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已染满了血浆。只要是敌人,已不再考虑是断他的手,还是一刀劈了他。但是,尽管不断地杀,敌人的数目还是没有减少。那些人像是由魔术师的箱子中间变出来似的。尸体一直在增加,但是敌人的人数也一直在增加。这是因为相川七浦传来了喊杀声,淡路东岸所聚集的武士们,二艘,三艘,七艘,八艘,一船十二三人,不断地增援到孤岛上来。一旦杀了七个敌人,便又有十个敌人登岸。
真田党的八人,全身已染成赤红。刀子已吸足了血液,便产生了一股精气力量。在这种混战中,位置当然是会随时改变的。此时,大助在最前面,和来乔太郎及蝙蝠银平两个强敌苦战,胜负难ト____“这个小子挡在前面,会令我们事倍功半。先把大助这家伙除去!”乔太郎大声吼道,像一只疯狗般猛攻上来____“好吧!我来助一臂之力!”拿着锡杖,站在岩石上的铁牛舍,像是要手到擒来的姿态,跳了下来:“来桑!我来了!”锡杖夹着一阵风,比话还先到。
“糟了!”大助不禁脱口而出。武神不太照顾,由刀镡的八寸以上,太刀“当!”地一声,被锡杖打断了____“真不幸!”大助丢掉断了的太刀,抽出肋差,挡住蝙蝠银平与乔太郎的太刀。他自知死期到了,闭起双眼。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命运改变了____“哇!”来乔太郎发出一声惨叫。大助毫不考虑地向后飞跃一步,到底发生什么意外呢?一枝白色的箭!
刚听“嗖!”的一声,那箭已经刺穿了来乔太郎的喉管。即使是魔风流的忍者,懂得很多隐身幻术的乔太郎,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枝意外的箭。这是天意吧!____“呀!……来桑!”银平一声惊叫声荡在半空中。他少了来乔太郎,便毫无斗志了。他手一挥,应付似的一剑,像游泳般,背向后,退着逃。
“没出息!”大助把浑身的力道集中在肋差上,向蝙蝠银平砍去____“哇!”随着一声哀号,银平的身子和脑袋分了家。血从没了脑袋的躯体中喷了出来,喷到大约五公尺远的前方。铁牛舍看到这情形,牙齿都恨得咔咔作响,以像是在护摩坛上做诅咒时的凶暴样子,冲向大助:“混蛋!杀了我的手下!”____“恶行者!我要送你一齐归西!”____“放你狗屁!”锡杖从地上朝半空中一卷,地上忽地起了一阵黑风,猛烈得足以连人带马吹起。
不足两尺长的肋差和六尺的锡杖,天崩地裂地斗了起来。锡杖和肋差相撞,发出清脆如冰的声音。两个人的身形在旋风中如同树叶般轻巧。突然,不知是谁叫道:“恶行者葛鼓,杀父仇人!妙义的太郎今天来讨个公道。八幡,父上的亡灵在上!”从高处有个人往下跳!____“呀,呀,呀!”铁牛舍的身子一缩,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妙义的太郎,居然胆敢到这来!真是令人好笑!”
“这话等下再说!大助少主,他正是我从生下来至今,日思夜想,难以忘怀的杀父仇人!”____“好!去杀他!”____“好!谢了!”但没想到铁牛舍葛鼓在这一刹那之间,居然身形一变,照例用他那妖幻的法术,遁身飞起____“恶魔!邪道的弟子!从师父处没有修得正果,只学得一身邪术。自食恶果的坏蛋!木食来此以佛门正法来 惩罚你!快束手就擒!”
是谁?从天上传来的声音!____“呀!”铁牛舍在吃惊的当儿,仰头一看,自己前面的大岩石上面,站着一个白髯飘飘,穿着云游僧外套的老和尚____“啊!你是高野的旧师傅,木食上人!”铁牛舍像是只被捉住的野兽般说,脚已发软____“你是不是叫铁岳,十余年前从高野的御山逃走的邪道弟子?此后,你修炼邪术及妖法,躲在妙义的深山中。我们在这里相遇,正合佛家所说的因缘,恶因恶果。你的妖术已经没有用了!快纳命来!”
“啊!呀!”____“太郎!去!”____“是!”太郎抽出秀赖赠的短刀:“永难忘怀的杀父仇人!”说着便斩了下去!在师傅面前,正义之前,明朗的太阳下。恶魔的意志已衰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