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方有一条渡船。大阪与京都之间的唯一交通工具,便是30条渡船,大多数都是关东方面的运输船。在船头上便可以看到小出吉高、浅野长晟、藤堂高虎、松平定胜等关东方面的旗帜____“是有一艘渡船,不过没有看到船夫,待我去找找看!”甚内突然驱马走到一间船夫住的房子。房间里的船夫,看到一个骑着马的武士突然出现,不由得大吃一惊。
“有什么好犹豫的!我们是守在这里的鸟居甲斐守大本营派出来的使者,快一点!快点!”那些船夫,被他的服装及口气吓住,根本想不到其中有诈,慌慌张张地便把帆打了起来____“这里这里!”七个人便鱼贯登上了渡船____“上了船,便等于到了大阪!”他们在船上高兴地哼着歌,船尾的船夫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你们这些武士桑!原来是要去大阪呀?”船夫一面摇着橹,一面问筱切。
“你们这些船夫,难道已经忘了太阁殿下以前所给你们的恩典吗?做生意的,多是忘恩负义之辈。你再多话,小心性命不保。”说着,然后挥了挥斧刀。船夫们赶紧把船舵转向大阪。静静的夜里,只听得风把船帆吹得“啪搭!啪搭!”直响,船笔直地驶出港口。此时,两岸不断地出现火把,摇曳着。船夫们互相以手势打着暗号,那是因为奉行所已派出船来追,但是他们又不敢说出来。突然,“咔!”一声枪声,划破宁静,船立刻打了个回转。
“停!”____“停船!”七、八艘小舟,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靠上来了,船夫们都一副要跳入河中逃命的样子。事态严重了!这里正是鸟居甲斐守的阵地。距大阪城仅仅一里半至二里,而他们的兵营和井伊家比起来,却差了很多。
“想进城的浪人们,到这里来检查!”穿着甲胄的士兵聚在船上,慢慢地靠拢在渡船的左右,掷过长枪及挂钩,而后,像猿猴般地爬了上来。船夫早已像群青蛙般地跳下水逃命去了,大助一行人本来正在船舱中,随着波浪睡个小觉。此时立刻跳起身来,准备应战。大河中泛出了血腥,四处枪声大作____此时,东方已泛出一片鱼肚白。军师真田幸村在大阪城的出丸城寨上,明亮的眸子像深渊,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已经泛白的天空。渡口那方向____从黑暗中隐约传来阵阵枪声。
“侦察组有无情报?”他想到此,不禁焦急万分:“稻束!稻束!”叫着一名武士____“有!”随声出现的稻束与右卫门,本是九度山真田绳场中的工人____“昨夜,是哪一组巡逻渡口方向?”____“誉田林及大和口方面,没多少人巡逻,而渡口方面,是木村桑去的!”____“有奇怪的火枪声。你快去木村殿的城寨问个明白!”____“遵命!”
稻束与右卫门从木村重成的阵地回来后,面带喜色:“主人!有喜讯!”____“是什么?”____“据木村桑说,那是因为公子大助要进城而引起的枪声!”____“嗯!是大助!”幸村那张面容严肃的铁脸,也显露出平日难得一见的笑容。稻束与右卫门当然也像有什么大喜事似的,一脸兴奋:“事情是这样的。昨夜,木村桑从探子处获知,军师的长公子大助,带了七骑勇士,到了枚方。而渡口附近,正是鸟居势那家伙的守地,要渡河必然会发生冲突____这是那探子的报告!”____“嗯!”
____“我打算和军师商量一件事。深夜发生如此紧急的事,我想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去迎接大助少主入城,报答知遇之恩!”幸村默不作声,在城寨的一角看着鲜丽的朝阳。(好好干!这才是我的儿子!)嘴没有说出来,心里如此想。炮火声愈来愈近。像是旗帜的红云后面,慢慢地出现了一轮赤红的太阳。在淀川那个方向,一片薄薄的紫色晨雾中,可看到白色的枪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