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在那边的人是?……”____“啊!是太郎,妙义的太郎呀!”____“那另一边的人一定就是鸣海玄蕃与恶行者葛鼓喽!”一边说着,川原的悬崖上跳下四个人来!奈都女悲悯而疯狂地叫道:“快呀!快去救他呀!那样小的孩子,正受着两个大人的攻击!”____“那么快点吧!”大助急忙赶去。小十郎与塔之助也连忙飞快跑去,好像是赶不上他似的,便捡起河滩上的小石头往铁牛舍的眉间掷去。
“啐!又来了些捣蛋的家伙!”____“嗯!说不定是真田大助呢!”____“不是说不定,正是真田大助和他的弟兄们。”____“不得了啦!”玄蕃顿时脸色发青____“真遗憾哪!玄蕃快逃吧!”____“喂!等等!铁牛舍。”____“是嘛!不要犹豫,赶快过来!”平常二人的交情虽然相当亲密,但是临到这生命攸关的场合,铁牛舍十足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抛下玄蕃一人,独自跳过五六十尺宽的水流,逃到对面的山崖上去了。
这种功夫,一个稍具有修养的行者便能做得到。但是要一脚跨过数十尺的水面,对凡夫俗子的玄蕃来说却是不可能的。于是,狼狈的他一面嚷着:“唉呀!天啊!我完了呀!”一面在河滩上跑来跑去,似乎无路可逃。刚才太阿公的遭遇,现在如骰子的翻转一般,这回却落到了玄蕃的身上。
“不要动!”两把冰冷的利刀出现在他的左右侧。前面站着怒目而视的大助与奈都女,后面则是宽数十尺的河流____“呜……”玄蕃蜷缩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却又佯装不知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大助走上前一步:“少装蒜!你是从妙义的风神门来的,叫做鸣海玄蕃算命人吧!”____“是的,我正是玄蕃……”
“既然是玄蕃,那么你该记得吧!不久前,你居心叵测地从妙义角兵卫的儿子手中骗走了水虎卷。是不是打算拿着它到骏府的德川家去领赏以饱私囊呢?”____“啊!水虎卷?我并不知道有那种东西啊……”____“混蛋!到这个时候,你还嘴硬,要是再不招认的话,塔之助!小十郎!在这家伙的侧腹刺上一刀,看他是招还是不招!”进退两难的玄蕃,举起双手求饶道:“唉!等一下吧!”____“怎么,要说实话了是不?”
____“不错!事实上,我的确是骗了太阿公,而且拿了水虎卷;但是,那东西我已交给了逃到对岸的铁牛舍,并不在我玄蕃的口袋里呀!”____“别听他的!”小十郎从侧面冷不防地用刀口抵着玄蕃的额下,狠狠骂道:“那种骗小孩的伎俩,谁会相信。无论怎么说,你总是要交还给我们的,如果再不交出来的话,就先让你的脑袋搬家,然后再慢慢搜查你的身体。怎么样啊?玄蕃!”
玄蕃这时可真是欲哭无泪。只要身体稍一挪动,抵在左右的刀锋,便会往肚里刺去。话虽如此,好不容易才一步又一步地迈向飞黄腾达之路,竟然就要把水虎卷交出,实在令人不甘心。从河滩上站起身来,擦拭着额头上的血的太阿公,看到玄蕃如瓮中之鳖的窘像,觉得实在可笑,竟也忘了身上的疼痛,在一旁大笑着观看。
这时,一脸哭像的玄蕃,老老实实地跪在大伙儿的面前,说道:“鲁莽之处,请多包涵。就请您发发慈悲,饶了我这一命吧!”于是,像蛇嘴吐出青蛙一般,将手伸入怀里取出一个包裹,谢罪求饶____“太郎!太郎!”大助将他呼唤过来,并命令道:“仔细瞧瞧,是不是就是这个……”尚不知那东西的价值之前,曾经将它顶在头上而四处飞来走去的太阿公,想到这是丰田家的秘传之宝扶桑掌握图中的一卷时,手指尖也不由得颤抖起来,甚至觉得去触摸它也是可怕的。
“确实是这个。”静静地检视后,太阿公便把它交还到最初的失主奈都女的手上。这时,玄蕃逮着机会,抬起屁股。
“那么,小的就此……”他正想逃去。看到塔之助冰冷的刀锋将由他的身体滑过,大助立即举起手来制止道:“不杀蝼蚁之辈,不做无谓的杀生!”
“命大的家伙,可别忘了今天对你的慈悲!”小十郎揪着玄蕃后脑袋的头发。然后,像一只空麻袋,被摔到一二十尺前的玄蕃,幸运地保住了一条命,便慌慌张张不择道路地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