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只鹞在沙州的阴凉处飞降下来,紧跟着两只、三只、四只……如满天飞纸般的鸟影,刹时布满了整个江面,随即在一片芦苇的恶嗦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在此刻,一阵风把江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向海面扩散开去。看不见任何的人和船只,只有沙州的芦苇在凄凉地萧瑟作响。突然间,有数艘旗帜迎着晨风飘扬的大船自上游缓缓驶来。
仔细一瞧,在那些船当中,有一艘挂着绣有葵花纹的淡紫色旗帜。那艘船一定是关东的统帅老龙家康的座船。水路宛如一块被撕裂的布,有的地方宽广,有的地方狭窄。两岸都长满了密密的芦荻。如彩虹般缓缓移动的船队不多时已来到沙州前。那是由七艘船只组成的船队,船上戒备森严。
“啊,别慌!”幸村和八天狗等人在发现了家康的座船后,立刻乘坐三艘船分别由三方面潜近。经过精挑细选的十八名神枪手,也都把枪口朝向河心,一方面注意火绳是否让露水沾湿,另一方面却要顾及隐蔽自己,全神贯注地向河面凝望。家康全然不知。任凭他如何足智多谋,做梦也不会想到昨夜军事会议的内容已为幸村探知,并已像水鸟般地潜伏在关东军势力范围内的安治河口准备伏击。
“佐渡,现在该是退潮时刻吧!”正坐在船仓内折椅上眺望两岸的家康,把目光重新移向水面时说道:“今天开始加派一名武士专门负责记录退潮时上游流下来的东西,然后向我报告。从这些东西就可判断城内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侍立一旁的本多佐渡说道:“遵命!我马上传令下去。”____“我们刚经过的河口防卫似乎单薄了些,还有木津口的防卫布置不觉得太慢了些吗?”____“自木津口到丸宫之间的守卫工作是由我们的盟邦岛津家人所负责,回去后我会敦促他快些。”
除了本多佐助外,当日追随在家康左右的尚有成濑隼人正、安藤带刀等人,家康也向他们交待了些事。正在此时,由池田武藏乘坐的先头部队的船如往常般地来到三角洲前,然后照预定的计划向博劳洲转向而去。轰然一声巨响自空中和水面响起,就在这一瞬间,一阵阵的枪声接连不断地自两岸响起。阵阵浓烟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喊叫声:“不要管其他的人,今天要捉的是头发花白的老龙家康。”
“啊!”大吃一惊的池田武藏慌忙一瞧,才知道大事不妙了。由七艘船所组成的船队正遭受到来路不明的敌人的攻击而狼狈不堪地四散而逃。老龙家康所乘坐的那艘船也正向博劳洲方向破浪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