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父亲的房间,大助立刻挥去脸上的愁容:“喂,侍童怎么样了?是否已将他掳来了。”他偷快地询问道____“呀俘虏俘虏,我们抓来一个宝贵的俘虏。”____“哪!那边那个是什么人?”____“少主,你猜会是谁呢?”由筱切领头,塔之助、车源弥、太郎等及其他的八天狗们,一面说着一面围着一匹马走过来站到玄关前。马背上悠然坐着一名武士。而武士的脸上还蒙着一条白布巾。
大助觉得非常奇怪。随着纸鸢掉下来的应该是个美丽的侍童才对,然而为什么这个骑马的浪人会被这样煞有其事地带来呢?____“我不知道,你们什么人把他的蒙眼布揭下来!”大助拗不过他们,终于认输说道____“大助!好久不见了。”骑在马上的武士,突然用温柔的声音说道____“咿!那个声音?”____“是奈都女。”____“啊!姊姊!”
____“怎么样!感到意外是吧!”女扮男装成浪人的奈都女,一边解下脸上的罩布,一边轻轻地翻身下马后,紧紧握住大助的双手____“啊!简直是在做梦。怎么会……”____“因为我听说和解了,便刻不容缓地想见见父亲健康的容貌,于是迫不及待从九度山赶了来。”____“姊姊是一个人来的吗?”____“我要求小助爷爷让我出来,可是听说一路上很危险,于是打扮成这副浪人的模样,到了德川家的阵门却被抓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放我走。”
“那是当然的,表面上已经和解,但是营地里的情况,却跟战时没有两样。”____“有没有携带任何机密文件啊?是不是来探查军情的呀?三天之间,被二个叫成赖隼人正和他田武藏的人轮流审问,突然,又被一个黄幌组叫水野千代的武士、蒙上了眼罩,带到护城河外、然后交给塔之助。”
如果把随同风筝掉下来的侍童桐丸俘虏,则将违反和平的协议。而有所顾忌的德川方面,非常紧张,又庆幸正好逮着了奈都女,准备用她来交换桐丸。于是,双方作了笔交易。真田公馆充满了温馨和谐的气氛,当天晚上,在宽广的大厅里,由父亲幸村带头,还有大助,奈都女,妙义太郎及其他天狗们,围着灯火而坐,庆祝正月初七。各式各样的菜肴一道道地端上来。屋子里洋溢着不绝于耳的欢笑声。
来比臂力吧!不知是哪位乘兴一呼,于是有人下棋,有人玩升官图的游戏,有人玩投扇兴。(注:投扇兴,江户时代游戏的一种,在台上设一靶,坐在一公尺远的地方,投掷摊开的扇子使其落下,然后依据靶掉落的情形与扇子摊开的程度,来确定胜负。)大家如回到童年般的玩乐。夜深了,他们尽兴地玩闹着,忘了战争、忘了置身何处,也忘了明日的生命,他们将一切置之于度外。啊!为什么人们不能永远过着这般和平快乐的生活呢?
“有贼!”吧嗒吧嗒!一阵猴子般奔跑的声音,由天花板的后面传向厨房去。兴高采烈而浑然忘我的人们,将棋盘与投扇兴的道具丢了一地,争先恐后地冲到那廊子外去。刚才大声尘叫的人是正要到厕所去的道明寺隼人。隼人刚才无所事事地走出廊子一看,在出院的后面,站着一个如烟的影子,因此唤了一声“是谁?”突然,那影子便不知打哪儿逃往屋顶后去了。
“奇怪,会不会是关东的奸细?”隼人打开窗子:“不见了!”说着,从窗子跃往寒冷的黑夜中。五更的霜、皙白地闪亮着,一颗刚刚出现在大阪城红色望楼台上的彗星,发放着异样的光芒。行踪怪异的人终于没有抓到。正月初七虽过,节日的气氛依然浓厚。各式各样的仪式,悠闲的日子持续着,在关东军的营地里,传出平家琵琶的乐音,在大阪城的中心,则流溢着响亮的琴筝声及锣鼓声……
这时,配奋精良的黄幌组的一名骑士,将马系在城门,然后呈给真田幸村门卫一封书信。使者是水野政千代,取得回信后,便往茶臼山的方向以陨石坠落般的速度奔回____“德川家送来一封有趣的书信。”幸村集合了大众宣布道。挑战书上的大意是这样的:
既然双方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地盘和阵地,也有划分的界线,且此时正值春意正浓之时、何不举行个风筝会呢?前些时候,由我方的兵营发放的一只娃娃形风筝向您示意,这回,我们希望能够看到大阪城的风筝。在比赛时,在关东方面放的风筝上,会绑上大御所的秘藏凤凰卷,所以希望贵处也能把水虎卷或火龙卷置于袋中,放在风筝上。这些秘卷是贵处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我方所渴望的。我们想趁着这个和解的机会,将这事解决好。请讨论后给予答复!
约略看了那封挑战书后,幸村道:“这实在有趣呀!”而大家却认为不正常:“地面上的作战已经停止,没有什么稀奇,而要在空中一个个地对打,却是个好的计策。”____“那么,一定会让我坐着风筝升到天上去。”____“不、是我。”____在幸村腹稿尚未打定、秀赖的许可也未下来之前,这件事鼓动着非常的兴致与斗志,立刻成为城内的话题。在那期间里,在茶臼山的上空,每日似乎都在练习,拚命地放着示威性的大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