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助和奈都女房间之间的空屋子,在静静的夜里,好像被谁蹑手最脚地打开了。同时,在幸村的书房里好像也有人在黑暗中寻找东西。偷偷溜进幸村书房里的人是来乔太郎。他以为水虎卷一定还放在书房里,所以拚命地在兵书箱和架子上寻找。他哪里知道水虎卷在昨夜已被移到空屋子的铁柜里。转移水虎卷似乎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然而,却有一个小东西在铁柜内外自由地出入,实在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红背上有七个黑点点的小怪物____咬着皮匣边跟着皮匣一起进入铁柜的瓢虫。由生了锈的钉孔爬到铁柜外的瓢虫,顺着原来的路线又慢慢爬了回去,被它引导的一丝亮光,跟在瓢虫的后头,也慢慢摇摇晃晃地靠近了铁柜。墙壁上有个淡淡的人影,好像是个手拿着烛火的和尚头的人影,在墙壁上幽魂似地忽明忽暗,向前移动。
大助从窗里发觉外面灯影摇晃,大吃一惊,草草穿上衣服,轻轻站起来,伸手取下放在天花板上的长枪。然后大喝一声“小偷!”他一把拉开门,刺出一枪,对方的烛火墨时起了一丝白烟熄灭了,四周顿时陷入黑暗____“唔!”对方不知从何处闷哼了一声。对方闪过了大助刺来的一枪,敏捷地一把抓住了枪柄____“好小子!”大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把枪抽回来____“不!”对方也拚命地猛扳枪头,毫不放松!
____“呀……”大助突然出其不意地松开了手____“啊!”对方一个踉跄,往后倒去,撞倒隔壁房间的门倒在奈都女的卧房内。大助迅速跟进,跳在小偷的身上。小偷仰卧在地上,抬起一脚,踢开了扑身向前的大助。大助跳在来者的身边,愕然瞪着想爬起的影子道:“嗄!是你这个混帐,蝉阿弥!”____“不错,我是今川蝉阿弥____幸村回来的时候告诉他,水虎卷我拿走了!”____“原来……原来你也是……”
“你们这群笨蛋!”蝉阿弥骂完后,打开皮匣,拿出水虎卷,悠哉悠哉,得意洋洋地走出房门,朝走廊另一头走去。大助火冒三丈,气得发抖,心想:好家伙!来的时候装成一个可怜兮兮无家可归的乞丐,趁着父亲不在时骗了我们不说,还偷走了水虎卷!岂有此理!岂可就这么眼巴巴地看他大摇大摆走出家门?水虎卷被盗,在父亲面前又怎么能交代?……大助越想越气,提着刀跟了出去。
这时候,书房里起了一阵骚动____“大助____大助……”是奈都女的声音。原来奈都女总觉得书房里有怪声,于是偷偷地去看,忽然被站在暗处的来乔太郎一把捏住了喉咙,威胁她说:“快告诉我水虎卷藏到哪儿去了!要不然我就活活把你掐死!”奈都女脖子被掐得透不过气来,无法发出声音叫大助,只得像被老鹰捉住的小鸡一样不停地挣扎。
刚巧走廊对面传来大助与蝉阿弥打斗的声音,乔太郎竖起耳朵倾听,不知想到什么____“糟了!”他猛地把奈都女推开,跑了出去。奈都女被推倒在地上才开始叫大助。但是,大助却没有来。不!大助想来而又无法过来。大助如果走开,必然就让蝉阿弥趁机逃走,而父亲所交待的贵重物品又在蝉阿弥的手里!大助心里挂念着奈都女的安危,一面紧跟着蝉阿弥转出了走廊。
一条飞快的身影如旋风似地撞在蝉阿弥的胸膛,往前跑去,来乔太郎!是来乔太郎!他一脚踢破面前的窗户,纵身跃出窗外,飞也似地消失在黑暗中____“哎!水虎卷!被他抢走了!”蝉阿弥被撞得歪歪倒倒,捂着胸口发出痛苦的呻吟说。大助听蝉阿弥这么一说,越过蝉阿弥不顾一切地追乔太郎。
“那个东西被偷走实非小事,也无法向父亲交待。不!我们父子倒无所谓,但却关系着丰臣家的安危!”大助想到这里,更是拚了命要追上乔太郎,不论来乔太郎使出魔风流的草上飞,或是要逃进葛城里去,也决不轻易放过他!大助一只手上抓着的是把由长谷的名匠新藤王所铸的二尺八寸的刀。那是大助祖父昌幸临终时传给他的,要他用这把刀好好替丰臣家效力。
大助紧抓着刀,跃过了走廊的栏杆,跳入院子中。这夜虽然没有月亮,但满天星斗,似乎比家中的灯光还要明亮。五更的夜空里只有神秘的星光在闪烁着。其中有一颗放出红光的妖星,好像是监视人间的魔眼一般,眨巴眨巴地放出令人生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