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革命革命着,人民圣战者组织的中枢被一网打尽。
等到下午三点钟谈判停火时,人民圣战者居然找不到代表,因为创建该武装组织的领袖马苏德.拉贾维还被关在伊朗萨瓦克(秘密警察)的监狱里,并没有得到释放。
本来,内贾德是圣战者在外部的最高指挥官,他们绑架海军陆战队的肯尼思,围攻美伊文化交流中心,就是要抓捕人质来迫使当局尽快将马苏德.拉贾维给放出来。
可现在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内贾德和圣战者的大部分领导者,在礼萨医院遭到帕拉丁私人军事公司雇员的突袭而被捕。
德黑兰的革命左翼武装顿时是群龙无首。
消息传到库姆,大阿亚图拉霍梅尼是大惊失色,他当即就决定:“不能将革命力量的虚弱表现在当局的面前,否则专制君主定会卷土重来。”
这又到霍梅尼纵横捭阖、巧言令色的时刻了,这时候一位合宜而拥有强力手腕的阿亚图拉教士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阿里.哈梅内伊。
哈梅内伊面目方正,不苟言笑,且有铁一般的意志,蓄着古波斯君主般威严的胡须,戴着副深色眼镜,他精通古兰经文,但更擅长军政方面的事务,还是霍梅尼“教士监国理论”的忠诚拥趸。
有些话语,霍梅尼是能直接对哈梅内伊说的:
“你前去德黑兰担任库姆方面的全权使节,主要的使命有两个,一个是恐吓国王留守内阁所组建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还有一个便是乘机排斥掉伊朗左翼未来在国家事务里的席位。”
前面说过,伊朗反君主革命的力量主要来自两翼,即康米意识形态浓厚的左翼游击队和人民党,还有以库姆教士集团为核心的极端右翼(追求神权制)。
哈梅内伊心领神会,立刻登上己方的直升飞机,飞往德黑兰参加谈判。
同时美国白宫,卡特总统协同国家安全顾问、国务卿、国防部长、中情局局长、参谋长联席主席就伊朗的危局,和驻伊朗大使沙利文用电话通话,召开了长达三小时的特别会议。
不出意外的,会议上的争吵趋于白热化。
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博士和参谋长联席主席大卫.琼斯是强硬派,力主支持巴列维国王恢复对权力的控制,必要时指示休赛将军指挥伊朗军队戒严并镇压反对派武装,美国的特种部队也可以发动军事政变,因为伊朗是美国战略里一级支轴,地位实在太重要了。
而国务卿马斯基、大使沙利文、国防部长布朗、中情局局长特纳都是消极派,他们对卡特说,“就算我们拼尽全力让巴列维国王回去,他也被人民和军队彻底抛弃掉了,最终结局怕是和索摩查差不多,只能成为美国人权纪录的一个重大污点。”
而卡特本人,依旧是无可无不可。
他原本在度假别墅和布热津斯基的通话中,说大家要同舟共济的,可一旦安全会议发生巨大分歧时他又没了决断的魄力,CIA局长特纳还劝告他说:“总统阁下,当此关键时刻,要挺住共和党媒体对您的口诛笔伐,就必须对全国民众许下承诺,定会妥善解决好伊朗危机,尤其是在伊朗美国公民的生命安全会得到保障。”
卡特表面上答应下来,可他转眼间就决定先派出名特使前去德黑兰斡旋。
很明显卡特也不是什么政治素人,他不会照特纳所言那般的天真,因为若他对公众发表演说,那就等于将危机的锅一股脑地背在自己身上,于是他按照惯例,请求国会参议院外委会资深成员为“特使”,飞去德黑兰参与谈判和斡旋,主要目标有三:
保护美国大使馆不受侵害;
保护美国在伊朗的侨民安全撤退;
保证美伊两国未来的和平共处关系不变。
参议院外委会主席裘克也是个滑不留手的,他把特使的角色分配给了爱德华.肯尼迪。
因再过数月,美国总统大选的热身赛打响在即,来自马萨诸塞州的肯尼迪参议员已摆脱上次醉驾致同乘女孩死亡的阴影,摩拳擦掌,准备再度对总统宝座发起冲击,成为民主党内卡特的最劲对手——凭肯尼迪家族在民主党建制派里的号召力,自然可以借助伊朗危机给自己的竞选添把柴火。
对此,爱德华.肯尼迪也是当仁不让。
同时,索托的飞机也到了利雅得。
刚落地他来不及去会晤相关人等,就先拨通了美国计算机数据公司的电话,询问莫妮卡等人的安危。
“一切都搞定了。”蒙特回答说,并说我们还获得了强有力的筹码,反对派将不得不做出交换,那就是我们“绑架了人民圣战者几乎所有的高级指挥官”并且录制了电子录像带,准备投寄出去。
接着索托顿了两顿,就问蒙特说,莫妮卡在安全的地方吗?
“我们已安全撤离文化交流中心,呆在数据公司内,这儿能得到美国商界在伊朗情报网的支持,能自己保护自己,斯蒂文森小姐是安全的。”
“我要确认下她的安全。”索托说,意思是让莫妮卡接电话。
“斯蒂文森小姐……我们老板要与你通话。”蒙特用手捂住话筒,对站在旁边的莫妮卡说道。
莫妮卡咬着嘴唇,用手拂动下头发,整了整衣衫,轻咳了几声,才接过话筒来,“喂,是我。”
“你没受伤吧!?”索托问。
“没有,虽然当时情况很紧急,但我很幸运,或者说整个文化交流中心的员工们都很幸运,感谢你的帕拉丁骑士们从天而降,救了所有人。”
“现在还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因你们还无法安全离开德黑兰,倒戈的军队用坦克把机场给封锁了,美航在德黑兰的几架班机遭到破坏,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外交斡旋才能让你转危为安。”索托的话里,只有“你”。
莫妮卡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在胸间,她的声调都有些变化,一时间不晓得说些什么好,最后只是说:“这些年来难得你还能牵挂我。”
“说这些做什么呢……对了,你怎么会轻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怀曼。”
“怀曼?”索托有些诧异。
谈了几分钟后,鲁道夫来到索托面前,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机场大厅外:一辆凯迪拉克特供黄金版的加长轿车已停在那,是沙特王室御用军火商卡舒吉的车。
上了车的索托因担忧莫妮卡,有些焦躁不安。
不久,轿车开到家豪华无匹的白色庄园处,蒙头披着长袍的卡舒吉站在台阶上恭候着他。
“您的到来为我寒酸的茅屋增添了莫大的光彩。”卡舒吉指着数百万美元造价的庄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