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风吹来,吹熄了火焰。一直守在库房外的武士们,被突然的变故吓得大吃一惊,枪尖摇晃,往后退让。但是,在其他三个方向包围的宽太夫的手下武士,仍直直地并齐了枪尖,机警地等待……库房里的人,定会发出悲惨的哀号,不然就是面临生死关头,拚命想往外逃。不久之后,有人在说:“奇怪呀!没有任何声音。……但,他们一定在拚命挣扎。”
“被烧死,没那么快……不过看这情形,从里面冲破库房往外逃……是不可能……”____“这情形顶有意思的。被烧焦一半,杀死后,交给上司,比把个烧得黑漆漆的尸首,送到上司那儿当笑话,总要好些……”____“喂!怎么样?趁机冲破库房的门,看看……”这时,宽太夫认为,已经大功告成……于是松懈了警戒心,不顾后果。
“冲进去,看看……”武士们拍拍身上的灰尘,拿起武器,慢慢地靠近库房边。但奇迹出现……是上天保佑他们……宽太夫一伙人完全没有想房顶上,有真田大助的声音:“啊!藤堂家的狗东西!幸村的独子大助,和弟兄们,都在这里。你们使用这些非武门的卑邵手段,还算得上是武士?看着,有种的就别逃。”
啊,吃惊的武士们,抬头仰望库房顶,看到如漩涡般的黑烟里,有八个天狗面具在上面……大笑。真田大助领头举起大刀,从火焰尘埃里,正对着并齐的枪杆跳下来,接着筱切一作、道明寺隼人、车源弥、伊吹塔之助等等,各种形态的假面,一会儿功夫,从四面八方跳了下来。然后,向惊慌不知所措的武士们砍杀。
穴山小十郎,抱起奈都女从屋顶上下来。太阿公如同猿猴般迅速的动作,躲藏在火焰后面。小助老头儿和另外一个船夫,趁机往外逃避。可怜的船夫,没有战场经验,立刻陷进设置在路旁的蜘蛛网绳,被伏兵杀得惨不忍睹。最狼狈、吃惊的是仁科宽太夫。他没想到,大助他们一伙人,老早就识破了自己的阴谋。然后冲破库房的屋顶,藏在屋顶上,装成好像是在房里的样子,故意吹笛,打拍子唱曲子。
……想起来了,完全是奈都女的石阵卜救了他们。从屋顶上,一道月光射进来照在奈都女身上,就是这一丝光明,把大助一伙人从死地里救了出来。但是,这一伙人的命运还不容乐观。惊慌的仁科宽太夫,像在战场上一样大声吆喝着士兵:“别退!对方人数有限,鼓起勇气冲过去!宰掉他们!”他自己也举起枪来,向大助刺来。
渐渐地,原先逃走的士兵,又聚集在一起……然后,展开了激烈的血战。互相杀戮继续了好久。赤红的火焰,映着到处摇晃的黑色人影,似乎是地狱一般。宽太夫负伤之后,被手下救出去,然后,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蛇无头不行,武士们失去奋战的勇气,四散溃逃,库房的火焰蔓延到奉行所公事房,导致了火灾。时逢海滩上的强风,风助火势,无法控制。
……这是奇迹……幸运。他们放出来的火,却反而烧了自己的老窝。大助觉得,拖延下去,会对自己不利。于是聚齐伙伴们,从奉行所的马厩里拉出受了惊吓而踢叫的马……各自骑上马背。八个天狗八匹马,再加上小助老头儿的一匹马,刚好九匹马。鞭声齐响,骏马狂奔,爬上安浓河岸边一二里处,而后再奔到海滩边的城下。他们一路往伊贺……再向甲贺赶路。
但是,往大阪城的路,却不知在遥远的何处?而且,要到达目的地,不知还有多少深谷,多少高山。德川派的诸侯又筑起阵地,设置关卡,严密地监视、阻止大助一伙人马进入大阪城。他们把马停在甲贺山的一个角落,向四方探望。浓密的战云,正笼罩着畿内(注:畿内乃地名,此处指大阪城。)的上空。
啊!……在大地上,河内的平原边……德川家军队的前锋,和拥护丰臣家的人们,正要拉开会战的序幕。大助在途中焦虑万分:“如果赶不上会战,拿什么脸去见其他战友和父亲……”心头焦急的大助,眼前出现父亲幸村一副严肃的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