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切右手握着斧刃太刀,像一阵风似的拚命跑。他的头发被风吹乱,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顾不得回视奈都女一眼,“大助少主一”他一心一意要从捕吏的包圆中救出大助。真田大助和四周的捕吏们 拚命厮杀。他寻机逃出了险境,从城下角落的大树下跑过来。黑暗中,突然听到迎面传来的脚步声,两人正要撞个满怀,大助问道:“是筱切吗?”
“呀!是大助少主……”____“我姐姐呢?”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不禁脱口而出地急问____“在城下的叉路上,受了一两处轻伤,我先把她送到对面的房间中。”____“辛苦你了。”大助脸上的紧张表情稍微缓解,突然又警惕地回头看看从后面追来的捕吏们手中的灯火____“真是的,多么讨厌的家伙们!”意志刚强的大助,转回头就想迎上去所拚____“呀!大助……”筱切在忙乱中立刻阻止他。
“留下奈都女一人,若是有了三长两短,那会后悔莫及的。目前的处境,不容耽误片刻,应立即往妙义赶路,不必同那些猪狗般的德川喽啰们纠缠……”____“不错!咱们带着姐姐趁夜晚赶紧过山吧!”____“山中的关卡,一定有很多走狗们在守候,不如先到有度海岸,再从三保岬,乘着小船逃到相州附近____你想怎么样?”____“好极了,这样比较妥当____那么……”
等到多数捕吏们赶到时,已经看不到两人的踪影了:“可能在森林里……”____“打开苇草堆看看……”____“往石神境内去搜查……”此时,由灯和人组成的一堆,像被强风吹散的萤火虫似的往四面八方散开。正好,这个时候,大助和一作两个人,以如飞的速度跑进房间的黑门里____“奈都女小姐!”一作走到走廊边,喊着。这时,“噢噢!”从里面传出了回答声。但是,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助和筱切吃惊之余,立刻停下脚步____“到底是何人……”他们望着房里,不敢轻举妄动。
“是小助之子,穴山小十郎。”____“什么?小助前辈之子!”____“是的!”____“噢噢……是小十郎!不会错的!但是你为何在此地?”大助和一作,同时赤着脚踏进破落而荒凉的房间中。奈都女在此地平安地等着他们。而穴山小十郎帮她在伤处涂上了金创膏止了血。此时,伤口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制绳工场的小助老前辈,即是幸村少有的忠臣。他和小十郎都是幸村的忠实部下。
这个偶然的奇遇,对大助和小十郎双方都带来了机运。小十郎已经搜查完毕骏府中的部分秘密,而德川又已对他起了疑心。所以,目前的处境,当然非离开此地不可。遥远处有捕吏正在搜捕,不能长留此地交谈。四个人于是决定向有度海岸方向逃避。东海道海岸的白砂,尤其是三保附近的特殊白砂,有如雪夜中的海滩,显得特别的明亮____“那边有渔家的灯光。”____“我们去拜访他们看看。”筱切走在前面:“劳驾!请开门……”拍拍破烂的房门。
咔啦!房门被打开了。同时由房内飞出一股温暖的火烟,火烟中露出一位老人的脸____“什么事啊?”他好像极不耐烦似地走出门外____“抱歉!深夜来打扰你,能不能给我们准备一艘船。”____“往何处?”____“明早以前,想到国境的三岛海岸附近!拜托!”____“能不能等到明天中午?因为,有一位客人同路要去七难坂之下。”____“不!最好现在,因为有急事要办。”____“那么……要先拒绝刚才来的那一位客人才行……”____“啊!原来如此……”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不久前,海滩的值勤屋那里有了通告……有偷渡的犯人____可疑的人物,不许渡河。总之,天未亮之前,不能开船就是……”双方正在讨论之时,原先在房中的一位男人,离开火炉旁边,走到房门前____“老板!”忽然间,他站到船夫身后____“啊!客官!你找草鞋,要到哪里去呀!”____“我突然想起一件紧要的事情。真巧!有了伴,别再唠叨了!帮我们准备船吧……”
正在危难中的四个人,好像遇到救世主似的,松了一口气。大助和奈都女,无意中望了望在房中准备起程、蹲着系草鞋带的男人。忽然吃了一惊,略为呆滞。船夫无可奈何地把船从沙滩上推进波浪中,准备开船。一个客人和四个伴侣____不久,船漂在宁静的海中。是个无月的夜晚。
四周被烟雾般的密云包围着,但是,从伊豆半岛到骏河的海间的恒长水平线,是同样宽度的晴空,给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一个极明显的目标。大助和奈都女,始终把视线集中在那位坐在船轴旁边那位没有伴侣的客人身上。他就是穿着夜行衣的秋叶山修行者。他面对着美丽的波浪,背上背着的天狗面具。
“他的确是伊吹塔之助。就是在天龙河滩突袭片桐市正的伊吹塔之助……”大助心中有了答案。如果真是他!大助有且元委托的话要转告给他。因他把市正且元误会为出卖主家的老贼,所以大助有义务改变他的偏见。尤其是且元写在扇面上的那首心中的诗,非交给这个固执的年轻小伙子不可。大助想和他说话,但可惜旁边又有船夫。他并不是怕这船夫。只是担心被密告之后,又像今夜似的,在漫长的旅途中遭遇到麻烦。
“等到船上岸以后,再告诉他也来得及。”大助独自在想。奈都女也在担扰旅途中发生的种种意外。他们互相不说话,随着波浪的激荡声,紧张的心情浙渐放松了,突然感觉到身心的疲劳。船头,渐渐地将要越过兴津之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