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公司的大厅内忙作一团,按照蒙特的要求,公司财务总管举着很多土曼(伊朗货币),分发给聚集到这里来的伊朗员工,每个人还额外拿到相当于三个月薪水的“封口费”,换取他们出去后不要胡乱出卖公司的内部构造。
一间房被蒙特推开,里面躺着位伊朗的青年,腿上还扎着绷带,旁边坐着的是数据公司的医生,女的,“先生请问你要做什么?”
“叫他离开。”蒙特抓起靠着墙的拐杖,递给女医生。
“你没有权力这样做,这个孩子是邻居家的,前几天他上街示威游行被警察开枪打伤了腿,半夜翻墙来到公司里被我们收留保护,他现在不可以回家,否则警察会找到他,处死他的!”女医生合起病历本起身抗议道。
“叫他继续呆在这里,他才会把公司的一切都出卖给伊朗的反抗军的!”说完,蒙特强硬地把那男孩抓起来,将拐杖塞到他的腋下,不顾女医生的劝阻,只是说着“祝你好运”,将那男孩推出了公司大门。
“将窗户统统关闭封死!”蒙特说完,将带来的防弹背心分发给手下,并且如此要求道,“自现在起不准与外界任何人进行交流,也别让他们看到你们,二十四小时呆在公司大楼里,哪儿也不准去。”
几分钟后,在负责人办公室,蒙特拿出一叠护照,是加拿大……还有苏联的,“你们这几位高层在晚上时立刻去加拿大和苏联的大使馆避难,我们公司都安排好了。普通员工明天清晨乘车去机场,坐飞机离开,在安全离开伊朗前,在这栋楼里我是最高指挥,所有人都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我们可以去军营,休赛将军就在那。”
“别信任休赛,既然你们公司总部选择了我们的服务,那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蒙特警告说。
夜幕很快降临德黑兰,在美国大使馆和美伊文化交流中心对面的一幢居民楼里,几位伊朗的大学生正在用先进的望远镜在监视着美国人的举动,并绘制着建筑和街道的图纸,他们都是伊朗国家大学、谢里夫科技大学或伊朗科技大学的,专业技能非常出色。
这时一个人顺着消防梯爬了上来,翻到了楼顶。
他正是内贾德。
“和库姆那边还有人民党、MEK(人民圣战者,伊朗信奉康米主义的城市游击队)统一过想法,我们以这里还有那里为目标,准备发动挑衅战争,得抓一群美国佬当人质,一来试探美国佬的底线,二来逼迫那个休赛将军不敢动手、保持中立,三来以此为信号我们要彻底掀起暴动,解放德黑兰,建起共和国政府。”内贾德指着灯火辉煌的美国大使馆说到。
几位监视测绘的大学生点点头,将望远镜和图纸收齐,鱼贯顺着消防梯下去,然后坐上辆面包车,朝着大学的校园开去。
文化交流中心内,莫妮卡双手抱胸,依在窗口处,看着满德黑兰城的人聚集到街道,或是爬上屋顶,高呼着安拉至大的口号——军方和帝国卫队的直升机信号灯闪烁着,在上空来回盘旋,火光中伊朗的军警在国王大道列着队伍,用榴弹发射器对聚集来的示威者发射催泪瓦斯弹,白色的烟雾不断腾起,夹杂着橡皮子弹发射的咻咻咻声响,烟雾里蒙着面的示威者驾驶着摩托车,出其不意地从小巷子里飞驰而出,用携带的手枪或冲锋枪对军警射击——军警开始用实弹还击,交火中,莫妮卡亲眼看到一辆摩托车滑倒在大街上,而后起火爆炸,两个跌落下来的骑手翻滚着,被军警包围起来补枪……
想起白日里出租车司机的劝告,看着那青年骑手横尸街头的惨状,如此种种,都在提醒着莫妮卡。
“伊朗的警察可信吗?”莫妮卡找到中心负责人们发问。
“……”负责人用种不知为何的表情看着她。
“能联系上伊朗国家比较可靠的军队武装吗?”
“大概只有帝国卫队,也就是不朽旅。”
这时,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
打开后,是文化交流中心的一位伊朗员工,他请求明天带着自己一道走。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白日已经和游击队达成协议,明天来接我们的大巴车将贴上标志,沿途不会有人向我们开火射击,大使馆也已和各界联系过了,但唯一的条件是不允许带伊朗公民离开。”莫妮卡对这位员工说。
“你别天真了,明天大巴车不是来载你们的,而是会载着满满的人民圣战士来这儿,你们将被扣押人质,遭受各种各样的虐待和审判,逼迫美国政府兑现各种各样的条件!我知道这些,冒死来告诉你们,因为这么多年来我和交流中心的大伙亲如家人,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未来生活在康米主义或沙里亚法统治的国度,你带我和我家人走,相信我,我是来救所有人的命的。”那员工说着说着,情绪是越来越激动。
莫妮卡怔住了,可是她的行动力是很强的,立刻打电话回国,“麻烦你,我要找怀曼——(两分钟后)嘿,怀曼,你之前电传去西雅图发给我的委托,现在我已按照委托要求来到德黑兰的美伊文化交流中心,是的,谈判白天已有结果,可是这里有内部人员告诉我,伊朗城市游击队会背信弃义,要把我们扣押为人质,现在德黑兰局势非常危险,我是否要向大使馆求助?”
“等我电话,我来联系大使馆。”怀曼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莫妮卡继续双手抱胸,在房间内来回走动,大楼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除去直升机的马达声外,似乎还能听到街道被履带碾过的声响,莫妮卡将手伏在额头,停下脚步,想了又想,便又决定拿起话筒,并问中心负责人:“美国计算机数据中心德黑兰分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电话铃声响起来时,十名帕拉丁公司的员工正在研究通往机场大街的地图,在蒙特示意下,数据公司的接线员才拿起电话,“有位叫莫妮卡.斯蒂文森的美国公民,现在人在文化交流中心,她说有急事要找克里斯马斯先生。”
“我!?”克里斯马斯指了指自己。
“我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忙。”莫妮卡在电话里的语气很急。
在旁边给手枪弹夹按子弹的蒙特坐在桌面上,绷着脸听。
“怎么办?你是头,我听你的。”克里斯马斯结束通话后,问蒙特道。
“狗屎吧……那你得看最高老板的意思,只要索托.卡德纳愿掏钱支付,那他叫我们把巴列维国王一起捎走我都没意见。”
“那我现在联系鲁道夫。”
“卡德纳议员应该还在日本东京对账呢!”蒙特把安好的弹夹咔一声塞进手枪,说到。
晚九点不到,几位用黑头巾蒙住脸面的伊朗游击队的敢死战士举着步枪,靠近美国大使馆围墙外的一家餐厅。
这家餐厅算是大使馆承包的,当时在里面有几位四等人,还有十多名美国平民在用餐。
警惕性很高的四等人隔着窗户,看到了不速之客,便赶紧摸稳了随身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