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暗金色的夕阳,莫妮卡俯在露台的栏杆上,吹来的海风微微扬起她茂密的头发,让她的额头闪闪发光,她手里端着索托递来的香槟酒,“这让我想起我俩在世纪城公寓里饮酒的夜晚。”
索托也给自己斟了杯,坐在露台的椅子上:“那时候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
“现在难道就没有了吗?你已是国会举足轻重的众议员了,可我也不甘示弱,这趟回去后我会从地方法官开始做起。”莫妮卡挠了下头发,转身背靠着栏杆,与索托碰了下酒杯。
“巴列维国王就在这儿的城市,大约在苏丹宫殿中,爱德华.肯尼迪已经去看他啦,都在流传说巴列维国王病得很重。”
“如果他没法返回伊朗,会全世界寻医问药吗?”
索托点头:“这位统治伊朗多年的国王还能活几年全看他还剩下几何价值。”
“卡特总统让肯尼迪当特使可没安什么好心呢,谁都知道国王和肯尼迪家族关系很差。”莫妮卡指出问题症结所在。
“谁关心呢!肯尼迪通过此行获得政治资本,他回国应该就会开始抨击卡特的外交政策,为来年大选造势,至于吉米.卡特也肯定会留后手。”
“你呢?”
“我这不是进了最重要的拨款委员会了嘛。”索托举高了酒杯。
莫妮卡再度与他碰杯,互相说了些祝贺的话语。
“我知道这样问有些不太礼貌——乔治,如何了?”
“去年去世了,我将他的骨灰安葬在奥兰治县的新港墓地……”莫妮卡谈起亡父,有些纠结地抬手,搭在胸前。
“我很遗憾。”索托低下头。
“凡事总得向好处想,爸爸去世对他本人也未必不是解脱,现在妈妈和我一起住,这两年我在华盛顿州和俄勒冈州来回跑,妈妈也像只候鸟般跟着我,只要有公理会教堂的街区我就会租下公寓来,安东遂了心愿,他现在进了塞勒姆市的警局,决定追随父亲的足迹,艾尔弗在俄勒冈州读大学,生活慢慢井井有条起来。我准备在就任法官后,就把家稳定下来,和母亲一起生活……”
“你到现在都没谈你的个人生活……我的意思是……”索托打了两下手势,欲言又止。
“索托,我与你交往过的女人没什么不同,康素爱萝想的是结婚,我也是一模一样的念头,只是在工作上投入过多的精力罢了,况且生活不止一种精彩。”莫妮卡聊了下秀发,眯起眼睛继续说,“有时候我也会胡思乱想,要是那时的命运打了个弯,我和你婚后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你天天在华盛顿和加州间来回飞,我埋头忙自己的事务,准备向法官或检察官的领域前进,我俩会忙到把做爱和受孕当作种仪式甚至是任务,我俩会生两到三个孩子,养狗或者猫,住在郊区的大房子里,生活里都是身份很高的假笑朋友,需要经营家庭和婚姻来小心翼翼地应付他们,就像要做好财表应付公司财东那样,真正能吐露心声的真朋友微乎其微,而且不晓得以后还能否保持这种友谊……这些事,康素爱萝不都能代替我吗?另外,你还是会婚内出轨的吧!?”
面对莫妮卡的灵魂拷问,索托捏着的杯脚在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
他觉得推门进来时的欲望,一下都烟消云散了。
他仰起脖子,将杯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
然后莫妮卡微笑着,冲着他张开了双臂。
索托将酒杯放下,立刻站起身来,和莫妮卡坦率地拥抱住了。
莫妮卡细细抚摸着索托耳边的头发,只觉得被种熟悉的温暖包围着,不由得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而索托则有些犹豫,他的手先是准备搂住莫妮卡的腰,可没有碰触到,凭空划了两下,最后落在莫妮卡的背,又探进莫妮卡蓬松的发丝间。
两人在夕阳下相拥了足足两分钟,好像都在回忆着对方曾经的气味。
莫妮卡的表情渐渐变了,当她轻轻推开索托后,索托窘得耸肩解释说:“抱歉,我确实是没带着任何邪念来抱你的。”
结果莫妮卡的眼神往下,看着索托的某个部位,露出洁白牙齿笑起来:“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它还记得我呢。”
“真的抱歉!”索托往上翻了下眼,无奈地说——他觉得烟消云散的东西,在身体接触的本能召唤下又风云激荡起来。
这完全是破坏了气氛。
可下一秒,莫妮卡轻轻抬手,温柔托住,并来回摩挲下,眼睛仿佛升起了层雾气,轻声说:“没事的索托,这次轮到我来帮你……把我的眼镜给摘掉吧……”
索托呼吸也不均匀起来,他刚把手指搁在莫妮卡的耳鬓时,就听莫妮卡又说:“不用摘了,今晚我想好好看着你。”
言毕,莫妮卡抬脚,嘴唇与索托的紧紧贴在一起……
阿曼首都马斯喀特的机场大厅处,爱德华.肯尼迪正兴奋地对索托描述着他昨天见到巴列维国王的情景:“从独裁权势的云层跌落到污泥坑中的人物都是这样的,我看到他的时候,天啦索托你绝对不敢相信,他脸上布满了黄疽,他现在已不再关心伊朗未来的权力是谁的,只想自己能得到笔钱,能多活几年,他躺在轮椅上用疲惫微弱的声音哀求我,问美国的医院愿不愿意接纳他,梅奥,或是康奈尔长老会医院……帮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救出来,我冲着他喊,礼萨,你下台了!他听到这话,神色茫然地就像是我在与位和他毫不相干的人交谈似的,现在这个波斯国王完全是条丧家之犬!”
“泰德,我国不能收治巴列维国王,这是德黑兰会谈时敲定的,否则必然会激怒伊朗人,也会发生你所担心的,拉力赛旗帜效应。”索托警告说。
爱德华.肯尼迪说这是自然。
登机开始了,德黑兰的获救者排队,再次与两位勇敢的议员握手致谢。
“谢谢您,卡德纳议员先生。”莫妮卡和普通获救者一样,背着包,走过来,握住了索托的手。
摇晃两下后,莫妮卡很果决地抽出手,对索托挥挥衣袖,而后朝着美航的波音747走去。
索托将手放进了裤子口袋中。
“老板,这个女人看起来对你非常非常重要。”旁边的蒙特挎起背包,嚼着口香糖,戴上墨镜,对索托伸出手,“再见,我跟去黎巴嫩的航班,以后有任何情况打电话联系我。”
“为什么不返回安哥拉呢?在那里帕拉丁公司有很大的用武之地。”索托只好把手重新抽出来。
“因为我的梦想不在非洲。”蒙特回答道。