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金洞山处厮杀呐喊之声尚未平息。立于幻岩的岩头上,为井伊家赤备队乱箭所攻击的真田大助、伊吹塔之助和穴山小十郎三人如今怎么样了呢?在叙述这件事以前,先必须搞清一些问题。____比奈都女、大助都要早离开江户,应该早就先到此地的筱切一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但预定的计划没有实行,且大助此刻正危在旦夕,他为什么还不出现呢?那么,会不会是被他出卖了?
不,筱切不是那种男子。虽然他舅父乌骨斋是个势利小人,但筱切绝不是那种卑鄙的小人,这点大助比谁都清楚。这么说来,他会不会是从江户出发到了这里以后,碰到了什么意外的灾祸而丧命?筱切依然健在。此刻他正在铁牛舍的行堂。刚才说到在护摩坛前,葛鼓道人与乔太郎正激烈地讨论着关于洞门上的谜样文字,而他正在护摩坛后面屏息窃听。
为什么筱切要藏身彼处呢?那是因为他与乔太郎一样不懂第三洞门上的神代文字,而来寻访葛鼓。但是,葛鼓野心十足,所以没有啥子结果,筱切只有留在行堂中,正焦急地等待着大助一伙人。恰巧今天葛鼓到山下去不在家。突然,有个人像一阵风似地擅自闯入行堂,筱切无意中一看,竟然是来乔太郎。乔太郎见铁牛舍不在,便打算等他回来,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名堂吧!”这个念头闪过脑际,于是一作便躲到护摩坛的后面,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葛鼓道人和乔太郎之间的秘谈。筱切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助现在正做些什么呢?再这么磨磨蹭蹭的话,说不定乔太郎就会占了优势。这时候大助和其他的一伙人是不是已经来到金洞山巅了呢?
突然,冒起了狼烟!被轰隆之声所震惊,乔太郎迅速跳起来往外冲。铁牛舍也张惶失措。同时,“哇……”厮杀呐喊的声音传了过来。那虽只是井伊家与对手交战的吆喝声,但在铁牛舍葛鼓的耳里听起来就像是山崩地裂一般。葛鼓道人也随乔太郎奔出行堂____“啊!那些人是领主的军队呀!会不会是我的恶行昭彰,因而前来捣毁我的行堂。啊!果是如此的话,那还了得!”葛鼓大概是觉得苗头不对还是有别的原因,又急忙调头跑回家中,瞪着眼慌慌张张地寻视着四周。
“奇怪啦……,那家伙?”筱切一作虽也感到疑惧,但葛鼓只是像个陀螺一样站在那儿东张西望地打转转,所以大概一时还不会冲上护摩坛来____“啪啦!”“啪啦!”突然,一阵凄厉的声音。一看,铁牛舍正拿着先前的锡杖,拚命地戳着面前的佛龛。身为一名行者,行为却暴戾到了极点,眼看着佛龛的门扉已被戳破。同时____被安置在其内的药师弥陀光如来的尊像,被锡杖一击,“啪啦”打得粉碎。
“嗯!”铁牛舍从佛像里抓出一张蓝色的纸片,然后又迅速地塞进怀里____“真是奇怪的家伙!”一作屏息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发了疯似的,铁牛舍在行堂的周围,甚至护摩坛上的祭品上也撒上灯油。然后便像一阵风地跃出行堂,拿着一根点着的蜡烛往后一扔。啊!点在油上的火立刻乘着风势蔓延开来。行堂内一片火海。在那瞬间,筱切一作就像被火焰包围的阿修罗王,在行坛上打滚,熊熊的火焰就像千百条火龙的红舌般往眼睛上、鼻上、衣袖上、脚跟旁边迅速吞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