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了森林,一行人在太阿公的引导下,来到了溪流的上流。果真如太阿公所言,此处的水流更急,青蓝色的潭水一看便知道深不可测。看看四周,也真的找不到哪个地方可以越过对岸。现在除了两条路可走之外,别无他法。一是走很远的路绕道由白云山谷出山;另一条路是找条方向完全相反的路下山。
“唉!实在是……眼前都是敌人……”大家环抱着手站在急流边,望着急流发呆,好一会不见踪影的太阿公,不知从何处抱了一大捆蔓藤和野木瓜藤来,说:“我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请小十郎桑和筱切桑再多找一些野木瓜藤回来!”太阿公把一大把蔓藤在水中哗啦哗啦地浸了两三下,然后抓起了三根藤子捆在一起,一端绑在岸边的大树上,开始一尺一尺地搓起绳子来。
大家都摸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塔之助和筱切又抱来了一大把蔓藤,看着太阿公聚精会神地在搓着绳子。不多时,绳子已由二十尺、三十尺、六十尺,延长了十数丈长。太阿公斟酌了一下蔓绳的长度,拿起了绳子的另一端,紧紧地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张开双手,朝着水花四溅的激流,如飞燕一般地纵身而入____啊____大助和小十郎大吃一惊,连忙跑到河边,只见太阿公两手张得大大的,稳稳地站在急流中的一块岩石上。
“看不出这小鬼的胆子可真大啊!噢!他又跳了,你看!他的身子有多么轻!”其他的人都在岸边看得张口结舌。从岸上看,急流中每块石头与石头间的距离约在十尺以上,只见太阿公曲起腿,随着“呀……”的一声,他轻巧如岩鱼般的身形就在河中的岩石上此起彼落地跳跃着。
这是太阿公成天在树梢上飞奔而练出来的本领,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能有如此轻巧的身手。日后,他这种飞跃的本领,又加上了剑道的修养和胆识的磨练,使得原来饱受欺凌的三无太阿公,成为驰名天下的扶桑无二的剑豪妙义太郎。想想这其间的甘苦也绝非偶然。话说太阿公终于汗流浃背地到达了对岸。他解开腰间的蔓藤,紧紧地将它缠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上。
“原来如此,他是要我们利用这个渡河!”____“啊!他在向我们招手!”____“看不出他人虽小,还颇有头脑的!那么,就让我先来试试吧!”说着,穴山小十郎就抓着横绑在河两岸的蔓藤绳,开始渡河。小十郎缩起脚,攀绳而过,遇见河中有石头突出时,才放下脚稍作休息。绳子一松,太阿公马上就重新将蔓藤拉紧。
“没问题!没问题!大助桑你也请过来吧!”到达对岸的小十郎招手叫着。大助应了一声,也攀绳渡河。接着是筱切和伊吹二人。一会儿,五人已悄悄地绕到了前方的吊桥附近。太阿公被派为探子,先到前方去探看情况。对方在洼地和树荫下都埋伏了人,但是他们似乎没有防备,每个人仍在呼呼大睡。
“好极了!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大助亮出了白闪闪的新藤五之一刀。筱切拔出了斧刀。塔之助抽出了他那白木刀鞘里的长刀。小十郎则拔出了他那把刀身宽大的胴田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____“太郎!”正当紧张的时刻,大助回头对太阿公说:“你当心不要受伤了,我看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比较好!”____“是……”太阿公回答,随即又摇头道:他也想跟他们一起杀出重围,却手无寸兵。
“你要是受伤了,麻烦可在后头,你还是到那头爬上树去监视吧!”太阿公咬着手指头站在原处____“快去!”说罢,四个人握着被朝露打湿,闪闪发光的刀,悄悄地迫近敌人埋伏的地方。突然—“呀!来乔太郎在哪里!宫岛彦兵卫快出来……”____“昨日受了你们的拜访,今天我们九度山的一伙人特地前来致谢!”____“银平在吗?蝙蝠银平报了名出来吧!”
“井伊的红帽子们,快出来!快出来!”一时四个人都喊了起来。喊声对那些正在睡梦中的士兵,无异是晴天霹雳,只听到对方几百个人乱哄哄的一片喊声:“哎呀!惨了!大清早就被偷袭了,快起来!快!”大伙儿忙成一团。太阿公在这头捡了一大堆小石子!塞得衣服鼓鼓的,然后如猴子般,以矫健的身手爬上了树,很熟练地在树叉上站稳了脚步,说:“哪个人比较重要啊?喔!对了,昨天那两个躲在一边交头接耳的乔太郎和井伊的带领者在那边!”他右手抓着小石子,看着忙成一团的敌人,然后咬紧了嘴唇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