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赤备队乱成一堆的时候,混在其中的来乔太郎,突然独自往不关紧要的地方飞去。他飞到距离遥远的虚无僧岩的岩顶上,在那儿盘腿而坐____“哼,竟然在半路杀出一个可恶的家伙。要不然,再差那么一点,就可将大助主仆杀个精光。”他颇感遗憾地发着牢骚,坐在那儿观看情势的发展____“唉哟!怎么这样糟糕!……真是些没有出息的家伙,那么多人连区区四个人都对付不了……哟!越来越不行了,永井大隅被砍了。啊!宫岛彦兵卫到头来也从崖上跳了下去。”他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
“对啦!嗯!”他交叉着双臂,凝视天空好一会儿。或许是正在思考着某些事吧____掠过天际而去的黑烟,慢慢地飘落下来。铁牛舍的行堂此刻也已燃烧殆尽。是风的关系吧!那烟雾渐渐弥漫过来,稀稀薄薄地环绕在乔太郎的四周,如乌云遮月般将他熏得微黑的时候,“唰!”不可思议地一阵山风吹拂过后,再一看,虚无僧岩依然屹立不动,来乔太郎却已无影无踪。
却说另一边。受到大助与筱切两面夹攻,正值性命攸关之际,宫岛彦兵卫由山崖跳下因而逃脱____“喂,喂!”他双手圈着嘴,召集四处逃散的部下____“喂,喂!”从谷底传来山谷的回声。败兵好不容易找到了头领的所在,由各处聚集而来几十名。这些士兵虽没有受伤,但被对方吓人的本领所震慑,士气已经消沉,不复有上山时的勇气。
因此,彦兵卫盘算着,最好是回到安中城,重新调兵遣将,再来围攻妙义三山,于是便率领残兵败将悄悄下山。当他们来到先前的金洞舍一本杉的陡坡处时,突然有人:“宫岛桑,宫岛桑!”被这一叫,彦兵卫吓得心头噗咚噗咚跳,回过头一看:“唉呀!原来是乔太郎啊!”他这下子才放了心。乔太郎令人作呕地嗤笑着,不知是安慰还是讽刺,以极暧昧的口吻说:“好像少了不少人嘛!不过也没啥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____“我想暂且撤回去。”____“啊!回安中城?”____“总而言之,地势不好。我认为在这妙义山的天然险阻里,拥兵硬干的话,反而只会伤害到自己的部下。与其那样,倒不如固守山下的关口及要道,在他们下山时加以消灭才是上策。”____“虽然这个办法不错,但对主人来说是相当不体面的。”____“不,如果说那不体面的理由,是宫岛彦兵卫一生的错误,那才是真的。”
“那么,鄙人有一个计策,不知是否用得上?”____“您的意思是?”____“嗯……这个嘛!”乔太郎环顾前后的道路。下坡路竟是如此的难行,不知不觉间,桧树林山坡下姥泽溪流清澈的河水已映入眼底。现在,乔太郎与彦兵卫,正带领着几十名残兵,顺着坡道向下走去。同时,从遥远的下方传来一阵轻松的口哨声。那是有节奏、轻快的哨声。或许是有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吧!鼓舞着童心,因而自然吹出心情愉快的口哨。可能是由于距离还相当远,乔太郎与彦兵卫并没有注意到。
“耶?”但,依然有人正侧耳倾听着。那人就是躺在姥泽低地:完成了发放狼烟任务的蝙蝠银平。这时,他如牛一般,从草堆中突然站起身来,寻着口哨声的由来处。一个跨着轻快脚步的赤脚少年,正由黄红色的枹树密林往飘流着稀稀疏疏的树叶的深溪上的吊桥走去。他看起来相当高兴,随着口哨节拍的脚步,啪哒啪哒地朝着摇晃的吊桥走去。并不是存心打算跟踪,银平也跟随其后地过了桥。
银平双腿的疲倦既已大致恢复,心里便挂念起山顶的情况。这会儿,他把那小孩看做带路者而一直跟在后面走着,来到森林密布的上坡路时____“呀!”银平揉揉眼睛。转瞬之间,刚才走在前面的小孩竟不见了。往下探看,那是数丈高的绝壁,除了星罗棋布的乱岩及冲到岩上所溅起的白水泡之外,并无他路可走。前面依然是唯一的一条陡坡____“会到哪里去了呢?难道会有怪物吗?”银平一面想着,独自走在树荫下的上坡路上。这时,彦兵卫率领的残兵败将正在坡道的中途歇脚,而只有乔太郎与彦兵卫二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秘密地商议第二阶段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