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海面上似乎涂染了胭脂,变成了红润润的海浪。那是从遥远的地方,将要埋没于伊贺山的夕阳残照。没好久,海面终于变成一片漆黑。水平线那端,黄昏已逝,是将入夜的时刻了……不知在何时,出现了一线冰冷的白光,浮在海面上的灯光影子。大约从此时开始,天空中的浮云位置,渐渐地转变着,凉爽的海浪也起了波动。小船的左舷,不断地被浪潮冲击着。渐渐地小船被浪潮推进了内海湾中。
“呀!有灯光。”在船舵旁的太阿公,突然指着岸大叫:“啊!看见灯火了。”____“到底是哪个村庄?”众人一起望着波涛汹涌而又遥远的暮黑海滩上____“是四日市吧!”有人在旁边低声说着____“不,不对。”伊吹塔之助摇摇头____“是桑名,伊势的桑名吧!”____“不是。桑名不在内海里……”这是小助老头儿否定的声音。大助也一直望着对岸……
“那么,这到底是哪个城?”____“船是被风吹进此地的……所以我想可能是伊势的海边……”____“伊势海滩,那不是藤堂和泉守高虎的城池吗?”____“是此海滩的话,那就没错,是藤堂的领域……”____“船舵是向着这个方向,这可是天安排的去处。怎么样?我们就在那灯光处靠岸吧!不管怎样,总是要采取行动才行。”
“啊!我赞成。”____“爷爷,你的意见怎样?”____“风势越来越强,帆又被吹碎了。反正此处不是藤堂的领域,就是松平的领域。目前,只有依照老天的安排,先靠了岸再说,其他也别无办法。”____“啊!就这样决定了。放下帆。”____“遵命。”穴山小十郎,立刻拔出大刀:“八幡(注:八幡乃船名),我们永不回头……”砍断了帆网。被切断帆网的席帆,顺着风势,被吹落在遥远的海面上。
“我们翻山越岭,突破难关,现在决定把船停靠在此,不达目的绝不退缩。”大伙的士气非常旺盛,但心情却异常沉重悲壮。遥远而蓝蓝的月光下,似乎像香炉中的香烛……摇摇晃晃忽明忽灭的灯光,在小船渐渐地靠近岸边时,徐徐地增加了数目,而明亮的火光也愈来愈明显。月光造成了山的阴影。在此山阴影下,摇曳着人家的灯火。船慢慢地靠近如白蔷薇花瓣铺着的海滩,远处有渔家和松树,然后,大伙发现了一条略为宽广的河流。
“啊!那是阿漕之浦。”____“没料到真是藤堂的领域。”____“事到如今,只好靠岸吧!”小船沿着阿漕的松泉,正往安浓河的主流驶去。此时,突然从上游方向射出来如鳄鱼眼似的两道巨大光柱,照射在小船上,使得小船在月光下显得灿亮夺目。
“停止通行……”身穿甲胄的一位武士,站在船头上,向这里大声地喝令。明亮灿耀的白刃,不然就是箭,那似乎如鳄鱼眼的巨大光柱,原来是两艘小船上射出来的吊灯灯火。不必说什么,大家已经明白,他们是在河口上巡逻的藤堂家的船。大助他们对如此的情况,早就有思想准备。“啊!”小船立即转了一个弯,刚好与敌人的船方向相反,往安浓河的左岸,不顾一切地猛力划去……
“等等……”背后响起了叫声。两艘敌人的船,和船上射出来的两道吊灯光线,愈来愈紧张地追逐在后。同时,带着钩子的细绳,从敌人的手中掷出。啾啾!在月光下斜掠而飞落在大助他们坐船的船舷,伸展出钩爪。当当,往水中掉落的钩绳,在船周围飞扬着泡沫。然后立即从波浪中,回到了掷绳者的手中。等不到片刻之后,立刻再从空中飞过来。
大助他们的小船,到处躲躲闪闪。不久,掌握橹杆的小助大叫了一声:“呀!糟糕……”原来一只钩绳掷中而钩紧了小船的橹。藤堂家船上的武士,使劲地拉着,因用力过猛而拉断了橹杆,橹杆掉进了海中。被拉断橹杆的小船,只有靠着命运的安排,任意地在海上漂流。渐渐地,船被海水推到了安浓川的下游。就在这一刹那间____警笛声陆陆续续地朝着遥远的奉行所,发出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