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岔路的榉树上,系上青色纸条的话,表示已跟着玄蕃的行踪。白色的纸条,表示尚未到达。红色的纸条,则表示有所变化。出发之前,太阿公与大助一伙人做了如此约定。小十郎来到岔路口抬头一看,榉木上结着红色纸条。四人相互对看,猜想会不会是太阿公遭遇到什么变故,于是立刻加快了脚步。
太阿公到底怎么啦?在此稍早之前,他怕被铁牛舍与鸣海玄蕃发现,便从大榉树梢往街上的松树逃去。穿过针叶树的细叶,在树梢上跳来跃去的太阿公身影,宛如一只动作敏捷的小猴子。
“喔!那个家伙不正是前些时候,在风神门前,被我哄骗而把水虎卷交给我的妙义角兵卫的儿子吗?这下子该不会是要报前仇,而埋伏在此的吧!”玄蕃看着那身影,心里想着。况且,铁牛舍昨晚在妙义的街头受到如此的挫折,心里正觉得不是滋味。
“哼!你这混帐小子,今天要是打算怎样,就给我当心!”铁牛舍抱着锡杖,踩着高齿木屐,追了上去。但是,要想抓那逃到树上的太阿公,就好比在水中摸鱼,不会有结果。
“玄蕃,你打算怎么办呢?”铁牛舍咬牙切齿地骂道:“就拿我自己会法术来说,虽不难使自己在树上奔跃,但我的心情一直定不下来,恐怕不能做得好的。”____“啐,真是目中无人的小鬼,我们这边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坐在树上荡着两条小腿在那儿休息。”____“叫他摔下来,快点!”____“但是,我没啥道具呀!……啊?你看,他正朝着我们在笑呢!”____“那么,就用腰上的小刀掷过去,让他摔下来。”____“腰上的小刀?啊!对对对……”玄蕃如梦初醒。
“你这小鬼有种就呆在那儿别动!”然后,冷不防地翻转手指,往树上的鸟童飞去一刀。然而不用说,太阿公在那把刀尚未飞到面前的时候便向他们说了声再见,又跃往另一棵树上去了。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奔逃中的太阿公正得意地捉弄着玄蕃与铁牛舍,然而不久街树已到了尽头,太阿公不得不跳到地上来,像脱笼野兔般地逃向河滩去。
“站住!”恶行者葛鼓脚不沾地似的追了上去。
“啊!没有桥。”太阿公已无路可逃。
“玄蕃,你绕到前面去。”此时,他们二人自左右两方迫近太阿公。太阿公这时有如瓮中之鳖。铁牛舍粗如铁棒的手腕迅速地一把抓住他脑后的头发,轻轻地将他提起,顽皮的太阿公就像是被渔夫捉起的小海龟,在半空中挥踢着四肢。
“小鬼,这下子你还逃得了吗?”说着,又将他举起往一边扔了出去。太阿公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在被扔之后,顺势在前方一站,打算从旁边溜开。
“喂!小子!”玄蕃伸开双手,挡住去路。
“耶____,你这调皮的东西!”铁牛舍再度将他往后扯回,一脚踢到河滩上。被那铁制的高齿屐一踢,痛得就像快肿个疱一样。太阿公开始绝望了,一面抱着头,一面防着玄蕃的光脚和铁牛舍的铁高齿屐,忽然觉得有一道冰冷的液体从面颊流过。血!这么想的时候,太阿公立刻冷静地想到:“我不能死!”如果在这里被杀死的话,在死以前也非要把铁牛舍的手指头咬一根下来。
如青虫般蜷曲着身子,一直忍耐的太阿公,愤然地,像展翅的隼一样,往铁牛舍的要害猛扑上去。遭到突来的袭击,葛鼓也不由得啊地叫了一声:“狂妄的小子!”将他使劲地推开后,便挥起南蛮铁的锡杖,眼看被这一击,他那瘦小的身躯就会被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