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有虎,后门有狼。别慌!忙乱是会招引灾祸的。奈都女投掷的那十二黑白棋子,有如此的暗示。提心吊胆地经过东海道的坦途,还不如走处处有关卡危险的山路,更能早些赶到目的地。因此,大助拚着命,一心一意地往上州妙义山顶上爬。别慌……奈都女记住棋卜,不准大助任意行动,又哄又骗地越过不计其数旅宿站,到了骏府城下。今天就是到达城下的第一天。姐弟二人在纳户町交叉口,突然间碰上了巡逻的官差。
官差们回头瞄了一眼,低声耳语道:“噢!怎么越看越像……”“嗯!和人像画一模一样,跟踪他们……”“如果真是他们的话……”“冷静!不要随便乱来,看清他们投宿的客栈之后,马上去奉行所报告。”“好的!知道了。”满脸凶相的商人,和官差分手之后,如一只猎犬似地立即跑开。当然是朝着奈都女和大助两人的背影而去……他是骏府奉行所所属的密探,名叫角鹰仁介,在城中是个极活跃的人。不久之前,他从同事和官差手中获得由城中发出的真田姐弟二人的画像。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一下可真要发笔横财了……”仁介起初只是在街上无意中看到真田姐弟二人的侧面像貌,使他不敢肯定自己有如此的好机会。但等他走近一看,果然没错,他对自己的判断有了相当的把握____“没错!就是大助和奈都女……”奉行所早有通报,凡是逮住真田姐弟的人,最少也能得到几百两银子的赏金,而且从大御所那里也有同样的通报传于市井间。角鹰忽然心中产生无名的惊喜。他对对付真田姐弟二人的方圆流小具足,(注:小具足乃甲胄附属品之总称。)有十足的信心。如今要他把这个大好机会,白白地送给奉行所,打心底里不愿:我才不会是这样的窝囊废呢!
“我一定要凭我角鹰一人之力来捉住他们……”若是能逮住大助,奈都女是个女流,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制服的。野心勃勃的仁介,机警而谨慎地从街巷的角落一直敏捷地跟在真田姐弟的身后。正巧,从某一个飞脚问屋(注:飞脚乃江户时代以邮递信件、转运货物为业的人。飞脚问屋乃江户时代的转运公司。)屋檐下,以飞燕般的速度跑出一个年轻人。
仁介觉得奇怪,歪着脖子呆了半晌。在慌乱中见到那年轻人似乎在跑出来前留下了数句话,然后跟在自己身后走。角鹰极为意外,没想到自己身为密探,还会被人跟踪。另一方面,走在前面的大助和奈都女,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身后有两个男人在跟踪……街上角落那里传出打鼓声。
黄昏,日将要落入西山,是七刻时分吧!按照规定,过了七刻以后一律不准旅人进城,而在城中的旅人也不能在街上行走。到哪去找客栈……两个人低声商量之后,尽朝着孤寂荒凉的街角去寻找不惹眼的客栈。街道的三叉路口有一座土桥。两个人走到此地时,从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喝声。大助一回头,刹那间,铅球方圆流的快绳随着风向,缠上了大助的脖子。
“呀!”紧要关头,大助立刻抓住自己的喉管。铅球绳有如活生生的一条蛇缠住了喉管,大助的手有如硬铁丝似地抓住蝇子,想把它解开____“大助,投降吧!”角鹰仁介站在远处,正在得意。突然,情况起了变化。犹如起了一阵旋风似的瞬间,只听一声惨叫:“呀!”血淋淋的角鹰,丢弃手中的捕绳与其他东西,盲目地往三叉路西边小巷里逃走,露出那被血污染成鲜红色的背影。
“那是什么东西啊?”大助解开脖上的三根麻绳,呆了一会儿。而奈都女已经发现那站在面前,面露微笑的青年____“大助少主!”____“噢!筱切……”原来那一直跟踪角鹰,而在紧要关头对准角鹰后背发出飞刀的青年,就是在近江濑田的路桥上分别许久的箭师乌骨斋的侄子:筱切一作。
“二位要赶紧想办法躲起来才行。这里是骏府家康的辖区,每时每刻都要提高警惕……”____“刚才那人是密探吗?”____“很可能……”____“不过!你是如何会在这里的?”____“自从濑田告别之后,我就回家料理家事。后来,为了寻找杀我叔父乌骨斋的凶手____乔太郎的去向而跟踪到了骏府城中。不管这些!我问你们……二位不是正往妙义山赶路吗?为什么在这里停留呢?”三人并着肩谈着,正想走……这时,从不远的四方小巷中传出一声“啊!”的声音,有如暴风般紧迫地向三人身前而来。
“呀!”负伤而逃的角鹰仁介,赶到奉行所报告后,领着捕吏从交叉路的四方,紧迫三人而来。噢……三人发觉时,已是无路可逃了!不过,大助仍以极冷静的态度,关念着姐姐的安危。筱切已拉开架式,等待敌人的攻击,手中拿着他独特的兵器____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