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普通的木屐声。咔、咔、咔、____是只有一个铁屐齿的木屐!这个人正以飞快的速度朝此地走来,蝉阿弥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说:“吓!这个家伙棘手得很!”他一面说,一面用力掰开太阿公抓住他腰带的手,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这混蛋!”说着,提起他的桑木杖,狠狠一击,打中了对方的小手,立刻抽身,一溜烟地跑走了。
“啊!”太阿公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他握着被打痛的手,忍着痛,立即拔腿直追朝着森林跑去的蝉阿弥。可是他一追到森林,就看见蝉阿弥纵身一跃跳进了一片黑漆漆的草丛里,并且又施展了虫术,不知是变成了一只蛤蟆还是青蛙,立刻藏在森林的暗处,一动也不动,连矮竹的一片叶子都没有碰到。
对手蝉阿弥在森林暗藏了起来,太阿公却既不瞪大了眼睛拚命寻找,也不觉得失去了蝉阿弥的踪影而感到窝心,更不觉得可恨。他只是拚命地往森林深处跑去。瞬间,“哎呀!你不是妙义角兵卫的儿子,三无的太郎,太阿公那小鬼吗?”谁?是谁?那人猛然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轻轻一扯,就把太阿公给拎了回来。
太阿公立刻回头一看,他差点气昏!抓住他的人正是他连做梦也忘不了要报仇的,杀死他父亲的家伙:金洞山的恶行者,铁牛舍葛鼓。被葛鼓毛茸茸的手提得双脚在空中乱动的太阿公,痛得叫了起来:“吸!吸……”铁牛舍咧开了血盆大口,哈哈大笑道:“什么‘噘!噘!噘!’的,你叫什么!”____“畜生!畜生!你这大坏蛋!”____“大坏蛋?哼!你这小鬼!”____“你还说!就是你杀了我父亲!就是你杀了我父亲妙义的角兵卫!”
“你大概是听了街上的人说的吧!你简直是愚蠢透顶!你不是要杀我铁牛舍葛鼓,你的杀父仇人吗?现在这个仇人不是在你面前吗?你杀呀!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说着,他把左手的锡杖往地上一插,抓起了太阿公的衣领,一把就把他摔到一棵大树的树根上____“哼!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这时,太阿公的表情已变得十分可怕,他挥着折断的树枝,没命似地朝铁牛舍冲来:“你这伤天害理的恶行者,给我站住!”一棒就打了下来。
“来啊!”____“锵铛!”铁牛舍拔出了锡杖横挡在胸前____“再来啊!你想再做一次我手上的玩具,你就来啊!你过来,你就别怪我手中这根曾沾满你父亲鲜血的锡杖,打得你脑袋开花!”太阿公死盯着对方,似乎已经豁出了一切,挥舞着手上的木棒,他觉得眼前突然一片模糊,眼泪不知不觉夺眶而出。真是可怜啊!____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眼睁睁地看着铁牛舍在眼前侮辱自己,却又无法出手。既没有办法报仇,想要接近他身边,也是难上加难。
他一想到这里,不禁怒火胸中烧。然而,他却十分了解,只要他一有行动,就一定会遭到刚才铁牛舍所说的命运。如果我冲上前去,复仇不成,反被杀了呢?还是趁机逃走呢?天哪!这两条路都不是一个勇士所为啊!我是妙义角兵卫的儿子!今日____庆长十八年十一月九日,我,乡士妙义角兵卫的独子太郎,就算不是为父报仇,也要因为你是铁牛舍葛鼓而杀了你!妙义的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等着看吧!太郎闭着眼睛,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过来领死吧!”太阿公明知自己不是铁牛舍葛鼓的对手,仍然向朝着自己喊叫的杀父仇人砍去,完全置自己之生死于度外。
“慢着!”铁牛舍大喊一声,举起锡杖朝着像头小蛮牛似地冲过来太郎的脚跟,“呼!”地就是一杖____“哇!”一声悲凄的惨叫!是太阿公被打中了吗?不,这不是一杖就被打中,脑袋开花的太郎的声音,而是那个准备一招之内把太郎杀死的铁牛舍口中所发出的声音!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啊!啊!难道这又是太郎死去的父亲角兵卫的灵魂躲在一旁救了他吗?
正当铁牛舍一杖迎面而下,太阿公十分危急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锡杖忽然在半空中停住,而太郎的木棒,得了空隙,正好猛挥向葛鼓的脸庞,忽地,一把闪亮的匕首自暗中飞出,正好不偏不倚地插在恶行者举得又高又直、肥肥胖胖的右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