藏在女人的裙底下,怎么有无边艳福不好好享受?”
云烟和尙急急合什:“罪过!罪过!”
小蓝道:“躲藏在女人裙底下不见得便是罪过。男人好色,天公地道,难道和尙便不是个人?”
娠眉脸色一凝:“小蓝!你太过分了!”
小蓝道:“这淫僧贼眉贼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不小心提防,恐怕师姊日后悔之已晚。”说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模样。
云烟和尙的脸早已红得像个醉汉。
他的脸在不红的时候,已很可爱。如此这般涨红之后,更是瞧得小蓝心痒痒牙痒痒的,恨不得一口便把这可爱的年轻和尙吞掉。
良久,云烟和尙才道:“小僧是躲在地底迷城的,要是两位女施主不肯相信,小僧愿意带两位到地底迷城里走一遭。”
小蓝立刻拒绝:“不要在咱们面前耍花样,咱们不吃这一套。”
云烟和尙一呆,道:“既然如此,小僧不敢勉强,告辞了……”
但娓眉却忽然把他一手抓住。
她这一抓,并不如何着力,但和尙却浑身猛然一震。
——和尙没有忘记,这少女曾把朱唇贴在自己的唇上,专注地一口气接一口气,把他从死亡边缘拯救过来。
当日,他全身酥软,全身震颤。
他心神惑乱,情难自己。而且,更要命的,是在以后无数个晩上,他眼前都不住地浮现出这绝色少女的动人倩影……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是个出家人,素来都很虔诚,但却从那二天开始,脑海里总是有着太多稀奇古怪的胡思乱想。
他很想请教一些高僧,渴望知道自己应该怎样解决难题。但始终提不起勇气。
“女施主——”他惶惑地看着娓眉的脸,但只是说出三个字,便再也接续不下去。
“我愿意跟你走一遭。”娓眉轻轻的说,声音虽然细微,但每一个字都在和尙耳畔不住的在回响。
小蓝听了并不着急,只是说:“地底迷城里有没有可口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