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阿弥慢条斯理地从洗澡间的出水口处走了出来____“嘿!嘿嘿……”他压抑住内心的欢喜,暗自偷笑着。他望望四周,看看没有人影,很得意地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拿出东西来,藉星光开始出神地看了起来。他看的正是水虎卷,是个黑色皮卷。刚才来乔太郎逃走的时候,他故意喊“啊!被乔太郎抢走了……”这也是蝉阿弥的诡计。在那紧张的时刻,能装出令人看不出真假的表情和马上编出狡猾的谎言,着实不易。这个小和尚的巧舌实在很了不得!
“这样才算告一段落!”他很得意地仰望着天空,自得其乐喃喃地自语道。随后,他正想穿过木门,隐入黑暗,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一摸自己的腰间,喊道:“完了!东西不见了!”他立刻转身回去。他挂在腰间的腰包,放在床铺上忘了拿,那里面有他自己的家谱,非得拿回来不可。他心想:“如果被人家知道我蝉阿弥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人之子的话,实在是太没面子了。万一被德川家或是幸村他们看穿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可收拾……”蝉阿弥明知再回屋里定会对他不利,但还是从刚才出来的地方又偷偷溜了进去。
“你的时辰已到,这次绝不让你溜走!”奈都女拚命告诚自己:“别紧张!千万别紧张!”时时深怕自己会紧张过度而误事。奈都女到底躲在哪里?她早已悄悄取出父亲放在书房的短枪,从窗缝间对准蝉阿弥。她想这不知死活的小和尚,居然还敢往回走!真是谢天谢地!她瞄准之后,终于开了枪。蝉阿弥的距离不远,而且瞄得很准,蝉阿弥是必死无疑。
“砰!”一声枪响。蝉阿弥是否应声倒地毙命呢?不!狡猾机警的蝉阿弥早就闻到奈都女的枪火昧,发觉身边有危险,不动声色地藏了起来。既没有听到倒地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被打中的惨叫声,也没有看到任何逃走的影子。只见朦胧的白色硝烟迷漫在空中。
“奇怪?……”奈都女内心感到十分奇怪,丢开短枪,走近窗户往外一瞧,原来那是一团小白蛾,是一群不计其数的小白蛾,还散落着白白的萤粉。奈都女一看就想起这和上次在家里猛扑纸门的蛾群完全一样。她脑中十分清醒,并没有被这些幻影迷乱了理智,立即拔出剑大喊:“混蛋!可恶……”边说边挥舞着剑朝闪着白光的漩涡里砍去。
飞蛾却如风似的,无法砍死。这种情形就如同在落花中无法舞剑一般,不能得到什么结果。然而奈都女仍然不停地扬剑舞斩。她不停地挥舞手中的剑,正当她觉得精疲力竭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忽然觉得剑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那是蝉阿弥的手肘。“哎哟!”随着一声惨叫,他的虫术也被破了,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散了蛾群,变成了薄薄的夜雾,消散于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