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绳子啊!……纪川名产,平打麻绳!有没有人要买……”宁静的秋天中午,有着叫卖绳子的喊声。雪白的富士山在并排着的矮房子的上方,挡住了东面的天空。走过一片平地,就是以渡河出名的阿部川。从这里有一条两旁种有松树的街道,一直通到市集上。由此地便可以看到向垩城,这个城是德川家康的隐居地。也正是东海道上的重要基地。
“绳子!纪川名产……”带着一个深斗笠,好像是从纪州来的乡下百姓,肩膀上挂着一个极小的包裹,在街道上徘徊着。他从街头走到街尾,一直在四处兜生意,但是今天的生意一直不很好,他呆站在十字路口想,过了中午以后,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不久,他又悠悠然地漫步。这一次,他不再发出叫卖声,把双腕卷在胸前,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可能是因为生意不好吧!
走出了街道,到了人声嘈杂的市场,望着土产的纸雨衣及细竹工艺。然后走到阳光暖和的油漆店面前。看到一个好似黑人似的油漆工人,正在仔细地漆着一个木盒。他很佩服这个工人的认真态度,所以动也不动地盯着,像似乡下人首次进城似的。然后,这个人又像是个神智不清的影子,转到了骏河城的护城河,又走到城北的山边。
这里是城防的重要地段,所以护城河特别宽。护城河的宽度一般在两百尺至三百尺之间,这里大约三百尺。这个卖绳子的商人,静悄悄地坐在被枯草包围的树根中间,望着映在水面上的本丸楼。五层楼的建筑,显得十分精致。他好似十分佩服,一个人喃喃自语;“真了不起!”那个本丸楼里面,集中了全国一半以上的诸侯。东海道的诸州,都必须在德川家的威令之下,才能行动。这个老狐狸家康,对于丰臣家的遗族,恨不得连大阪城一口咽下去。
想到这里,那个白垩城墙,白石块的石墙,包括堤防上的松树,都好似十层、二十层的铁墙。卖绳子的商人,一坐下来便立刻放下行李,打开便当。白饭中间只有一粒酸梅和少许味噌而已。他一面望着城上的景色,一面张开大嘴巴吃饭。还好,他躲在枯草丛中,就是有人经过,也想不到会有一个人躲在里面。
在这里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把水的深度,石墙的宽度,何处有水门,统统如图画般地记在脑海中____但是,他又不知在想什么事似的。他望了望四周,没有人影。卖绳子的商人,打开了布袋,拿了一根绳子绑在一个刀刀镡上。啾!这根绳子飞离了他的手,飞到对面的水门上。因为刀镡的重量,绳子便慢慢地沉了下去,他便用手来量绳子的长度。这个看似乡巴佬的商人,的确是在测量水门与河岸间的距离与深度。
“好了!”他独自得意洋洋地说着,然后擦干了刀刀镡,又把刀镡装回刀上。他压了压斗笠,从草堆中走了出来。忽然有一个人,就在他要赶紧离开的时候,从他的背后大声喊叫:“卖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