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到处是一片火海。处处都如地狱____“唉!实在是……”八天狗的每个人都十分颓丧,你看我,我看你,摇头叹息。大助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____“怎么就是没见到妙义太郎?我看他父亲的仇也没报成,大概就壮烈成仁了!”穴山小十郎嘀咕着。重回火城秀赖住处,寻找秀赖踪迹的车源弥,回来通知大家:“大家立即退至城内山里廊、武器库,在那儿集合!”一定要见征秀赖公的结局。这是父亲在临别之际再三嘱咐的话。
“走!”大助和其他六人,穿过了大火,一直朝城内的最中心走去____“主公!”____“秀赖公!”大家边跑边喊。突然,空中爆起了一阵巨大的声响,山里廊的兵械库似乎烧了起来,等到他们赶到,兵械库已是一片火海了____“呀!哎呀!”____兵械库已被烧得垮了下来。火势更加凶猛,直冲上天,成了敌人显着的攻击目标。
这时,他们看见城楼上有一个个小小走动的黑影。又听见了念“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随着一声:“啊!终于完啦!”又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喊着:“大助少主!”是治长的弟弟治房!他透过烟雾,一面朝谷仓的方向跑来,一面向大助招手。一人、二人、四五个人朝着治房手指的方向跑去。八天狗觉得非常奇怪,也一个个地跟了上去,只见大家跑进了芦田廊的兵粮仓中。
领头的是治长和治房,随着是明石道全、速水甲斐守、接着是儿子出来麿、毛利勘解由、荻田道喜、高桥半三郎、加藤弥平太,还有二十四名武士,做零杂事的几名女子。其中,有个人乍看很像是秀赖,然而却不是他。兵粮仓后头有条通到淀川的小路,大家就从那儿迅速地往河边跑去。大助和他的手下,在本城完全烧平时,仍是殿后,走在最后面。不久火焰由四面往树林延展过来。
“好吧!”大助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装束,投入了火焰之中。穴山小十郎、伊吹塔之助、筱切等人也都学他,把自己的装束丢入火中。他们如此做的目的,是要让事后检查遗迹的敌军以为他们已经战死了。烟雾中,仍可隐约见到淀川的流火。一艘邮船,张着朱印旗,顺流而下。桨声、话语声跟着船一直不断。
“啊!这下终于打完啦!”____“从今天开始,就是天下太平罗!”____“现在是德川治世的开始!”六七名随军的役夫乘坐在船上。由于他们高声谈话,岸边德川的军队根本就不怀疑他们。然而他们确实疲劳得很。朝阳升起了,碧波荡漾的大海已慢慢地接近了。这几个役夫一见海,都相视着笑了起来。
“喂!喂!!”突然,在三轩家岛的芦荻丛中,有个人在招手呼唤着。一人回头问道:“是哪边的人?”____“是个想搭船的人。”____“哎!没有多大关系的,让他上来,让他上来!”说着就准备划近____“喂!”那个人又喊了:“救救我,拜托,拜托!喂!我只要到对面去!”____“呀!该不会是敌人吧?”____“和尚!噢!有琵琶……”小船中的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马上就把小船驶进芦苇边。在那儿等着的,是一个腿受伤,满是血迹,有点跛腿的琵琶和尚:今川蝉阿弥。
“你们早!各位!”____“有什么事?”____“拜托,拜托,把我带到那儿都好,只要是没有战火的岸边都可以。昨日的激战,有好多城陷落,到处都是敌兵,哪里都不准通行……”____“好吧!快上来!快呀!”____“啊!多谢!多谢!啊!这下我可放心了。这是佛出地狱的船啦!”他得意地撑着拐杖,跳上了船。
小船晃了两下,开始离岸向前划去。这时,站在船头的一个役夫忽然转过身来:“蝉阿弥!”一把捉住了他的右手:“好久不见啊!”另一个人抓住了他的左手____“啊!真田大助!”____“你往哪里逃!”后面又有一个人揪住了他的衣领:“这下你可无法遁形了吧!没想到你是自投落网,招手叫了我们这艘船,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邮船上的役夫们是除了太郎以外的真田大助和八天狗成员。在高津坡上被流弹炸伤的蝉阿弥,以为这群人一定在昨夜和大阪城一道化为灰烬了,怎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他们!____“啊!”他大喊一声,一句话也不说,然后就用他那只独眼,发出可怖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每个在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