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大助坐在舵的旁边,佐分利甚内则抓着船橹。而筱切和道明寺隼人、车源弥三人,一个揪按住蝉阿弥的衣领,另二人把他的双手从后往上吊提起来____“喂!蝉阿弥……”大助喊他。蝉阿弥以愤怒的语气答道:“什么事啦!”他以恐惧然后变成绝望的神色,无可奈何地回答____“记得上一次的风筝会战吧!听说你从德川家那里夺走了凤凰卷和丰家的二卷之后,便逃走了。”____“真巧了,能在此地遇到你,你老老实实地交出来,否则的话,你的死期可要到了,小心你那和尚头落地……”
“啊!的确不错,是我拿走的……但是现在并不在我身边。”他仍然倔强地不说实话____“别撒谎……”在他胸前开始搜查____“啊!那……那是……”蝉阿弥咬紧牙关,极不甘心地挣扎着,但是他的双手和身体都被人控制着,无法反抗____“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小十郎从他的胸怀中,摸出了三个皮卷的轴子。
蝉阿弥的独眼立即闪烁着凶光,眉宇间露出魔火似的炙焰:“啊!我死也不愿意……把这个……他嚎叫着立即张开嘴巴,咬紧小十郎抓着轴子的小指头和轴子____“呀!”小十郎顿时机警地把手缩了回来。小十郎手中抓住了二卷秘轴,但可惜还是有一个轴被夺了下来,紧紧地被他咬在口中,死不放松。而后,蝉阿弥突然地向左右挣扎着站了起来:“我不甘心……”从他的胸腹中发出一声怒吼,死命地摔开那抓着他双手的隼人和源弥。
船顿时卷起了波浪,像小树叶般的开始摇摆不定。变成恶魔似的蝉阿弥,趁着船摇摆的机会,踢开了小十郎,然后,猛然地以极迅速的动作,立刻捡起从小十郎手中滑落的二卷秘轴,从船头正对着河中“扑通”一声,跳进水中____“呀!”就在此时传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锐利的白刃,从大助的手中,横着砍向蝉阿弥的颈部。
刹那间,有一种怪异的喷血声音在宁静的水面上冲了出来。同时,蝉阿弥的脑袋也与胴体分了家。随着一道血柱,那份咬着一卷秘轴的脑袋像流星似的,“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大约在三四丈前的水面上,涌出了一股红色水泡。像血的水泡,没有经过多久,便如吹散了的墨汁一般变成了黑色。蝉阿弥的脑袋,徐徐地沉入恐怖的河底。河底似乎仍传出他那愤恨的怒吼,渐渐地终归于平静。
还好尸体仍留在船上,在打开他紧握的手掌时,发现那上次在风筝会战时被夺走的丰家的水虎和火龙二卷,蝉阿弥的嘴中咬住的那一卷,绝对是凤凰卷。只要把这三卷收齐之后,扶桑掌握图之谜,便自然而然地解开了____“喂!赶紧把脑袋捞上来,那重要的凤凰卷……”大家一齐把竹竿插进河底,寻找那沉下河底的脑袋。这条河从水面到河底只不过六七尺深。伸出头望着河水,就连水底的沙子、小石,鱼儿游泳的样子,都一目了然。
“喂!稍等一下。若是用力过猛地插进河底,搞不好嘴巴上的秘轴会松开,那就糟了。大家等河水稍微澄清点再说。”筱切把头伸出船身,紧贴在水面上,一直不停地瞪眼望着河底。青蓝的河底下,今川蝉阿弥的脑袋,嘴中还紧紧咬着凤凰卷轴,像活着似的在小砂子上面,慢慢地有如浮石般地,徐徐往下游漂去。
“啊!在这下面……”____“在何处……”____“喂!谁脱掉衣服跳下去,立刻就拿得到。”____“要得……”金枪手佐分利甚内,立刻脱下鞋子跳进水中。水面上断断续续地冒出水泡,使人愉快地联想到那是在河底中寻觅的甚内。就在这刹那间,岸边的村庄中爆发出如暴风雨似的吵闹声。嘴中的喊叫声,嚎泣哭叫声。……渐渐地又有船橹划动声越靠越近。
“糟糕,是伊贺队的人来了。”大家回头一看,只见在那不到十文远的地方,出现了一艘间谍船。船上有伊贺队的来乔太郎和蝙蝠银平、铁牛舍葛鼓,以及四五个枪手____“当当……”正对着大助的小船,飞来一阵弹雨。这是从岸边村庄发出来的攻击____“大助少主,往船底。”塔之助把大助推倒后,让他藏在船底,盖了一张草席在他身上。然后,一个摇橹,一个掌舵,顺着急流往海上划去。
“糟糕,忘掉甚内……”一作正后悔不该遗弃在河底工作的甚内时,伊贺队的来乔太郎领着枪手和橹手,大叫着追来:“不要让那些吃败仗的家伙逃走!”岸边有蜂须贺及锅岛的水手,海面上有九鬼盛隆的水兵,都以大助他们为目标。此时,大助的快速船,像一枝箭似的飞驰而去。不用说,乔太郎的船是赶不上的。但是没有任何侥幸的事,大助及八天狗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还有另一招。来乔太即向九马及蜂须贺借了一艘快船,船上乘着杂牌兵,追了上来。此时,橹手只是一心一意地要追他们,没想到船底下埋伏着一名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